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遲到 我還用不上冷宵河那點幼稚的把戲……
再回到家裡時太晚, 嚴承桉也沒再說甚麼。
次日清晨,我還沒醒來時就聽見門外有輕微的響動,助理的聲音彙報著總裁行程, 我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想,原來嚴承桉又要出差了。
應該是好事——根據我的經驗, 每次嚴承桉臨時出差回來,都會破費送上那麼點小玩意。
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別的甚麼。總之我每次看見禮物時只會為它的價格心花怒放,沒空在意嚴承桉的神情。
可這回我趴在被窩裡,總感覺胸口發悶,煩躁不知從何而來。
也許是我還沒問清楚, 問清楚關於嚴承桉的許多事。
不過這點酸悶都在上班的第二個小時開始戛然而止。
我和林瑜照著昨天約定的時間到場地裡和合作方碰頭,卻發覺裡頭空無一人。
只有衣著筆挺的前臺小哥對著電腦點選記錄。
我低頭看錶,九點整:“沒來早啊。”
林瑜說:“對面離這兒遠呢,可能會遲點。”
我心想也是, 就同林瑜在場館裡端坐,看著前臺小哥手邊的咖啡從冰美式變成常溫美式。
“怎麼還沒來……”林瑜鼻尖冒了幾滴汗珠,“這都過去快一小時了。”
我說我打電話問問。
手機響了好幾次也沒被接通。
我心頭頓時湧上股不太妙的預感。
過了五分鐘,我又打了一通, 還是沒接。
林瑜見我臉色不對,用她自己的手機號撥過去,只聽到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
“不是吧……”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出甚麼事了……”
我的電話卻忽然被撥響了, 還沒等心中一喜, 就看見螢幕上閃過三個字。
冷宵河。
按照公司裡的職位,我應該叫他冷經理。
我心絃一緊,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按下接通鍵。
“江霈菱,”冷宵河的聲音在那邊有些急躁,“你們別等了,先回公司。”
一路上提心吊膽。
這種知道出了事又不知道是甚麼事的感覺,比直接闖禍更煎熬。
回到時辦公室靜靜的,只聽得見鍵盤敲擊的聲音。
冷宵河在裡面問了句江霈菱回來沒有,我加快腳步上前報到。
“冷經理。”我站在他面前,微微低著頭。
他看我一眼:“進辦公室說吧。”
我剛要點頭,聽見身後傳來一句:“不行,冷經理,您得在大家面前都說清楚了。”
聲音溫溫柔柔的,卻不容置喙。
我回眸看,說話的人是坐在身側的央遠宜,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粉襯衫,嗔怒起來也粉嘟嘟的。
“是啊是啊,”央遠宜一開口,辦公室裡就有同事附和道,“是誰的責任,理清楚了,獎罰分明嘛。”
冷宵河眉頭一皺:“你是在質疑我的獎罰制度?”
同事急忙閉上嘴。
冷宵河深深看了我一眼,用唇語說了句“沒辦法”。
我還沒搞懂他這句沒辦法指的是甚麼,就聽見冷宵河開口:“我把事情經過再說一遍——”
“昨天,我與合作方約定在今天早上八點碰頭,對合作事宜進行商談。但因為工作衝突,我就將時間修改為了早上九點。關於具體的時間地點都寫在了邀請函裡,並交由江霈菱傳送給合作方。”
“今天早上九點,我接到合作方的電話,說他們在場館等待了一個小時,仍然不見桉頌工作人員到達,他們對這次合作的誠意感到懷疑,先行離開。”
“我想先打電話給江霈菱,但手機顯示通話中。”冷宵河又把目光移向央遠宜,“這時候,我記得昨天聽見江霈菱把發郵件的工作交給了央遠宜,所以詢問她是否按時傳送了邀請函,她的答案是……”
“我沒有接到這份工作。”央遠宜站起身,徑直看過來,言之鑿鑿道,“小菱姐沒有安排給我,所以我沒有做。”
林瑜站在我身邊,聽完她這句話,柳眉倒豎:“央遠宜,你沒發郵件嗎?昨天霈菱姐當著我們的面交代過的,你自己也答應了。”
央遠宜撥弄了下耳邊碎髮,皺皺眉:“你們誤會了吧……我根本沒聽到。”
“你沒聽到?”我扯著嘴角笑起來,學著她的語氣,柔聲細氣道,“我昨天問了你兩次,你都告訴我已經完成了。”
央遠宜也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記憶力很好的,我聽過的事,一定會記得。”
冷宵河皺著眉,站在我和央遠宜中間,抱臂冷臉。
周遭的同事也無心工作,左右試探著眼色,來看事態的進展。
“我看央小姐不像在說謊,”琪姐忽然開口,“可能真是小江誤會了。”
張哥也說:“小江,你也不是新人了,怎麼還在犯這種低階錯誤?”
“算了,聯絡合作方道歉唄,爭誰對誰錯的還有甚麼意思……”
“沒意思?”冷宵河往後靠在門框上,遙遙望向窗外陽光,金色髮絲分外耀眼,一身利落西裝優雅舒展,唇角微勾,“獎懲分明的前提,應該是對錯分明吧。”
他保持著那麼個吊兒郎當的模樣,緩緩啟唇:“工作出錯不是死罪,只要是人,就會出錯。但我入職以來,交給江霈菱的工作很多,事情雜亂,可她每一次都能分清主次,從沒犯過這種錯誤。”
“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明明可以直接翹課,或者溜掉社團活動,”冷宵河唇角的弧度更大,說話的語氣也軟了些,“但江霈菱每次都傻不拉幾地跑到我面前請假——她太愛守規矩了,我不覺得她會犯這種錯。”
別說同事,就連我也被他突如其來的憶往昔,搞得一頭霧水。
我尷尬地咬緊了後槽牙。
看得出冷宵河是剛畢業沒多久就進職場了,工作裡一個只講證據的地方,他居然在打感情牌。
我禮貌笑笑,牙酸著開口:“多謝冷經理信任。”
“冷經理,您這對錯分辨的依據也太主觀了吧?”央遠宜不服氣,“如果都是主觀判對錯,那還如不直接投票好了——好歹也算民主判決。”
“是嗎,央小姐?”
我還用不上冷宵河那點幼稚的把戲來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