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吻 彷彿屋簷的雨珠落地面。
嚴承桉像是沒注意到我的熊熊怒火, 還在專心致志地看文件。
集團的OA登入著,往下拉時卡住了,不知是出甚麼問題。
他嘆口氣, 似乎沒打算大晚上再叫人維護,先自己關掉視窗重啟試試。
電腦的桌面上赫然出現一張熟悉的畫面。
一男, 一女,相擁,接吻。
橫屏顯示把攝影師精心打造的三分構圖都裁乾淨了,只剩下兩人站在螢幕中央,清風拂過,天上飄下幾粒雪花, 還有些唯美。
我趕在被嚴承桉發現之前,匆匆忙忙轉過了臉。
他嚴承桉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莫名有些煩躁起來,轉過半個身子背對著他,彆扭地:“下次做這種事, 可以提前跟我說一聲嗎?”
不等他回覆,我想起上回的尷尬和緊張,暗自忿忿唸叨:“怎麼每次都這樣……”
嚴承桉一頭霧水,說得有點遲疑:“我……希望你看見的時候, 能感覺到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我哼了哼,“我知道,伯母的要求讓你也很為難, 可是……”
我深吸一口氣, 努力壓下那些被戲弄的慍怒和不甘:“你可以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會乖乖配合的。”
“配合?”嚴承桉意識到甚麼,追問,“你說的是甚麼事?”
“就是這種親密的事啊, ”我不滿他還在裝傻,轉回去面對他,指著他的電腦螢幕就說,“我也希望伯母可以開心,但如果只是為了拍照片,可不可以先告訴我?我還以為你是真的……”
我咬了咬嘴唇,低下眼眸,費勁忽略掉心頭湧出的酸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難受得說不出話:“反正都是我自作多情。”
四周陷入寂靜,空氣彷彿停滯,電腦執行時產生的輕微聲響震耳欲聾。
嚴承桉蹙著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自作多情?”
“甚麼叫自作多情。”
他起身靠近,我被籠罩進他身影裡,巨大的壓迫感如影隨形:“這裡沒有媒體。”嚴承桉強調著,“沒有鏡頭。”
他扶著我的肩膀,我望向他眼底。
沉靜的水面好似被攪動開,泛起一圈圈漣漪。
頭頂燈光灑下,將他的睫毛化作兩面小扇,緩緩蓋下。
我一剎那愣了神,不知他的靠近是出自何種目的。
直到那兩片溫熱乾燥的唇覆蓋下來,我才睜大了眼睛,眨了眨。
就像他說的,這裡只是私人別墅,沒有那些其他目的,沒有非要討誰的歡心。
乾熱唇峰輕輕磨蹭,生出一股舒服的酥麻。
正當我以為他要離開,不再有下一步時,嘴唇上卻好似被甚麼溼潤的,點了一點。
彷彿屋簷邊上的雨珠落在地面。
我猛地反應過來,那是試探的舌尖,前來同我商討,要不要進行開展下一步。
而我也彷彿被那一瞬間的酥麻蠱惑,緩緩啟開紅唇,心跳得愈發快。
砰砰,砰砰。
唇舌交纏,好似蟒身纏繞,繞得我喘不過氣,呼吸困難。
我方才發覺嚴承桉是抱得那樣緊,手臂收緊用力,幾乎要從上到下都緊貼,不留一絲縫隙。
他唇齒之間似乎還帶著茶水的香氣,比我想象中濃烈,不管不顧地侵襲而來,洗劫整個口腔。
我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專心投入自己的第三次接吻,你來我往的交鋒彷彿一場嬉戲,不必分個輸贏,但又的確令人沉醉。
幾乎窒息。
我不知過去了多久。
直到肺裡似乎再也沒有一絲氧氣,腦中也忘記分開,想著是不是能再繼續下去,一直這樣下去。
嚴承桉的呼吸聲卻重了些,輕輕分開一瞬,低語的嗓音沙啞:“怎麼不知道喘氣。”
我如釋重負地猛然吸入氣體,氧氣的攝入使我大腦清醒,這才驟然發覺……
嚴承桉嘴唇溼潤許多,面頰泛起淡淡血色,眼神不再銳利,卻牢牢鎖在身上,宛如一隻正在捕獵的猛獸,想要把甚麼吞吃入腹。
我心裡咯噔,氣氛有點不對勁,接下來要發生甚麼,可想而知。
可我現在還不想啊!
