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谷希和小胖子是永遠的好……
診室內陷入一陣寂靜。
劉洋率先按捺不住, 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咳......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
男人微垂著眼, 神色平淡, 讓人捉摸不透。
“我相信你的判斷。”
半晌，趙望卿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似是對這個結果沒有異議。
劉洋不由挑起眉梢，“你就不怕谷希跑到蓉城？”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他身體前傾，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筆，在指尖來回翻轉。
劉洋聽了忍不住嗤笑一聲, 雙手環抱在胸前,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你不就是覺得谷希不會去蓉城嗎。”
一旁的水壺忽然響起提示音, 壺內的熱水翻滾撞擊著內壁, 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細細的水汽從壺口緩緩升起。
“你啊，別太自信。”他端著茶杯起身，拿起水壺，一邊提醒道：“你要知道，沒人喜歡被矇在鼓裡。”
他忽視那道凌厲的視線，在椅子上緩緩坐下, 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緩緩說道：“小心翻車。”
趙望卿瞳孔驟然緊縮，“啪嗒”一聲, 指間的筆掉到地上，他唇線緊抿，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咚咚——”
劉洋揚了揚下巴, “我這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了。”
男人沉默著撿起地上的筆，將其重新插進筆筒，轉身拉開診室的門，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門外，谷希瞪大眼睛，神情微頓，愣怔在原地。
趙望卿率先回過神來，微微側身，先一步讓出空間，視線卻控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謝謝。”她輕聲說道，抬腳往裡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衣角相連又快速分開。
谷希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她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下面。
小心翼翼地輕輕摩挲著左手小指，面板上尚未散去的溫熱讓她有些恍惚，那一瞬的觸感彷彿仍停留著，揮之不去。
“院長，您找我甚麼事？”
劉洋裝作沒意識到兩人剛剛之間的那點火花，說：“要去醫療論壇的事，陳主任跟你說了吧。”
谷希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浮現一個小小的梨渦，“謝謝院長和陳主任給我這次機會。”
“沒事，這是你應得的。”劉洋擺了擺手，“還有一個事，醫院明年要在蓉城開設分院，院長的職位我準備從醫院現有的醫生中選。”
頓了頓，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說道：“你在候選名單裡。”
谷希微微張開嘴巴，驚訝地抬手指向自己，“我？”
“當然。陳主任就不說了，你和林言的外科技術不相上下，只是經驗上差了一點。不過在學術方面，你反而更有優勢。”
“當然，醫院肯定會先尊重你們的意願，畢竟以後要長期待在蓉城。”
半晌，谷希才緩緩回過神，抿了抿唇，鄭重地說道：“院長，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當然可以。”劉洋勾起唇角，抬腕看了眼時間，說：“下午是不是還有臺手術？”
“對，和陳主任一起給一個金毛做動脈導管結紮。”談及一會要做的手術，她還有些緊張，“陳主任主刀，我做助手。”
劉洋聽完手術名字心中便有數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別太緊張，相信自己也相信陳主任。”
“行，沒甚麼事的話，你就先回去準備吧。”
谷希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診室，將門輕輕帶上。
現階段更重要的是下午那臺手術，她要再仔細瀏覽一遍相關資料和手術方案。
***
谷希盤腿坐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本彩色的玩具書。她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後仰，“老三，你坐下，別亂動。”一邊把手臂舉高，躲開老四的嘴巴，壓低聲音，“老四！坐好。”
老四搖搖尾巴嗚咽幾聲，有些委屈地坐在地上，眼神卻不自覺跟隨著她手上的那本玩具書。
它知道那裡面有吃的。
“這是小白的玩具，先讓它試試，等一會我就把你們的嗅聞書也拿出來，好不好？”
“嗷嗚嗷嗚，汪！”老四張著嘴發出一連串的叫聲，不情不願地緩緩趴下。
谷希將彩色的書放在小白眼前，嘴角彎起，輕聲道：“小白吃吧。”
小白歪著頭似乎有些疑惑，在它的腦海中工，“吃”這個字往往跟食物一同出現。它低頭看了看顏色豔麗的玩具，有些無措。
