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夫妻義務 “是……要履行夫妻義務嗎?……
只不過團建上虞以界才說了他的白月光, 若此時作為丈夫官宣,恐怕也會引來眾人同情的目光。
不是甚麼好機會。
虞以界說得半真半假,我忽然想問一問嚴承桉本人, 人生裡是否有那位真正的白月光。
也許是鬼使神差,也許是酒精上頭。
也許是嚴承桉自己先說了越界的話, 所以我也要回敬一句。
可直接問他太冒昧,我用變得遲鈍的腦子想了想,說:“你袖釦上的藍寶石真好看,和我的是一樣的嗎?”
此話一出,我忍不住在心中誇讚自己。
多麼委婉,多麼恰到好處, 讀心術師來了也猜不出我是要窺探他嚴承桉的情史。
沒成想嚴承桉輕嗤:“虞以界又在飯桌上說別人情史了吧?”
“……啊?”
我驚訝,這嚴承桉不會真的有讀心術吧?
嚴承桉抽空看一眼我那目瞪口呆的表情,扭過頭輕笑。
“以前有合作的朋友就說過這人,愛在酒桌上編故事, 編得好像他同誰都是深交——來換取商業合作的機會。”
我小聲:“這樣呀。”
那他還真是嘴皮子有一套,說得跟真的似的。
嚴承桉開車開得無聊,問:“他怎麼說我的?”
我心裡一涼,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嚴承桉怎麼還要聽呢?早知道我就不問了。
就算虞以界說的是真的, 嚴承桉想不想承認都是他自己的事,而我壓根沒有證偽的能力。
真是酒精誤人,平白惹麻煩。
我只好硬著頭皮說:“他說……你有個初戀女友, 後來出國了。”
很好, 就這樣將虞以界添油加醋的內容都省略, 總不會留太多話頭,惹他心煩。
嚴承桉不置可否,問:“他是不是說, 袖釦也是初戀女友送我的?”
“……嗯。”我點頭,悻悻地笑,“你也知道?”
聽起來像廢話。
“不然,你剛才問袖釦做甚麼?”他理所當然道,“你以前從來沒關心過我……”
“身上的東西。”
大概是前話太像一個缺愛的小孩在撒嬌,嚴承桉及時補上一句。
還真是。
嚴承桉除了錢以外的一切,我都不關心。
也就是今天腦子進酒,才會突發奇想,問些不該問的話。
我就像只一直龜縮在殼裡的蝸牛,今日偶爾伸出觸角觸碰面前的男人,卻剛好碰到雷池。
倒黴催的,一次外向換來終生的內向,我在心底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踏出殼外,多問這男人一句。
“其實,那根本不是藍寶石。”嚴承桉沒來由地說,“只是兩塊藍玻璃。”
如果這是在閨蜜面前,我“啊?”的驚叫聲也許能震破玻璃。
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這話宛若晴天霹靂,比甚麼白月光的故事還要驚人。
他淡淡道:“是我小時候踢球砸壞了家裡的窗戶,拿碎片打磨做成的。”
那我收到的藍寶石,不會也是……
我咽嚥唾沫,皺眉繃臉,拼命回想著錦盒裡寶石的模樣。
嚴承桉彷彿一眼看穿:“放心,送你那塊是真的。”
那就好。
我在心中長舒一口氣,臉上也放鬆下來。
嚴承桉話說得,好像我是甚麼愛財如命的虛榮女人一樣,遇到甚麼事只想著自己那點財產,我哪兒是那種人嘛!
我連忙揚起個笑臉:“你還會打磨拋光麼?好厲害呀!”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我只負責摔碎。”
……
馬屁拍到馬腿上,真是多說多錯。
我懊惱得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縫起來。
離嚴家越來越近,嚴承桉也慢慢把速度降下來。
車窗外沒了刺眼的霓虹燈,剩下暖黃路燈一盞一盞地晃過眼前。
別墅區的山水風景藏匿在黑夜裡,秋夜靜悄悄,聽不見蟬鳴,風聲更蕭瑟。
嚴承桉慢悠悠地說:“不過我後來發現,只要有身份,就算戴上假貨,也會被當做真的。”
話說得不錯,就算我戴上了真正的寶石,也只會被人當做玻璃。
換句話說,即便嚴承桉那句偶像劇臺詞我圓不回來,就算我流露出再多的破綻,同事們也不會當真。
他出差這星期總是提心吊膽的焦慮,好似被嚴承桉幾句話輕而易舉地撫平了。
那就好,只要我能保住這份絕無僅有的兼職,怎麼著都成。
邁巴赫穩穩停住,嚴承桉先下去替我開了車門,夜色下眉眼濃郁,猶如墨染。
眼眸彷彿被月光點亮,好似深情款款,瞧得我有些頭暈目眩。
他彎腰伸手,像一位上流社會的紳士,在邀請心愛的姑娘參加舞會。
而我竟有一瞬慌神,把自己當做嚴承桉心尖上的白月光,把手搭在他寬厚掌心。
溫熱得近乎滾燙。
我飄飄然,跟著踏上舞會的地板,卻在低跟圓頭單鞋和地面接觸的一剎那——
腳踝一崴,世界傾斜。
刺痛從腳腕傳來,而我的幻想如泡沫破滅,失去可以支撐的土地,整個人宛如從雲端失控墜落。
“啊!”