或許上次覺得在嚴承桉父母家不合適,也只是我心裡一時的藉口。
就連在海外的別墅裡,我也有點微妙的抗拒,雖說與他的親密接觸並不讓人反感,但我總覺得這種程度的坦誠相見,得是心上先坦誠,身方可相見。
他喜歡我嗎,他愛我嗎,他對我究竟是甚麼感情,還只是一個意亂情迷的吻?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把嚴承桉健壯的身軀推開,往後退了半步。
眼前有點暈,嘴唇有些麻,我側過身子捂住唇,略帶慌亂地找藉口,說自己太困了。
困,才熱血上頭荷爾蒙分泌,怎麼會困。
我不顧上研究嚴承桉的困惑神情,匆匆離開往樓上走,只給嚴承桉留了個背影。
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還是臥室裡好,我把門關上,於是世界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床頭燈昏黃,照亮屋內事物,淺色床單邊上是漂亮的蕾絲,我坐在柔軟床褥上,面上卻泛起一陣滾燙。
才發生過的事還在腦中盤旋,我沒法一下就忽略掉嚴承桉的吻,他的嘴唇,他的舌尖,他的溫度,和鋪天蓋地般令人窒息的熱烈。
可嚴承桉明明不是這樣的人,雜誌封面上的男人客氣冷冽,新聞報道上的男人腹黑笑面,和我領證的那個男人,拒我於千里之外。
他一開始就警告我認清自己的身份,我牢記於心,不該想著越界。
就算是親吻,或許也只是他一時興起罷了。
我捂著燙手的臉頰,這麼告訴自己。
聽說在他們金融圈子裡,露水情緣充其量也只是等於說句晚安你好,一個吻更不算甚麼了。
可我又不是他們行業裡的人,我悶悶地想,把頭都埋進了被子裡,他要親人,該找和他一樣的人去親,做甚麼要招惹我呢?
我又沒談過戀愛,萬一我很不禁追,一下子愛上他了怎麼辦?到時候嚴承桉又要生氣,冷冰冰地警告我不準對他有多餘的感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若是我沒信守約定,嚴承桉要離婚怎麼辦呀,一對鑽石耳環,一條藍寶石項鍊,和一隻包包,我還沒賺夠錢呢。
不可不可,我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吐納深呼吸,盤起腿,學著武俠片裡武林高手的樣子調理身心。
“按捺住自己的感情,就有錢賺,數不清的錢……”我閉目吐息。
嚴承桉最多隻是失去了一段愛情,我江霈菱可不能失去金錢。
或許深呼吸確實有效,不一會兒,我心裡那點小鹿亂撞就漸漸平息下來。
正巧手機閃了閃,是林瑜發來的訊息,我決定同好友聊聊轉移注意力。
【林瑜】:玩得怎麼樣呀,開心不~都沒見你發朋友圈!
【江霈菱】:哎呀還在P圖中…
【林瑜】:我今天聽到個八卦,本來想等你回來再說,但實在忍不住了!
【江霈菱】:甚麼甚麼,誰的八卦?
【林瑜】:你肯定猜不到。
【林瑜】:嚴總的[壞笑]
手機上閃過那一行字,我頓時呼吸一滯。
應該不會這麼倒黴吧?剛才唸叨著呢,這就被發現了?
可如果是跟我有關……林瑜應該不會找我說才對,只會找我問。
我略微定下心,不緊不慢地答。
【江霈菱】:快說!
【林瑜】:嘿嘿,我是聽琪姐她們說的!
【林瑜】:嚴總的白月光好像回國了。
【林瑜】:第一章,回國。第二章,重逢。第三章,你過得還好嗎~
看著這一連串的訊息,起碼是可以先放心,林瑜對我的婚姻情況還不知情。
只是看得我彷彿受到重創,眼前冒金星,耳朵嗡嗡地響。
甚麼叫白月光回國啊?我成替身了?
嚴承桉不是說他沒有談過戀愛嗎……
我在床上打了個滾,牽扯著被子把自己裹成蠶蛹,呆在裡面胡思亂想。
可是……白月光也不一定是指前任,萬一是嚴承桉他自己追不到人家,愛而不得呢?
那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捂著耳朵無聲尖叫,喊到呼吸不過來才猛地對著空氣胡亂砸拳頭。
這個亖嚴承桉,壞嚴承桉,怎麼把我心情弄得亂七八糟的。
正當我揹著嚴承桉罵他撒氣,臥室的門卻被敲響了。
“睡了嗎?”
好吧,嚴承桉自己送上門了。
我磨磨蹭蹭地起身,開門,低著頭不看他:“甚麼事?”
嚴承桉只叫我回床邊把拖鞋穿上。
我慢吞吞地把冰涼的腳塞進拖鞋裡,又走過去問他:“甚麼事嘛?”
“公司有點事,在這處理不了。”嚴承桉捏了捏眉心,“明天得回去一趟。”
我怔住,問了句廢話:“回國啊?”
“嗯。”嚴承桉點頭,“你年假還沒休完,就再玩幾天,不要浪費——我讓助理都安排好了。”
“哦。”我也沒了興致繼續,抬眼時看見他唇上還帶著點唇彩的亮片,在燈光折射下散發出銀閃閃的光澤。
我怒從中來,連先前調息平衡的手段都忘了,直直地看著嚴承桉的眼睛。
“嚴先生才親過我,就要回去找別人?”
作者有話說:這個壞嚴總在小江心裡印象很錯很錯啊!
劇透一下就是沒有白月光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