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香水 “也可以考慮考慮我認為的你。”
我們去往的商場人不算多, 販售巧克力的店員還在打著哈欠。
我自然是把能嘗的口味都嚐了一遍,然後加一起買了五大袋,放在辦公室的茶水間裡, 應該夠吃半年的。
等店員包裝結束,我在前臺看見幾盒裝飾得更加精美的巧克力。
玻璃罐裡的巧克力塊整齊排放, 其中的堅果碎和水果動幹都更豐富,濃醇醬料好似含在嘴裡就能流淌下來。
嚴承桉見我目光鎖定,瞭然地問店員,可否為我們介紹一下。
他又把店員的話翻譯給我:“那是他們店裡的精選款,換句話說就是高階線,想不想嚐嚐?”
我低頭仔細看了看價格。
天哪, 足足是普通款的五倍。
本來買那五大袋巧克力已經夠讓我肉痛的了……
雖說花的都是嚴承桉的錢,壓根用不到我那點可憐巴巴的幾千塊工資。但花錢給不做人的同事買禮物,誰能不肉痛啊?
何況我對嚴承桉的錢可是佔有慾十足。
嚴承桉興許是瞧出我的摳門本性,提議道:“你不是說, 公司裡有幾位幫過忙、對你還不錯的同事麼?”
我點點頭。這事似乎也就吃飯時跟他提過一嘴,沒想到還記著呢。
“那買幾份特殊的,作為私下的謝禮,怎麼樣?”嚴承桉學著我的語氣說, “至於那些欺負你的,管他呢!”
學得不錯,真有我的三分神韻啊。
既然嚴總都那麼說了, 我只好照辦咯。
只是我都買完結賬了, 嚴承桉還逗留在原地, 又拿上滿滿一盒的薄荷椰子黑巧。
那份巧克力味道很好,只是價格實在有些貴,在嘴裡隨便塞一塊兒, 幾百塊就順著消化道滑下去了。
雖然在嚴家裡隨便一頓飯也不止這個價錢,但要自己花錢買的話,就沒那麼樂意了。
畢竟每月看著銀行卡里打進來的幾千塊工資流水,還是比較知柴米油鹽貴的。
哪兒像嚴承桉那麼奢侈!
我咬緊後槽牙走到他身邊,輕聲問:“你也喜歡這個味道呀?”
“不喜歡啊,”嚴承桉拿過包裝好的巧克力,低頭看了我一眼,“這份是我送你的。”
我一愣,只看見嚴承桉往前走,我只能看見他翻飛的衣袂。
我恨恨跟在後面,心想還不如打我卡里呢,頂倆月工資了。
接下來的大衣圍巾都是嚴承桉去慣了的店,才走進去就有店員前來迎接vip客戶。
他簡單交代幾句,又問了我父母穿衣的尺碼,再挑些適配的顏色,就說已經買好了。
我在沙發上屁股還沒坐熱:“這麼快?”
“嗯,我讓他們直接寄回國內。”嚴承桉剛才試過圍巾的顏色,拿下來後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到時候別說是我送的。”
“不是你那是誰啊,說是我?”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手還放在領帶處,扯了半天還有點亂。
我看得彆扭,乾脆上手:“我幫你吧。”
嚴承桉一下就停住了動作,呆站著任我擺弄他的衣領,將領結整理整齊,再安放在心口。
“好了。”我說,又想起甚麼,趁機低聲對他道,“謝謝你。”
他輕輕捏捏我的掌心,沒再放開:“不是還要買別的嗎?一起去吧。”
我們又在商場裡繞了許久,從紅茶到威士忌,從保健品到護膚品,忙碌得像準備頭一回過年年貨的新婚夫妻。
“終於買完了。”我抱著一杯拿鐵咖啡,倚靠在櫃檯邊上,“怎麼買禮物也是個力氣活。”
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來一個人:“你好,請問需要甚麼香水?”
我猛地一驚,轉過身。
原來我剛剛倚靠的是個香水櫃臺,櫃檯小姐見了當然要上前詢問。
我不大好意思,連忙低頭裝作挑選的樣子,目光才掃視到香水的品牌和價格。
大牌啊,難怪櫃檯連外語銷售都掌握得很好。
嚴承桉還當我又被困在和陌生人的尬聊裡,貼身翻譯似的前來相助:“你好,她是我的妻子,請問有甚麼事嗎?”
店員微笑著搖頭:“沒甚麼,她可能想了解一下我們的產品。”
我忙不疊點頭,生怕嚴承桉誤會。
他鬆一口氣,陪著我站在一塊兒,我低頭將試香條一個個聞過去。
“木質香……”我拿起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耳尖莫名熱起來,“這個聞起來有點……鼻熟?”
嚴承桉給我造的詞嚇一跳:“甚麼叫鼻熟?”
