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刷卡 我差點忍不住要說,我恨有錢人……
小張問我去市中心有何需求,他都能聯絡安排。
我坐在車裡,答:“買車。”
小張又問我是瑪莎拉蒂還是賓利,嚴總家裡的車庫裡已經有一打了,不過我喜歡的話還可以存放在另一棟別墅的車庫裡。
我差點忍不住要說,我恨有錢人。
但似乎我現在就是那個窮人乍富的暴發戶,我對著車裡的後視鏡笑了笑,望向裡面那張熟悉的臉。
我愛有錢人。
可惜嫁給嚴承桉這件事是機密中的機密,我得捂嚴實了才能享受得長久。
小張見我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其實嚴總交代,以後都由我接您上下班,您要是有另外習慣的車,請儘管告訴我。”
對,按照我那點薪資水平,不應該習慣瑪莎拉蒂才對。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說出自己的第一筆消費需求:“嗯,買比亞迪。”
“啊?”
“或者雅迪。”我補充道,“小張你開得慣哪個?”
總之我不太喜歡電驢後座,晴天還好,如果遇上寒冬臘月暴雪紛飛……
小張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訥訥道:“那還是比亞迪吧。”
買車這事對嚴家而言簡單得像吹起自己的劉海。
小張只是打了個電話,一切手續在半小時之內全部辦下,再過半小時,原本還存在店裡的比亞迪已經開到了我面前。
瑪莎拉蒂被存進車庫裡,我熟練地登上比亞迪,像回到了自家沙發那般舒適。
我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嚴總有沒有告訴你,我跟他結婚的事要保密?”
他艱難點頭,眼神中似乎夾雜了幾分同情。
我才顧不上這些,細心交代道:“好,那你記住了,以後在外面不要叫我夫人、太太,江小姐。”
“那叫您甚麼?”
“叫我報手機尾號。”
長京的市中心,我也是來過的。
在我面試第一份工作的時候,我按照導航走到市中心的高階商場,被裡面轉著圈的電梯繞得不知怎麼上樓。
面試慘敗,心情低落的我企圖買幾塊巧克力緩解心情,然後就在商場的手工巧克力店裡花掉了賬戶裡最後一千塊。
此後我便再未踏足過這個傷心地。
今日我捲土重來,售貨員小姐依舊熱情似火:“您好,喜歡可以試吃哦。”
哎,我就是在這樣甜蜜的笑容下刷空銀行賬戶的。
不過今日開始,我再劃錢刷的也是嚴承桉的卡。
“不用了,”我窮人乍富,還拿捏不好老錢的傲氣,“每種口味都來一塊,我嚐嚐味。”
巧克力在嘴裡化開,濃醇香味搭配上堅果,甜苦平衡得恰到好處。
我情不自禁地閉了閉眼,漫步在商場內,享受多巴胺分泌的美妙。
隨行在身旁的小張貼心告知,附近有我能想象到的一系列奢侈品,也有今年秋冬秀場時裝。
聽起來像是帶過不少像我這樣的客人到這兒了,熟練得很。
這嚴承桉得有過多少任女朋友啊?小張都熟練得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
但我略一思忖:“不必了。”
畢竟還得落實嚴承桉的“三別要求”,我總不好穿著一身高定名牌,扭頭說自己月薪三千。
何況就我在公司那個地位,就算挎了個真愛馬仕,也只會惹來一句:“她那個愛馬仕可不是她的。”
除了令我更容易被經理盯著穿小鞋,沒有任何作用。
小張極為專業:“那您是否有喜歡的牌子,我這就聯絡。”
我答不出來,自己本身就與腳下的一切格格不入。
站在豪華商場裡,舉目皆是金碧輝煌,甚至分不清燈光和水晶之間誰更閃耀。
來往人群個個貴氣逼人,若是放在尋常日子,或許這輩子也難接觸到的人物。
一時間還有些感慨,彷彿乘著遊船緩緩渡河,面前是滿目璀璨的布達佩斯飯店,高腳杯裡香檳流淌,處處衣香鬢影。
還未感慨多半刻,我忽的望見對面商鋪遊戲機遊戲卡帶一應俱全。
哎,憶往昔,多少次想進入遊戲世界,都因狹窄出租屋實在放不下顯示屏而擱置。
如今……
哼哼,我摩拳擦掌,問小張臂力幾何。
“如果您想採購更多商品的話,”小張依舊細心,讀懂我的言外之意,“商家可以直接送到住址。”
“好,”我戰意濃濃,“我要買空那家店。”
短短一夜,近乎一半以上的店家都留下了我的消費記錄。
消費提醒一條一條地閃,沒見嚴承桉氣急敗壞打電話來斥責。
看來他那句“卡隨便刷”貨真價實。
我坐在比亞迪上打道回府,頭一回見著自己以後要住的地方。
真是氣派得很,幾乎照著園林設計打了個一模一樣的出來,白牆黛瓦,假山流水,別有情調。
我不知穿過多少拱門,才走進嚴承桉的真正的居所。
管家傭人恭恭敬敬排成兩排,沉重烏木門緩緩開啟。
客廳都快和我公司寫字樓佔地面積一樣大了。
腳下甚至還挖了溝渠,裡頭灌水養魚,幽幽燈光下金魚遊動,瑰麗非常。
小張忙活著招呼上門師傅,幫我把遊戲機的顯示和卡帶都一併處理順暢。
管家領著我把整棟房屋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兩扇門面前,語氣平靜:“夫人,這是嚴先生的房間。”
說到這兒,他神色似乎有些尷尬,彷彿接下來的話多麼難以啟齒:“旁邊那間……”
“就是您的房間。”
“哦。”我點點頭,嚴承桉要分房睡而已嘛,那就更好了。
“嚴先生說整棟房屋隨您出入,所以……”
“不必,”我搖搖頭,“沒甚麼想看的了。幫我把衣服行李送進我的臥室就好。”
嚴承桉家裡的軟床比我那出租屋中的舒服多了,一覺無眠,我恨不得徹底陷入軟綿夢境裡。
可惜嫁給了嚴承桉又不是嫁給了財神爺,該上的班還是要上。
洗漱穿衣,上車下車,除了從豪宅出發沒擠地鐵,和平時也沒甚麼不同。
不過能和早高峰說再見,我已經知足了。
才從車上下來,就聽見個尖利刺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江,今天打車來啊?”
