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倒計時
老四被兩人誇張的反應嚇了一跳, 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谷希，舌頭戀戀不捨地舔了舔烤腸，緩緩低頭, 嘴巴一鬆。
烤腸在地上滾了兩圈, 沾滿灰塵後，停在姜瑤腳邊。
“噗嗤。”谷希忍不住笑出聲, 蹲下摸了摸老四：“你怎麼在這呀？趙望卿呢？它怎麼又不給你栓繩子。”
“隔著很遠它就看到你了，非要過來。我看周圍沒甚麼人，就把繩子鬆開了。”
她抬頭望去，唇角下意識微微上揚, “你怎麼在這？”
趙望卿穿著黑色套頭衛衣和工裝褲, 信步走來，手中的牽引繩繃得緊緊的。
“老二！小白！”谷希驚喜地喊道, 張開手把兩隻狗抱住, 嘻嘻哈哈地躲避著兩隻狗親熱的舔舐。
“我是來團建的。”他順著兩隻狗的力道一步步走向她，眼尾微微上揚，“要帶它們幾個，所以我自己開了一輛車。”
她臉上笑意不減，欣喜地胡擼著兩隻狗的腦袋：“我就覺得那邊兩隻打架的兩隻狗像是老三和老五。早上沒看見你，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男人的視線牢牢地鎖在她臉上，嘴唇微動, 像是要說甚麼。餘光注意到旁邊站著的另一個人, 他目光微斂，朝那人點了點頭。
略一停頓, 他伸出手，語氣平淡從容：“你好，趙望卿。”
姜瑤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眉梢微挑，客氣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們之前見過。我叫姜瑤，是谷希的同事。”
他點了點頭，神色淡淡，垂下眼，目光又落回蹲在地上的人身上。
谷希此刻完全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她正斥責老四這個行為有多危險，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她向來捨不得打狗，連用拖鞋拍地嚇唬一下都不忍心，只好板著臉，一本正經地給犯錯的狗講道理。要是狗不願意聽，她還會捧著它的臉，皺著眉繼續“教育”。
說得幾隻狗縮著尾巴，臊眉耷眼，一副再也不敢的樣子，她才會緩緩收聲。
姜瑤看著她這幅熟練的樣子，捂嘴偷笑，掏出紙巾撿起那根慘遭無妄之災的烤腸，扔進垃圾桶：“谷希，時間差不多了。”
谷希愣了片刻，緩緩鬆開手，老四縮著尾巴，“嗖”地一下鑽到男人身後，卻只把頭藏了起來，尾巴和屁股還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
“那我們走吧。”她忍著笑意，站起身，朝幾隻狗擺了擺手說：“一會見。”
“你要不要坐我的車？”
趙望卿給老四扣上繩子，繩子在手上上了兩圈，像是隨口般低聲問道。
她怔在原地，有些沒反應過來。
“對呀，正好你還有點暈車，做轎車可能會好一點。”姜瑤眼珠微微轉了轉，先一步說道。
谷希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頭，“我其實還好，司機師傅開得挺平穩的。”
她說完忍不住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見他一臉平淡，絲毫沒有因為這個事情不開心的樣子，稍稍鬆了口氣。
她不太想搞特殊。
趙望卿眼睫微抬，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不緊不慢地說：“我那裡有暈車藥，有需要跟我說。”
“好。”話音剛落，她便被姜瑤挽著胳膊，快步朝中巴車走去。
老二和小白有些著急地往前衝了兩步，又被牽引繩扽回原地，有些委屈地嗷嗚嗷嗚地叫著。老四則蹲坐在原地，仰頭看了看一動不動地男人，“汪”了一聲。
趙望卿低頭看向幾隻狗，低聲說道：“再等等，要有耐心。”
老四沒聽懂，蹲坐在原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周圍，回味著那道它從沒品嚐過的味道。
一個小時後，中巴車緩緩駛入度假小鎮，穿過有些崎嶇的石子小路緩緩停在酒店側面的停車場內。
姜瑤迫不及待地跳下車，雙手在頭頂開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嘆道：“這邊空氣都比市區新鮮。”
她雙手叉腰，轉頭看向身後四處張望的好友：“谷希，你看甚麼呢？”
“沒甚麼。”谷希欲蓋彌彰地閉上眼，學著她的樣子大吸一口氣，“嗯，確實很乾淨。”
姜瑤看著她煞有介事地點頭的樣子，抬手攬住她的脖子，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是在看那個趙先生到沒到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谷希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掙脫脖子上的桎梏，朝車尾走去，“哎，小李，箱子我自己來拿就行。”
姜瑤站在原地“哼哼”兩聲，身旁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們說甚麼呢？”
她嚇了一跳，轉頭對上劉洋的視線，紅著臉拉開距離說：“咳咳...說你不知道的事。”說完下巴一揚，朝人群走去。
“還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劉洋搖搖頭，去酒店前臺給這二十多個人辦理入住。
