第98章 轉正 “正式跟我站在一起,就是答應給……
我看得眼花繚亂。
要回復嗎?可是幾百條訊息, 回覆完一條還有下一條,要回到甚麼時候去。
何況採訪和爆料之間界限模糊,外人的窺探欲源源不絕, 只會是慾壑難填。
但雜亂的訊息列表,又看了讓人心生厭倦。
無奈之下, 我乾脆長按關機鍵。
看著螢幕漸漸變黑,第一次有種安心的感覺。
“早餐定了恰巴塔拿鐵和鹹粥蝦餃,還有幾份點心。”嚴承桉放下電話對我說,“還需要別的嗎?”
我下意識地把關機的手機藏到身後,彷彿做了甚麼虧心事:“不用了。”
“嗯,如果不喜歡再加。”他回到我身邊, 問現在要不要起床洗漱。
我見他坐在床沿,胡亂點著頭,希望他放心後起身離開。
見他久久沒反應,我還補上一句:“我自己可以的。”
嚴承桉彷彿這才讀懂我的暗示, 聽話地往旁邊挪,卻攥緊我的手:“小心。”
搞甚麼,好像很貼心似的。
又好像……我在昨夜的突發事件中遭受重創,連起床都做不到了。
簡直是小看人。
我扯扯嘴角, 像往常那樣,胳膊撐著起身,雙腳落地, 站直了就……
不對。
兩條腿怎麼突然軟綿綿的, 使不上勁?
後腰也詭異地酸, 好像被檸檬汁泡了一宿,又酸又麻,連站立時該如何發力的本能都忘卻。
我腦海中浮現過一些不可言說的畫面, 面頰一紅,渾身頓時跟著滾燙。
我抿著嘴唇,頂住嚴承桉關切的目光,再次硬撐著往前走……
嚴承桉及時接過摟住,語意低沉:“慢點,不急。”
☆
好熱。
我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眼皮都是淡淡的紅腫,而嚴承桉就站在我身側,一隻手固定住我坐在洗手檯上的位置,一隻手拿著電動牙刷。
“漱口。”他把水杯遞過來。
我喝下一口水,在嘴裡咕嚕咕嚕後吐到洗手池裡:“我又不是不能刷牙……”
嚴承桉衝著我挑眉:“就當是我今天特別想拍領導馬屁。”
我耳朵又隨之升溫,不大好意思地轉過臉。
這個藉口,勉強……說得過去吧。
反正以前見過的馬屁精,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不是給領導剃魚骨,就是吹捧領導的老土大棉襖是時尚先鋒。
嚴承桉只是順手幫忙刷刷牙,洗洗臉而已,跟真正的馬屁精比起來已經非常含蓄。
他打溼了洗臉巾,往我臉上一點點地擦,動作輕柔得像是給瓷器保養。
連我對自己的臉都沒那麼細緻過。
睫毛根部也被他小心翼翼地帶過,一滴水都沒弄進眼裡。
我忽然發現,嚴承桉做起洗臉的細緻活來,還是很有天分的。
下次乾脆把卸妝的工作也分配給他好了,希望他能夠再接再勵,再創輝煌。
☆
按照嚴父嚴母的說法,嚴承桉……應該是第一次談戀愛。
婚後戀愛,也算戀愛吧。
我好奇地看著他把三明治都切分好,才送到我面前。
如果他有前任的話我還可以在這時候找茬,問:“你給別人也這樣做過嗎?”
我也確實這麼問了。
嚴承桉一怔,手中的動作停下:“別人?”
我十分嚴肅地點頭:“嗯。包括但不限於,前女友,前白月光,前曖昧物件,前娃娃親物件,前……”
我把能想到的前字輩一個勁說了遍。
但是嚴承桉笑了笑,說:“以前在寄宿幼兒園吃飯,老師就是這樣做的。”
原來他是在當幼師啊。
我眉頭一皺,提高聲音:“那你是把我當小孩了?”
嚴承桉像是有所預料,十分自然地把早餐推到我面前來:“老師只是很喜歡小孩子,才會做得特別細緻。”
我聽懂了他沒說出的後半句,默默低了點目光,把蝦餃塞進嘴裡。
☆
早餐結束後,我想起昨天和嚴承桉的約定。
他答應我今天再出門買幾樣喜歡的首飾,應該就是在這時候了。
可昨夜的風波未平,今早的新聞更是轟轟烈烈,我難得當上一次風雲人物,卻是在如此混亂的情形下。
出去……應該沒事吧?
我呆坐在床上,看著嚴承桉站在鏡子前給自己挑選出門的襯衣。
他試了好幾件,似乎都不太滿意。
今天的要求估計是夠帥氣瀟灑,但不能太過於正式死板,免得被店員當做我的長輩。
就連他那些帶著暗紋的精緻領帶也被擱置一旁。
最後,他終於換上了一件……咖啡色的羊毛衫,外面套上深色大衣。
很帥,但是很眼熟。
我躺在床上對他的穿搭指指點點:“怎麼老是看你穿這件,你都不換的嗎?”嚴承桉像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這就是新的。”
我驚訝地從床上坐起來:“可是……你昨天出門時也穿了大衣啊。”
他指指一旁包裝精美的禮盒:“昨晚送去幹洗了。”
我難以置信地開啟禮盒,把他的羊絨大衣扯出來,舉高了照著他做對比,眼神來回轉:“這兩件……一模一樣啊!”