趴在一旁的老大將頭換了個方向。
老二緩緩起身，繞著小白和嗅聞玩具走了一圈，在玩具書前面停住腳步，叼起書的第一頁，往旁邊掀開，隨後便停下動作，一動不動地看著小白。
小白聞到一絲熟悉的食物香氣，遲疑了一瞬，探頭在上面凸起的彩色圖案上不停地嗅聞，呼吸聲有些急，卻始終沒找到香氣來源，最後有些受挫地坐回原地。
“汪！”
老五似乎看不下去，起身用牙齒咬在紅色氣球的邊緣，微微用力，一塊零食瞬間從氣球的開口處掉了出來。它搖搖尾巴，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
小白迫不及待地吃掉那塊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零食，隨後試探著，學著老五剛剛的樣子，咬起藍色氣球，牙齒微微用力，一點點將裡面的零食擠到邊緣，吃掉。
“小白真棒！”谷希關掉手機攝像頭，笑著誇道。
“在玩甚麼？”
趙望卿從二樓走下，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白剛剛學會怎麼玩嗅聞玩具。”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五本書，朝他揚了揚，“正好，幫我一起往裡面塞零食。”
“好。”
金色的陽光灑在大理石地板上，悄悄往前移動，爬上了白色的毯子，又在淺色系的茶几上歇了一會，繼續蔓延，緩緩停在相對而坐的一男一女身上。
五隻狗趴在兩人周圍，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的動作。
小白用頭拱著書，書一動它也跟著動，沒有著力點，只好在原地不停轉圈。
終於，它反應過來，抬起爪子按在書上，固定好後左右擺頭，嘗試將自己的嘴巴塞進藏有零食的縫隙內。
沒過多久，它的嘴巴一動一動，傳來“咯嘣咯嘣”的聲音。
忽然，它停下動作，轉頭看了看，猶豫片刻，叼起書，小跑到茶几旁邊。它將書放在谷希腿邊，緩緩趴下，又開始認真鑽研起書裡的知識。
“最近店裡忙嗎？”
谷希率先打破沉默，隨口問道，一邊將零食往深處藏了藏。
“還可以。”男人說完後停頓片刻，神情微斂，像是在斟酌措辭，緩緩開口道，“你呢，醫院最近...有甚麼事嗎？”
她動作有一瞬的滯澀，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即回答。幾秒後，才緩緩將手伸向擺在兩人中間的零食，拈起一粒，“挺好的，沒甚麼事。”
那件事也不是甚麼大事。
刻意提起好像有些奇怪。
趙望卿合上玩具書，指尖在封面上摩挲兩下，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陽光似乎也更偏愛她，在她身邊緩緩躍動，漾起金色的波紋。
他看了她很久，眼神中帶著剋制的眷戀。
良久，他收回視線，睫毛半掩著眼睛，聲音很輕。
“沒事就好。”
那件事他不能插手。
除非她主動提。
時間過得飛快，有些事情註定無法逃避。
“睡衣，外套，貼身衣物，化妝品，洗漱用品......”谷希低聲嘟囔著，想了想，拔下插在床頭的充電器，塞到雙肩背的側兜。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她猛地一拍腦袋，“對，還要帶一套正裝。”
從衣櫃裡拿出熨燙整齊的西服套裝，她有些遲疑地看了看容量不大的雙肩背，眉頭微蹙。
還是換成登機箱吧。
她推開房門，看到五隻狗的瞬間並不意外，只要趙望卿不在家，她就會擁有六隻自動尾隨的掛件。
谷希緩緩朝著角落的房間走去。隱約記得剛搬過來時，她好像把行李箱放在儲藏室。
果然，在架子的最低端，她一眼就看到那個眼熟的紅色登機箱。她
蹲下身子，移開幾個紙箱，試圖將行李箱拉出來。但箱子被兩邊的雜物死死卡住，根本無法靠蠻力拿出。
她嘆了口氣，盤腿坐在地上，有些無奈地將這層架子兩邊的東西一一拿下來。
有未拆封的寵物零食，一箱紋身顏料，還有在角落裡吃灰的掃地機器人。
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細汗，她握住行李箱的把手，奮力一拉。
行李箱的輪子似乎卡在旁邊的盒子後面，隨著她的動作，木頭盒子也跟行李箱一起被摔在地板上。
“咚”地一聲，盒子在巨力下被摔開，裡面的東西散落在她腿邊。
盒子裡裝的，是照片。
離谷希最近的那張照片上，一對容貌出眾的夫婦手挽著手，站在巴黎鐵塔前，幸福、甜蜜的氛圍彷彿要從畫面中溢位。
透過照片中男人熟悉的眉眼，不難猜出這對夫婦的身份。
她嚥了咽口水，像是不小心窺探到別人的秘密，心虛地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客廳，手忙腳亂地將照片攏在一處，重新放回盒子裡。
目光快速掃向四周，她這才注意到角落似乎還有一張照片。
背面朝上，靜靜地躺在地上。
她隨手將它撿起，正要合上盒子，動作卻猛地頓住。
指尖微微顫抖，她緩緩拿起那張照片，白色的背景上，一行稚嫩的字型映入眼簾。
寫下這行字的人似乎年齡不大，筆畫一筆一劃，整整齊齊，但對空間的規劃有些欠缺，照片邊緣幾個字擠在一起，有些模糊不清。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眼中的驚異再也掩飾不住。
“谷希和小胖子是永遠的好朋友。”
眼眶微微泛紅，她動作滯澀地將照片一點點翻了過來。
照片正面，小女孩扎著兩根麻花辮，嘴角的梨渦很是顯眼。她左手摟著身旁與她一般高的小胖子，右手拽著一根牽引繩，繩子的那端是一隻白色的薩摩耶。
兩人一狗對著鏡頭咧開嘴，笑容有些刺眼。
在看到甜甜的那一刻，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把這一切當作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