作為一家五星級度假酒店，雲瀾酒店的每個房間都有獨立的小院，白色石牆環繞其間。春夏，置身於一片綠色的林海；秋天，滿山鋪著黃棕色落葉；到了冬天，銀裝素裹，風景帶著一種清冷蕭瑟的味道。
希望寵物醫院的這二十多個人便佔了酒店大半的客房。
行程確定之前，劉洋曾再三詢問過醫院唯一的股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訂這麼貴的酒店。
後來趙望卿被問煩了，丟下兩句話便掛了電話。
“集團在這家酒店有股份。”
“那邊景色還不錯，我想讓谷希去看看。”
酸得劉洋直咬牙。
“谷希，我們是這間！”
姜瑤推開小院的木門，入眼是一排石磚小路和白色的石桌石凳。院子斜對角種著兩棵楓樹，一株深紅，一株橙黃。葉子簌簌地往下落著，腳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好美啊！”她推開小屋的門，看著房間內精緻簡潔的設計和一睜面朝著山景的落地窗，忍不住轉身催促道：“谷希！快來看！”
谷希正舉著手機拍院子裡的景色，唇角的梨渦又明顯了一些。她小跑進房間，眼睛微微睜大，不禁“哇！”了一聲，等不及換鞋便跑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色微微失神。
小院位於山腰。向下望去，是山腳一排排錯落的村落，往遠處看，是山脈之間若隱若現的橙黃色落日。高低之間，漫山遍野的色彩鋪陳開來，左邊由黃橙漸變至深紅，右邊是黃、橙、綠交織成片。匯成一副彷彿由大自然親手雕琢的畫面。
山腳的裊裊炊煙緩緩升起，山頂之上，幾隻不知名的飛鳥掠過，振翅滑翔於群山之間。
“好美啊......”
谷希忍不住感嘆道。她甚至不想拿出手機拍照，就想這麼靜靜地看著這幅美景，看著這片安靜遼闊的天地。
“早上肯定也很美。明天早上咱們早點起床，出去走走。”姜瑤提議道。
“好啊。”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套上提前準備好的厚衣服，走出小院。
谷希正鎖著門，身後忽然傳來木門的“吱呀”聲，她下意識轉頭望去——一隻深棕色的狗狗從門縫裡探出頭，口中還叼著黑色胸背。
“老大？”
老大從門縫裡擠出來，從容地走到她身前，像往常一樣把胸背扔到她腳邊。隨後便蹲坐在地上，一臉嚴肅地望著她。
谷希哭笑不得地撿起胸背，給老大穿上。
姜瑤合上微微張開的嘴巴，驚訝地說：“這狗也太聰明瞭。”
“老大是退役軍犬，很厲害的。”
大概是聽懂谷希在誇它，老大挺了挺胸，坐得更加筆直。
趙望卿帶著另外五隻狗，推開小院的門，看著眼前這幅景象，不由低笑一聲：“我說它怎麼跑這麼快，估計是聞到你的味道了。”
姜瑤微微挑眉，沒有說話，唇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牽一下，我鎖個門。”他有些無奈地看了看身邊興奮的五隻狗，看著谷希的方向，問道。
“沒問題，沒問題。”姜瑤笑著答應道，一邊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人。
谷希接過牽引繩，將老二，老四和小白的繩子遞給她，蹲下身子幫老大扣上繩子，隨手扽了扽，仔細檢查後才緩緩起身。
姜瑤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說：“趙總，你住這間小院嗎？”
“對。”
“那離我們還挺近。”她裝作不經意間隨口說道，忍不住又用手肘懟了谷希一下。
谷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說：“我先帶它們去營地。”說完也不等他回應，便拉著三隻狗快步離開。
姜瑤笑著朝男人點了點頭，轉身跟上她的步伐。
營地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準備晚飯。各司其職，除了主廚，一部分人切菜，一部分人洗菜，還有幾個人在準備烤肉。
有幾個熟悉的護士注意到兩人牽著狗來，忍不住上前問道：“這是誰家的狗啊，你倆怎麼給帶來了？”
在寵物醫院工作的人，大多都喜歡寵物，自己也會養幾隻貓狗。一群小姑娘興奮地蹲下身子想跟幾隻狗互動一下，卻沒想到不是所有狗都願意配合她們。
老大蹲坐在原地，不管誰摸都一動不動，凌厲的眼神觀察著四周。老二和老四都很喜歡和人互動，老四更是翻身躺下，主動露出肚子，一邊探頭不停嗅聞著某個護士手上的肉味。
老三則是“人來瘋”一樣，興奮地跳來跳去，一般人根本摸不到它。老五高冷地貼在谷希腿邊，輕易不讓人碰。小白有些膽小，夾著尾巴縮在老二身邊，蜷成一團。
“哎哎，這可是咱們醫院趙總的狗，你們可注意點。”姜瑤半開玩笑地說道。
“趙總？哪來的趙總？”
“咱們醫院的股東啊。”姜瑤朝身後揚了揚下巴，“喏，就是那個。”
趙望卿換下原本的那件黑色衛衣，換上黑色毛衣，外搭雙面飛行夾克，步伐不疾不徐，朝營地的方向走來。
護士們安靜了一瞬，下一瞬便八卦起來，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說話間時不時探頭打量著冷淡而從容的男人。
在院長的介紹下，大家便知道這位醫院唯一的股東，雖然很少參與醫院管理，但是醫院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這次團建的所有費用，便由他一人承擔。
谷希和幾個同事在水池邊洗菜，她用手輕輕搓洗著柔嫩的菜葉，一遍豎起耳朵聽著她們的對話。
“這個股東要是天天來醫院就好了。”
“怎麼，你看上了？”
“確實帥啊！”
“那你去要個聯絡方式，主動才能有機會。”
“不行不行，我不敢，他那個氣質有點‘生人勿進’的意思。”
“你不懂了吧，這種在外人面前兇得不行，私下裡溫柔地叫你“寶貝”的才帶感。”
......