我短促地驚呼。
迎接我的分明是冷硬地面,卻落入一個意料之外的懷抱。
有力的臂膀將我輕輕托起,側臉緊貼著胸膛的白襯衫,面頰感受到來自胸腔的微震。
嚴承桉悶聲笑,無奈道:“怎麼醉成這樣?”
我腦袋暈暈乎乎,本能地尋找著著力點,將自己身子都壓在他身上,有點不服氣:“你不是都說了,甚麼……金湯力,朗姆酒的。”
“看著也沒喝多少。”嚴承桉說,一把阻止了我繼續試圖站起的動作,乾脆利落地打橫抱起,“以後自己一個人,別沾酒了。”
哇哦,公主抱。
我只能伸手緊緊摟住嚴承桉的脖頸,以防自己掉下去。
不過他雙臂比我想象中有力,也許高爾夫還挺鍛鍊人的。
嚴承桉抱著我一步步往家中走,路上跟管家交代:“她喝多了,讓廚師煮些醒酒湯。”
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眉間輕皺:“怎麼不去?”
管家說:“嚴先生,今夜您和夫人要到老夫人那邊去,所以您下午時……給廚師放了假。那我現在通知他過來。”
“不用了,醒酒湯而已。”嚴承桉回到客廳,說,“我做就行,你先去給浴室放洗澡水。”
說罷,他低頭看我:“醉得厲害嗎,還能不能自己洗?”
我迅速移開眼神,躲避嚴承桉的目光。
“能不能自己洗”,這叫甚麼話?
我不禁腹誹,我要說不能呢?管家先生是男人,鐘點工又不在,除了我自個兒洗香香,還有誰能幫忙?
難道嚴承桉會進浴室來伺候人?天大的笑話。
就算世界末日,嚴大總裁也不可能給我低三下四,伏低做小。
於是我點點頭,說可以。
嚴承桉把我放到沙發上,自己單膝蹲下來,要直視我的眼睛。
“你確定,真的可以?”
他離得太近,俊臉更具衝擊力,我連嚴承桉眼下淺淺的淚溝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些日子他生病時也沒見這麼憔悴,看來出差的工作真是磋磨人。
我望著嚴承桉那雙如水瀲灩的桃花眼,室內明亮燈光照得人心慌慌。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醉。
在飯桌上只不過是淺淺抿了一口,喝酒前又專心吃了許多菜墊肚子。
那點酒精是令我頭昏昏的,太陽xue隱隱作痛,但也絕對不到爛醉如泥的程度。
眼下嚴承桉顯然將我當做醉鬼對待了。
我連忙點頭:“我自己可以,我回去就行。”說完便要扶著坐墊起身。
不等我發力,嚴承桉又是一把抱過,這次比剛才更熟練,還輕鬆地往上顛了顛,嚇得我趕緊死死摟緊他脖子:“……做甚麼。”
“浴室地滑,我抱你過去。”
嚴承桉在我的浴室找了一圈,才發現管家把熱水放到他的浴缸裡了。
“罷了,正好離餐桌近。”他放下我,說自己要去做醒酒湯,“有甚麼需要,馬上叫我。”
“知道了。”
“要不,我在門前等你洗好再……”
“哎呀不用,”我有點急,上手推了嚴承桉一把,“你快去。”
他像個女兒第一次上學時百般叮囑的父親:“那,你小心一點。”
“嗯嗯。”我敷衍,語氣都帶了點不耐煩,匆匆關上浴室的門。
嚴承桉浴室和我房邊的構造上也沒甚麼不同,他剛才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倒讓我也有點慌,站在花灑下淋浴就結束戰鬥。
等洗完我才發現一件大事。
他浴室裡,沒有我的換洗衣服啊。
有的只是兩件洗淨消毒後的浴袍,我也只得穿上,總不能在嚴承桉面前果奔。
等我把自己包好,走出浴室。
看見嚴承桉還在廚房裡搗鼓著甚麼,爐灶上小鍋沸騰,而他抓起一瓶醋往裡倒,另一隻手放菜葉絲,肩膀上夾著個手機,似乎正在通話。
我輕手輕腳在餐桌前坐下,嚴承桉還在廚房裡打仗,沒注意到。
隔著玻璃,還能聽見他的回話。
“不想說這些。”
“霈菱才二十出頭,桉頌事務又忙,真不知道你們催那麼緊幹甚麼?”
“哦,她給我煮夜宵呢,不說了。”
轉眼,嚴承桉端著鍋碗出來,還有絲驚訝:“這麼快——都聽見了?”
我低頭輕點,縮了縮肩膀,糾結開口:
“是……要履行夫妻義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