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我？喜歡你？
谷希像是大腦宕機一般, 愣在原地許久。
師，師母？
她瞪大眼睛，臉頰漲得通紅, 雙手不停擺動, 越是急著想要解釋清楚，越是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喉嚨像是被卡住一般。
“不...不，我不......”
“別瞎叫。”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她下意識轉頭望去，眼含希翼。
趙望卿斜睨著吳飛，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 視線掃向谷希, 他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的臉色。
“他腦子不好, 別跟他一般見識。”
谷希嘴唇囁嚅著, 想起剛剛那聲令人尷尬的稱呼，不由低下頭，小聲說道：“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便匆匆跑回自己的單間，關上門的瞬間，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臉頰上的熱意仍沒有消散，她不由抬手扇了扇風。
趙望卿看著那道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背影, 垂下眼, 沉默了幾秒後，抬腳朝電梯走去, 看也不看旁邊仍有些不明就裡的吳飛。
這時的吳飛總算回過味來，那個長相甜美的女生好像不是師父的女朋友。
他跟上師父的腳步，抬手撓了撓頭, 看來下次見面不僅要賠那個女生一面小鏡子，還要再鄭重道個歉。
到車庫之後，吳飛熟門熟路地走到擺放摩托車的區域，抬腿跨坐在那輛造型奇特的道奇戰斧上，壓低身子，雙手扶在車把上，微微搖晃車頭，裝作騎著摩托飛馳的樣子，嘴中模擬著摩托車的轟鳴聲。
趙望卿拉開車門，瞥了一眼還沉浸在模擬遊戲中的吳飛，沒有理會，低頭坐進車裡，“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吳飛像是正在經歷獨庫公路的大轉彎，身體右側傾斜，胸部依然貼在車身上，膝蓋幾乎要觸及地面，像模像樣地半掛在摩托車的側面。
車窗緩緩下降，趙望卿看著他像是沒過癮似的，再次開上杜卡迪v4，“嘖”了一聲，神情不耐地說：“上車。”
“師父，我能不能騎這輛車去啊。”吳飛抬手撫摸著車身的每一寸，眼裡滿是喜愛。
“趕緊滾上來。”
趙望卿毫不客氣地駁回了他的意見，關上車窗，像是不想再看他的蠢樣子。
吳飛嘆了口氣，戀戀不捨地收回手，表情誇張地說：“你們跟著我師父可惜了，唉，等我有錢了......”
“滴——”一聲汽車喇叭的長鳴打斷了他的話。
他飛快跑到車的另一邊，拉開車門，老實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隱隱抱怨道：“師父，你買那麼多豪車，也不開，難道是買來當裝飾品的嗎？”
“你怎麼知道我沒開？”趙望卿沉著臉，側頭掃視著左右兩邊的後視鏡，緩緩將車倒出車庫。
今天兩人約好一起去紋身展會挑一臺新的紋身機器。展會上有專門的器材區，可以現場試用裝置，而店裡的機器大多都是之前在那裡買的。
兩人分工明確，趙望卿負責挑，吳飛負責搬。
車程還有一段時間，吳飛坐在副駕駛上難免有些無聊，想起剛剛的那個女生，忍不住轉頭看向趙望卿，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試探著問道：“師父，你家裡那個女生，跟你甚麼關係啊？”
趙望卿目視前方，良久，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房客。”
“房客！？”吳飛有些委屈地說：“師父我當時找不到房子的時候，你也沒說你家房間能租啊。甚至我當時說去你家客廳打地鋪或者跟狗睡，你都不同意。”
趙望卿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吳飛換了個姿勢，正對著他，視線上下打量。
突然“嘶”了一聲，像是突然開竅般，分析道：“看之前人家的樣子，肯定不是你女朋友，難道是你單方面喜......”
趙望卿的下頜繃緊，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唉喲！”吳飛揉著自己的肩膀，看了眼駕駛坐上冷著臉的人，小聲抱怨道：“不說就不說......”