谷希抿了抿唇，臉頰兩側湧上一股熱意，思緒漸漸飄遠。
也不知是想到了甚麼，她動作一頓，指尖不自覺用力，菜葉“咔嚓”一聲被折斷，順著水流飄走。
她有些慌張地將只剩一截的根莖扔進盆裡，低聲說了一句：“我洗完了。”便匆匆離開。
二十多個人的晚飯並不好準備，好在眾人齊心協力，一邊忙著手中的活一邊說笑，氣氛輕鬆愉快。兩個小時之後，一桌還算豐盛的晚餐被一一擺上了長條木桌。
因為是長條形的桌子，大家隨意落座。谷希順著人流，在中間靠後的位置坐下，抬眼的瞬間，微微一怔。
對面，男人眉梢輕挑，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身上。
“谷希，你找的這個位置好呀。”姜瑤也注意到桌子對面的人，俯身在她耳邊調侃道。
谷希紅著臉，低聲說：“吃你的飯。”
整個晚飯期間，她始終埋頭吃著碗裡的菜，米飯幾粒幾粒地往嘴裡送，像是在刻意避免和對面的人對上視線。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時，便開始三三兩兩地聊起天來，幾個人湊在一起，話題從工作扯到八卦，再到家長裡短。就連趙望卿，也難得被人搭話。
男護士小張主動讓了一根菸，他抬手輕輕擋開，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謝謝，我不抽。”
小張和小李對視一眼，默契地起身走到遠處吞雲吐霧。畢竟這一桌大多都是女士，他倆要是敢在這點菸，一定會被所有人“圍攻”。
趙望卿剛剛的動作被谷希盡收眼底。她微垂著眼，忽然想起搬家時男人身上濃郁的菸草味，好像自那之後，她很少在他身上聞到類似的味道。
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彎起唇角，小小的梨渦在陰影中不太顯眼。
姜瑤注意到她的表情，忍不住湊到她耳邊問道：“你笑甚麼呢？”
她壓下唇角，輕咳一聲，動作匆忙地夾起一塊烤肉放到姜瑤的盤子裡：“這個很好吃。”
姜瑤夾起那塊烤肉，仔細品嚐了一番，眉頭微蹙，小聲嘟囔：“這也沒甚麼特別的啊，就是普通的烤肉......”
晚飯後進入自由活動的時間，女生們興致勃勃地相約一起去泡溫泉。谷希在她們的熱情邀請下連連擺手：“我不太想去，你們去吧，我連泳衣都沒帶。”
姜瑤看出她是真的對泡溫泉不敢興趣，便只好將兜裡的鑰匙遞給她：“那你回房間休息會吧，我泡完溫泉來找你。”
“好，玩得開心。”谷希點點頭，目送著幾人離開。
她抬手緩緩摸了摸胸口上方的位置，指尖輕輕劃過那片有些發燙的肌膚，微垂著眼，猶豫片刻，抬腳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中途經過幾家小店，她忍不住進去逛了逛，買了許多手工藝品，手中提滿袋子，心情甚好地往哼著小調，漫步在小路上。
“谷醫生。”
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她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抹驚喜，轉身望去——光影交錯間，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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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飛機墜毀的機率是一百二十萬分之一，死於墜機的機率是一千一百萬分之一，乘坐飛機墜毀沒有死，但是墜落原始森林的機率是？
程羽不知道，只是面無表情地把魚骨磨成趁手的刀。
沒有異能，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
她不得不在茫茫叢林中從零開始，開闢一條能讓自己活下去的道路，就從收集物資，製作一個簡易雨水過濾器開始。
飛機殘骸，密林深處，獸群的樂園，冰川縫隙下的遠古文明，疑似大人國遺蹟的巨型山洞，程羽的足跡越來越遠，手搓的堡壘也越來越堅固，她是這裡唯一的王。
但，這裡真的還是地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