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團建
谷希目光一滯, 轉過頭，視線有些飄忽地看向前方，儘量自然地說：“你想去就去唄, 不想去就不去。”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行，我看情況。”
她抿著唇, 手指動了動，指甲在指腹上留下一個個月牙形的印記。餘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她微微側頭，視線停留在那張映在窗戶上的側臉上, 有些失神。
回到家後, 谷希收到了六隻狗熱烈的歡迎。她一邊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熱情，一邊又有些受寵若驚, 忙著躲避幾隻狗湊上來的舌頭和爪子。
等她洗完後, 它們也漸漸冷靜下來，她才緩緩坐在沙發上，耐心地一隻只安撫著。
老三最興奮，被摸摸肚皮還不夠，還把自己的玩具叼過來放到她的腳邊。
“我一會陪你玩。”谷希有些失笑地說，手下動作不停，捧著老四耳朵兩邊, 來回揉搓, “老四你是不是瘦了一點啊？”
趙望卿摸著老五的手微微一頓，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比起又爭又搶的老三和有體型優勢的老四, 老二和小白被擠到外圍，著急地繞著她走來走去。
她的手臂越過老三抱起小白，將它放在腿上。小白立即乖順地露出肚皮, 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碰著她的胳膊。
當你在撫摸狗時，狗往往也會用爪子摸摸你，作為小小的回應。
感受到小白的依賴，谷希微微揚起嘴角，餘光掃到一直乖乖地等在一旁的黃狗，伸出右手一把將它摟過，掌心緩緩撫過它的身體。
老二舒服地趴下，側躺著，靠在她的腿邊。
“這兩天都是誰在照顧它們？”忽然想起兩人都不在家，幾隻狗沒有人照顧的可能性不大，便有些好奇地問道。
男人勾起唇角，不緊不慢地說：“你猜。”
谷希摸著幾隻狗，微微蹙眉，自言自語道：“嗯...院長肯定不行...難道是你其他朋友？那你應該不會讓我猜...我知道了！”
想起那個人選，她不由輕笑出聲，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是不是吳飛？”
趙望卿點點頭，低頭看向臥在腿邊的老大，“他喜歡狗，也跟老大它們比較熟。”
她撿起腿邊的玩具，往客廳另一頭丟去，除了小白和老四，其餘四隻狗全都衝了出去。她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狗真的是很神奇的一種動物，帶著撫慰人心的能力。忙碌奔波一天的疲憊都在和幾隻狗互動之後，逐漸消散。
“不早了，回屋休息吧。”似乎是發現了她眉眼間的倦意，男人低聲說道。
她轉頭看向牆上的鐘表，點點頭，起身推著行李箱朝房間走去，腳步微微一頓，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他買的拖鞋，不禁輕笑出聲。
她換上白色薩摩耶拖鞋，將之前穿的那雙拖鞋放進鞋櫃，經過他身邊時腳步微頓，猶豫片刻，說：“謝謝，我很喜歡。”
沒等趙望卿說話，她便三步化作兩步地推開房門，閃身進了房間，關門前，又從門縫裡探出頭，露出梨渦：“晚安。”
看著緊閉的房門，男人怔了怔，勾起唇角，修長的手指緩緩滑過老大的皮毛，隨著手中一下又一下的動作，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他起身朝儲藏室走去，推開門，開啟零食袋，袋子窸窣作響，幾隻狗蜂擁而至，乖巧地蹲坐在地上，搖著尾巴，一臉討好的模樣。
“每人一個零食，不許搶。”
六隻狗狗對這塊天降零食欣喜若狂，各自叼著跑到角落，迫不及待地吃著。
它們不會探究這人為甚麼忽然給它們加餐，它們只知道——這零食真香。
***
兩隻喜鵲落在樹梢，黑色的長尾帶著藍綠色的光澤，你一聲我一聲地說著悄悄話，尾巴隨著“喳喳”聲有節奏地左右擺動。
在這棵高大的楊樹下，一輛米色的中巴車停在希望寵物醫院門口。
“哇~咱們院長真是下血本了，車都租這麼高檔的。”姜瑤踏上中巴的瞬間，忍不住感嘆道。
谷希抬手推了推她，“快讓我也看看。”
中巴內部是改裝過的黑色軟椅，一行四個座位，兩兩並排。乾淨整潔的地面和明亮的車內燈光讓她對這趟旅程不自覺期待起來。
這次要去的是北城郊區有名的溫泉度假酒店，除了溫泉，這個度假村還有許多活動，篝火晚會，露營場地，室外電影等。
院長說為了犒勞辛苦一年的員工們，從醫院股東的錢包裡搜刮了一遍，才有了這次三天兩晚的團建之旅。
“谷希，咱倆坐哪？”姜瑤興奮地在過道內走了走去，指了指第一排，“咱們要不坐這？我看最寬敞。”
谷希將包放在第二排，“還是在第二排吧，也挺方便的。”說完便拎著行李箱下車，走向車尾。
林言和兩個男同事作為醫院為數不多的男性，正在幫大家搬執行李。
他注意到谷希的身影后，立即上前幾步笑著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我來吧谷醫生，你直接上車就行。”