嚴承桉稍顯得意,指了指肩膀的走線,和某個暗釦,示意我仔細觀察。
還真……有些不一樣。
我扯扯嘴角笑:“哇,真的誒。”
也許某天我住進嚴承桉的臥室裡,開啟他的衣帽間,會看見一櫃子的黑色大衣。
☆
眼看著嚴承桉越發地俊朗,我心中那點不安,慢慢被色心佔據上風。
管他呢,我一個桉頌的小職員,還離職了,能有幾個人認識我?
但帶著一個帥哥出門,可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能極大程度上滿足我的虛榮心。
我興高采烈地挽著嚴承桉出門,在酒店附近的高階商場裡轉了好幾圈。
發現裡面都是些高階線商品,平時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嚴承桉在珠寶店裡閒庭信步,店員很快認出他的vip身份,特地接到雅間,專門招待。
店員送上來一盞清茶,和一本厚厚的珠寶設計冊,禮貌道:“嚴先生,您看看有沒有中意的款式。”
嚴承桉沒接過清茶,說:“給她看。”
店員眼裡似乎洋溢八卦的光,嘴角勾起:“女士,請看。”
我尷尬地接過,放在膝頭,細細翻看起來。
店員還同步半蹲在身側,用手上的平板展示著現拍的種種款式。
燈光下的珠寶璀璨耀眼,像打了十盞射燈。
我只是輕輕指了指一根珍珠項鍊,店員立刻播放著錄製好的實拍影片,熱情道:“我們還有更大更高階別的明珠,需不需要看看?”
把我嚇得連忙翻過那一頁:“不、不用了。”
也許這就是跟嚴承桉出行的弊端。
不知過去多久,我才挑中幾款喜歡的。
嚴承桉看見我選中的,不自覺輕輕皺眉:“你不用省錢。”
我掀起眼皮看他,說:“我總得適應適應吧。”
貴的天天戴了多心疼啊,得一點點加價試試。
嚴承桉勉強算是接受了我的說法,十分瀟灑地拿去結賬。
我坐在原地,任由店員幫我把剛買下的鏈子戴在脖頸之間。
雅間裡靜悄悄的,我都能聽見店員的呼吸聲。
“好了,”她說,“稍等,還有幾件禮品,我給您送來。”
說完,她也邁著步子離開。
我坐在沙發上,頓時覺得有些無聊,但想到手機裡的慘狀,又遲遲不敢按下開機鍵。
“我去,昨晚那個表演秀你看了嗎?巨誇張!”
我忽然聽見有人聊天的聲響,不由得放下了手機。
“看了看了,整個城市都能看到的誒!而且沒說我愛你嫁給我甚麼的,就是說新年快樂……”
“天哪,有錢人錢多到沒地方燒,跑到天上跟老婆說新年快樂,回家面對面說不行啊?”
“誰懂呢?反正聽說他們半年前就結婚了,但女方的身份一直藏著掖著,昨天突然公開她名字,怪怪的。”
“我也覺得奇怪,像是炒作。而且……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甚麼甚麼?”
“你剛剛說‘回家面對面說不行啊’,說不定,人家就是隻能在天上說呢?嗯嗯?”
“甚麼意思——我靠!你是說,那個姓江的不是他老婆?”
“也不是沒可能啊,人家只說誰誰誰新年快樂,又沒說她是老婆還是小三。”
“天哪,那姓嚴的他老婆還能忍得了?”
“說不定人家各玩各的呢?而且啊,這種資本家最會立人設了,說不定炒作一次,夫妻倆在家數錢花,誰還在意那點情情愛愛的。”
……
我攥著關掉的手機上下左右看,心想,我明明已經關掉它了。
我以為關閉資訊渠道,就不會聽到所有聲音,沒想到世界實在太大,每一種聲音都有人說出口。
外面的人是甚麼時候離開的,我也記不清了。
嚴承桉結完賬回到雅間裡,手上似乎還在處理著甚麼重要的事。
“著急的話坐下看吧。”我說。
“沒甚麼,”嚴承桉匆匆道,熄滅螢幕,“就是收假開工後有個晚宴,不太想去。”
“甚麼型別的晚宴?”
“慈善晚宴,本市有頭有臉一點的人都會去吧,最好是帶伴侶參加,獻愛心。”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心裡下了個決定。
我抬起眼,看著他說:“嚴承桉,我有點好奇。”
他眉毛一挑,眼眸裡閃著光,但仍是冷靜下來,言語剋制。
“你想好了嗎?”
“正式跟我站在一起,就是答應給我轉正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