“鼻子覺得很熟悉嘛,不信你聞聞看。”我把試香條送到他鼻腔下,“有耳熟眼熟,當然有鼻熟了。”
嚴承桉說:“按你這歪理,還差個嘴熟。”
“差不多,我吃你做的咖哩飯,就覺得很嘴熟。”見他認同我的理論,我又把試香條再伸了伸,“像我們大學食堂做的。”
我胳膊伸得努力,嚴承桉也不得不從。
他微微低頭輕嗅,再看了看試香條上的字:“我平時用這款。”
“哦……”我有些尷尬地收回來,難怪呢。
難怪我聞到這味道就覺得臉頰上發熱,原來是想起鑽進嚴承桉懷裡睡覺時,聞見的味道了。
嚴承桉看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在手寫的前中後調裡找了找:“你平時用香水麼?”
“呃,用吧?”我不太好意思道,“主要是花露水,活絡油,經骨貼。”
每一個味道都很特殊,留香時間長,只要沾上一點兒,就能三日不散。
比任何香水都霸道。
他轉頭看我一眼,無奈道:“家裡有驅蚊裝置,身上勞累就讓管家聯絡按摩師傅上門,別自己買藥硬扛。”
我點點頭,小聲嘀咕:“你以前也沒跟我說啊。”
這話似乎被他聽見,嚴承桉的臉好像閃過一絲尷尬,抬手蹭著鼻尖道:“那個……你有特別喜歡的香味嗎?花香,果香,或者木頭皮革?”
特別喜歡?我覺得嚴承桉常用那款的香味就很不錯。
我正準備回答,店員卻忽然開口:“香水其實也是一件衣服哦,和自身長相氣質契合的香水,會為您在社交上加分呢。”
空氣一時安靜,好像也被玻璃罐子關住了,流動不得。
我輕輕“啊”了一聲,問她:“我看起來比較適合甚麼樣的味道?”
“我們有專門為亞洲市場推出的東方香調哦,”店員把試香遞給我,“很適合您這樣神秘的東方小姐。”
我接過,用力一聞。
八角,桂皮,花椒。
再加點大蒜洋蔥用熱油一爆,直接可以燉肉了。
櫃檯小姐還在殷切望向我:“是不是非常傳統的東方味道?需不需要現在就包起來?”
我嘴角抽動:“看來他們對東方的理解和東方人本身並沒有對齊顆粒度。”
身側的嚴承桉倒是從瓶瓶罐罐的邊角里挑出一張試香,送過來:“試試?”
鼻子剛經歷過一番燉肉香料的毆打,我緩了好一陣,才重新鼓起勇氣。
嚴承桉挑的味道,意思是,我在嚴承桉眼裡是這樣的嗎?
我不由有些緊張起來,一時竟不敢去聞。
萬一是很難聞的味道怎麼辦?那還真叫人傷心。
但嚴承桉目光切切,比要拿業績的櫃員小姐更真摯,我再猶豫,也不管不顧地往前衝。
深吸一大口氣。
香氣瞬間湧入鼻腔,刺激神經傳遞給大腦,我閉上眼,細細分辨著。
首先聞到的……竟是十分清爽的柑橘味,好像過年在家裡聽長輩們閒聊時,我坐在一旁一邊玩手機,一邊順手扒了兩斤砂糖橘當零食。
等柑橘氣息緩緩退場後,隨之而來的是十分傳統的花香調,茉莉,玫瑰,似乎符合所有人對香水的定義,卻沒我想象中那麼濃烈膩人,清雅得有些意外。
到最後,我只能聞到一點兒木頭的香氣,就像……
嚴承桉平時用的香味一樣。
還挺好聞的,就是聞起來有些陽春白雪,曲高和寡,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嚴承桉問我覺得怎麼樣。
我把腦子裡的想法換成人話:“有點像高冷女神大小姐,我不是這個氣質吧?”
嚴承桉見我顧左右而言他,肯定道:“那就是喜歡,對嗎?”
整得好像審問犯人:“嗯。”
“可是,還是挑選適合自己的比較好吧。”我不安地把試香片放回去,“我可能更適合別的味道。”
嚴承桉盯著我那隻不安的手,問:“難道所有人眼裡的你,都是一樣的麼?”
“那當然不是吧,”我想想,“比如林瑜眼裡的我,應該就不錯;但那個上任經理,就一定一定很討厭我了,他還偷偷罵過我臭狗屎!”
嚴承桉差點沒控制住表情,挑挑眉:“難道你要為了上任經理眼裡的你,去用那甚麼當香水?”
我看見嚴承桉那副口不擇言的樣子,還覺得有意思,只好抿嘴忍笑搖搖頭:“不要。”
“對啊,你如果非要從別人眼裡的你出發考慮……”嚴承桉輕嘆,抬手接過櫃員小姐送過來的香水,握著優雅漂亮的玻璃罐子,凝視著裡面那透亮的顏色。
“也可以考慮考慮我認為的你。”
嚴承桉說:“起碼……僅從我個人角度出發,很適合。”
作者有話說:小江每天:我恨有錢人!好愛他的錢……我恨有錢人!好愛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