我頭不用回都知道那是誰——王琪,按職級算和我同級,卻處處以前輩身份欺壓甩鍋佔便宜,愛好是嚼舌根和造謠。
“對,起遲了。”我打著哈哈,沒準備和她多廢話。
她卻一路緊趕慢趕,跟著我直到工位:“小江,聽說了嗎,昨天來的那位嚴總,是單身~”
林瑜知道她這話甚麼意思,刻意吹捧著:“那琪姐可得把握機會呀!”
她像是不好意思般擺擺手:“我都離異了,嚴總哪兒看得上我呢?”
“嘀咕甚麼呢?”吳經理不知何時站在了王琪身後,“嚴總早就有未婚妻了,輪不到你們惦記,啊。”
未婚妻?
我差點被豆漿嗆了一口,他還有未婚妻呢,我怎麼不知道?
“聽說是高中大學的同學,訂完婚就出國了,估計回國就結婚。”
其實昨天就結了。
“嚴總冷成那樣,真想不出他老婆得多黏他,不然怎麼在一起。”
我比較黏他的銀行卡。
“根據我的八卦經驗,這種二代一般對老婆很差的——恐怕是紅旗不倒彩旗飄飄,空閨寂寞喲。”
無所謂,下班回家遊戲啟動,我從來不知道寂寞是甚麼滋味。
林瑜像是聽得好奇,忽然問我:“霈菱,你見過嚴總未婚妻嗎?”
按照嚴承桉的三別要求,我應該回復她“我一個宅女,能有甚麼人脈見著,哈哈哈”。
可她是我在公司裡唯一交好的人,沒少互幫互助,總不太忍心欺騙她。
我似有若無道:“啊。”
“她長甚麼樣子?”
我腦中一片混亂,對著鏡子整理劉海,口不擇言:“一般女的。”
我還在擔心著林瑜的追問,吳經理又彷彿噩夢似的來敲門。
“小江,出來一趟。”
我站在他煙熏火燎的辦公室裡,畢恭畢敬:“吳經理好。”
“最近有個合作的專案,你看看。”他把三厘米厚的文件丟給我,“我是想,你來一年多了,也得不到甚麼鍛鍊。”
“所以這次合作專案,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需要聯絡的公司都在裡面,你正好鍛鍊一下溝通技巧。”
我低頭一看,文件封面上一行大字。
與予界公司合作銷售事宜。
我幾乎要在心中痛罵出聲,面上維持的微笑都僵硬得動不了。
“予界?”林瑜下巴都要驚掉了,“拜託,誰不知道他們公司在業內是出了名的難搞……吳才這老東西故意的吧!”
“我也覺得。”這下連回家開遊戲的期待都消失殆盡了。
林瑜拿起那本文件翻了翻:“給的聯絡方式還是予界的虞總,我們這個級別……聯絡得上嗎?”
“不管了,先試試吧。”我對著紙張上那個號碼按電話機,“萬一咱運氣好呢?”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面是公司助理,我禮貌地自報家門。
然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林瑜愁眉苦臉地問怎麼辦,夕陽把辦公室映得通紅,下班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三厘米厚的文件實在太臃腫,我想了想:“你回去調研,我回去精簡文件,做出份新方案來,如果明天還是聯絡不上——”
“我們就上門試試。”
我下班遲了半小時,司機小張也多等了半小時。
他開著車,好心提議:“夫人,工作太多的話,我可以向嚴總彙報。”
“那還是別了。”我扯扯嘴角。
用過晚餐,我把那本三厘米厚的活動文件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做了十頁的筆記。
真不愧是吳經理丟給我的工作,要顧及的細節多如牛毛,整個工作程序又趕,要穩紮穩打地完美完成,難如登天。
我只好根據要點簡單做了一份方案出來,又和林瑜對照著彼此的內容修改了幾遍,才勉強宣告完成初步方案。
夜晚十點,我放下文件,關上電腦,懷著激動萬分的心情,正式啟動人生第一臺遊戲機。
畫面絢麗手柄順暢,我幾乎徹底沉浸在虛擬世界中,連點好的外賣都忘記多吃一口。
窗外風景逐漸被夜幕淹沒,管家送過晚安奶,詢問我今夜是否打算早點休息,我堅決搖頭。
一直玩到手痠眼花,我側臥在沙發上小憩,上下眼皮子打架,身上軟得不住往沙發下滑。
都怪嚴承桉家的傢俱質量太好了。
我竭力支援撐自己,從睡夢迷濛中扒開粘連的眼皮,手上握著的遊戲機唰地一下滑落地板。
一片寂靜的黑夜中,身後傳來了推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