“那就麻煩你了。”
谷希再次回到車上，一眼就看到姜瑤正跪在座椅上，雙手搭在椅背上，和後排的護士聊得不亦樂乎。
她將車上的同事掃了一遍，唇角微微抿起，在靠過道的位置坐下，拿出保溫水杯，抿了一口。
“谷希，你知道王醫生為甚麼不來嗎？”姜瑤聽了一耳朵八卦，迫不及待地低頭和她分享道。
“為甚麼？”
“因為他痔瘡犯了，今天要去醫院。”
谷希一臉“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不知道該作何評價，嘴唇微微動了動，貼著她耳邊小聲問道：“那你知道都有誰不來團建嗎？”
“除了王醫生，咱們同事都來呀，聽說院長也要來呢。”姜瑤說著起身看向後排，“哎...怎麼沒看到院長？”
谷希微垂著眼，沒有說話。
車內人聲鼎沸，這群成年人像是小學生春遊一樣，也異常興奮。聊八卦，分零食，一起打遊戲，甚至還有兩個護士在互相編辮子。
“不好意思，我早上睡過頭了。”劉洋氣喘吁吁地登上車，手肘撐在門邊的座椅上，視線掃了一圈，問道：“還有誰沒來嗎？”
“院長早。”林言站在車門外喊了一聲，抬腳踏上臺階，“小張和小李去衛生間了。”
他目光在第二排的座位上微微停頓，走向隔著過道的另外兩個座位前，停下腳步，側頭笑著問道：“我能坐這嗎？”
“啊？”谷希愣了一瞬，“當然可以。”
車內的座位很是富裕，林言將雙肩背放到靠窗的座位，自己則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上。
“師傅，可以發車了。”
等那兩個同事上車之後，劉洋微微俯身，對著駕駛座的司機說：“我們人齊了。”
中巴緩緩啟動，谷希微垂著眼，指尖微微用力，按開螢幕——狗狗腳印的背景圖上，甚麼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窗外，視線逐漸失去焦點。
“谷希，你怎麼看著一點都不興奮？”姜瑤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她，小聲問道。
她瞬間回過神，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笑容：“沒有啊，我就是在想車程要多久，希望我不會暈車。”
姜瑤坐直身體，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肩膀：“你要是暈車了，就靠著我睡一會。”
“哈哈哈好。”谷希笑著低頭在包裡翻找耳機，想聽會音樂整理一下心情。
忽然，手臂被人輕輕碰了碰。
她下意識轉頭看去，神情微頓。
林言將一個橙黃色的橘子遞到她眼，笑著說：“谷醫生要是難受的話，可以吃橘子，或者聞一下橘子皮上的味道，會好受一點。”
“...謝謝。”
她猶豫片刻，抬手接過橘子，低頭輕輕聞了聞，一陣橘子的清香瞬間湧入鼻間，心頭的躁動似乎也跟著被緩緩安撫。
正想再聞聞，肩膀又被輕輕撞了一下，同一側的耳朵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谷醫生，吃橘子嗎？”
她轉頭看向擠眉弄眼的姜瑤，有些無奈地：“姜醫生吃不吃？”
姜瑤連忙擺了擺手，“我就不吃了，我又不暈車。”
一個半小時過去，中巴車在高速上平穩行駛。司機師傅體貼地在服務區停靠，給車上的人下車活動，解決生理問題的時間。
谷希從洗手間出來，擦著手上的水，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谷希，我在這！”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姜瑤站在一個賣烤腸的小店前，踮著腳尖朝她揮手。
“你餓了？”她低頭看著正往外滋滋冒油的紅色烤腸，問道。
“有點，院長不是說午飯要自己解決嗎，車上的零食吃不飽。”姜瑤笑嘻嘻地說著，“你要不要也來一根？”
“不了，我怕一會暈車。”
“老闆，兩根。”姜瑤衝老闆豎起兩根手指。
谷希抬手按住她的手臂，搖了搖頭：“我真不吃。”
“哎呀，我一個人吃兩根還不行嘛。”
兩人買完烤腸，正準備朝著停車場走去。姜瑤注意到腳下散落的鞋帶，停下腳步，將手中的烤腸遞給身旁的人，“谷希，你幫我拿一下。”
谷希一手接過一根烤腸，目光隨意往停車場的方向一瞥，忽然看到邊上拴著兩隻狗，那花色有些眼熟。
她微微眯起眼睛，定睛細看——似乎，好像，是一隻黑白色的狗狗和一隻棕色的狗狗。
有點像老三和老五。
她怔了怔，不由失笑，大概是一直想著這件事，都想出幻覺了。
“好了，咱們走吧。”
姜瑤站直身體，剛要接過谷希手中的烤腸，忽然，一隻黃白花色的狗從旁邊衝過來。
它一個躍起，在兩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口叼走了谷希右手中，還沒來得及遞出去的烤腸。
谷希愣了一瞬，低頭看向蹲在身前的狗，眼睛微微發亮。
姜瑤盯著手中空蕩蕩的籤子，又低頭看了看被狗含在嘴裡的烤腸，猛地瞪大了眼。
兩人幾乎同時喊道：
“老四！”
“我的烤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