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獎金 嚴承桉皺皺眉,立刻問:“卡上的……
“嗯。”我順坡下, “能把嚴總請來,也是我的本事。”
“嘁。”冷宵河不屑,“堂哥剛好有空而已。”
等等, 堂哥?
他倆是一家的?
我瞪大了眼,看向嚴承桉:“一個姓嚴……”
又把目光轉向冷宵河:“你不是姓冷嗎……”
冷宵河嗤笑:“我跟我媽姓, 不行?”
我忍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行。”
冷宵河卻還不肯善罷甘休,趾高氣昂道:“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空降經理的?”
媽呀,關係戶還給他驕傲上了。
我皺眉斜睨:“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是憑藉自己的能力和學歷,透過正當招聘路徑入職桉頌的。”
冷宵河迅速聽出我話中帶刺, 氣得眉毛倒樹俊臉泛紅:“江霈菱!”
“冷宵河。”
嚴承桉開口,他頓時噤聲。
“我知道你並不想在桉頌蹉跎光陰,”嚴承桉看向他,沉聲道, “但大伯託我讓你就職經理的位置,是希望你不要眼高手低,步入彎路。”
冷宵河的面色難看,彷彿生吃了一隻蒼蠅。
“起碼……在你離開桉頌之前, ”嚴承桉眼神微移,將我納入他視野,又匆匆撇開, “能學會理智對待自己與員工之間的夥伴關係。”
“她只是你工作上的下屬, 不是舊社會的僕從。”
冷宵河嘴巴囁嚅幾下, 沒說出話。
半晌,他才扭頭道:“喂,走吧, 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送回哪兒去,嚴承桉家嗎?
我尷尬咧嘴:“不太好吧……”
“大伯說你賭氣半個月沒肯回家了,”嚴承桉冷冷道,“今天也不回?”
冷宵河面上更是不悅:“堂哥,咱倆是同輩吧,你能別老跟個大爺似的管著我嗎?”
嚴承桉露出個禮貌性的微笑:“我也是長輩所託,還望理解。”
“嘖……行吧。”冷宵河不情不願地看了我一眼,難得從那張張揚臉上窺見幾分吃癟神色,“那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誒,等等。”我伸手攔住冷宵河。
嚴承桉眼神淡淡一瞥,又望向窗外。
“那個甚麼,”我攤開手,在冷宵河面前做了個勾手的姿勢,“你說我出來談成合作的話,有獎金。”
冷宵河半張臉都被我氣歪了:“是你談成的嗎?人家是看在嚴總的面子上。”
“那沒我的話嚴總還不來呢,”我抬起下巴反駁,“你就說合作成沒成吧。”
冷宵河梗著脖子:“……算你厲害,明天我就讓財務走流程,月底發。”
“月底?不止吧?”我狡黠地笑了笑,輕咳幾聲,掏出手機,找到剛才的通話記錄。
手機揚聲器開啟工作,對話聲在鋼琴曲流淌中突兀又清晰。
“……我私人可以再發放一筆獎金……我的半個月工資,怎麼樣?”
冷宵河還沒反應,身側的嚴承桉先沒忍住笑了出來,嘴角揚起的弧度不像商業笑容,眼裡也蘊滿了笑意。
我得意洋洋地望著冷宵河,揮了揮手機:“人證物證,俱在。”
冷宵河氣笑了:“你還通話錄音?”
“沒上過班吧?”我抱著胳膊,往後靠在吧檯上,“這叫工作留痕,冷經理。”
冷宵河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而後,冷宵河掏出手機,開啟與我的聊天框,往轉賬裡填了一串數字。
“慢點慢點,”我盯著他的操作,“得寫明是私人自願贈與的工作獎金啊。”
“……好。”冷宵河在我逼迫下又加上一行字,才點選了轉賬按鍵,惡狠狠道,“你真是錢串子。”
我望著接收到的數字看了又看,喜上眉梢,全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沒辦法,打工小妹不容易,冷經理您大人有大量。”
嚴承桉找了個順路的藉口要送我回家,冷宵河才在他安排下回家去迎接父親的腥風血雨。
小張先把來時的車開回去了,我跟嚴承桉一同坐進黑色賓利裡。
他開啟車內燈光,俊朗五官在光影下更顯深邃,唇角似翹微翹的。
“打工小妹?”嚴承桉重複了一遍我剛才說過的詞,手上動作不停,“我怎麼沒聽過你這樣說自己。”
“哎呀,隨口一說。”我係好安全帶,身子往車門那邊縮了縮,“你別往心裡去。”
“嗯。”嚴承桉點頭答應,可問出來的話又聽不出答應過的影子,“冷宵河跟你們關係處得不錯?”
“還行吧,”我顧左右而言他,“反正辦公室同事都挺喜歡他的,說他比前一個經理好多了。”
“哦。”嚴承桉沉吟,沒再開口。
車子在安靜中行駛,只聽得見發動的輕微聲響。
路邊商鋪都漸漸熄滅燈光,只剩下路燈還在兢兢業業工作。
夜已經很深了。
車內空氣在香薰作用下變得濃稠,我開啟一點車窗透氣,肩上短髮被撲進來的夜風吹得浮在空中。
“太晚了。”
嚴承桉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像是發現自己語意不明,才補充道:“以後太晚的工作,儘量別去了。”
“冷經理說給獎金,我才去的。”我抿抿唇。
嚴承桉皺皺眉,立刻問:“卡上的錢不夠花?”
那倒不是。
就算我辭職在家全職研究如何花嚴承桉的錢,也沒法把黑卡刷爆。
我低聲反駁:“那是我自己賺的嘛……而且,如果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呢?”
說到這個,我覺得自己底氣十足,畢竟:“剛結婚的時候,你不也是晚上出去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吧?”
嚴承桉被我的話噎住,差點無話可說。
“當時的工作確實重要。”他摸著方向盤,毫無意義地左右轉動兩下,面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我自以為鬥嘴勝利,翹起嘴角,有些得意地看向後視鏡裡嚴承桉的表情。
不知過去多久,他才開口。
“如果是十分重要、不得不去的工作,”嚴承桉頓了頓,“也最好找人陪著。”
找甚麼人陪著呢?誰會陪我大半夜出門工作,就為了賺那點可憐巴巴的獎金。
他又不肯說。
我低下頭,用指甲輕輕劃過指腹,在上面留下一道很快消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