正小聲嘟囔著，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事，轉頭說：“師父，那你幫我買個鏡子給她唄，我之前撞碎人家鏡子，挺不好意思的。”
“你之前見過她？”
“就是前段時間，我下午請假那天，在街口，我低頭玩手機來著，沒看路，不小心撞人身上了。”
趙望卿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你自己買。”
“那我買完親自給她吧，順便再請她吃頓飯怎麼樣？這樣才能顯得道歉正式一點。”
男人不屑地“嘁”了一聲，“她不是那種會隨便跟別人吃飯的人。”
吳飛語氣誇張，故意說道：“你又不是她，你怎麼知道，這樣，你把她聯絡方式給我，我自己問。”
窗外的景色緩緩倒退，趙望卿始終沒有說話。
良久，車內忽地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甚麼鏡子？”
吳飛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就是女生用的那種小化妝鏡。”
說完，他悄悄用餘光打量著趙望卿的神色，見師父神色平淡，不似剛剛眉頭緊皺的樣子，他這才鬆了口氣，神色間隱隱有些得意。
雖然師父沒說話，但也沒反駁，說明他答應了。
忍不住又在心中默默地感嘆了一番，真是鐵樹開花，枯木逢春。
回想起剛來店裡當學徒時，他戰戰兢兢，覺得師父雖然技術好，但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樣子，只好一直默默做事，甚至連偷懶都不敢。
忍不住感慨道：“師父，真是沒想到啊......”
“沒想到甚麼？”趙望卿瞟了一眼滿臉感慨的吳飛，問道。
“沒甚麼。”吳飛停頓了一瞬，吧唧吧唧嘴，才繼續說：“我之前甚至以為你喜歡男的。”
趙望卿皺了皺眉，語氣不耐，“你甚麼眼神？”
“咳咳，還不是來紋身店的女客人要你微信，你全都毫不留情地拒絕，不管是大美女小美女，可愛的性感的，你都不感興趣。”
吳飛說起這些像是有吐不完的槽，“每次你無情地拒絕完人家，我都要好安慰好久，挽回客人對咱們店的印象。”
“而且你不僅不加微信，也不談女朋友，甚至沒有曖昧物件，時間長了，我可不就誤會了嗎......”吳飛說著偷偷瞄了一眼駕駛座上的人，看他臉色似乎還好，小聲說道：“我之前甚至懷疑...你是不是暗戀我。”
下一刻，吳飛便因為突如其來開地慣性，額頭猛地撞到前擋風玻璃上，“師父，你怎麼突然剎車，這也太危險了。”
“難道我要闖紅燈嗎？”趙望卿眉頭緊皺，沉聲問道，“你甚麼腦子，竟然會覺得我暗戀你？”
“那，那不是因為你種種不正常的行為，再加上那段時間接觸的人似乎只有我一個......”
趙望卿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一腳油門，汽車瞬間竄出幾米。
“我就算喜歡男的，也不會看上你這個沒腦子的。”
吳飛忍著額頭處疼痛，手裡緊緊攥著安全帶，不敢反駁。生怕開車的人一個不爽，自己小命不保。
***
印表機發出工作的聲音，谷希拿著還有些發燙的診單，遞給這隻小博美的主人，說：“等抽完血，咱們看看結果再說，不要擔心。”
年輕女生一把抄起看診臺上的小博美，笑著說道：“好的醫生，繳費的地方在哪邊啊？”
“出門左轉，前臺繳費就行。”
送走了渾身雪白，憨態可掬的博美，就迎來了一臉“我有秘密要說”的姜瑤。
看著她將門緊緊關上，谷希忍不住說：“你還是開著門吧，我怕一會有人找過來，看你關著門不敢進。”
“那好吧，那我小聲點跟你說。”姜瑤將門開啟，走到她身邊，椅子也不坐，彎著腰，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猜我看見甚麼了？”
谷希也跟著放輕聲音，“甚麼？”
“我看見...”姜瑤停頓一瞬，臉頰微紅，神情有些羞澀，“我看見院長換衣服了。”
這句話的資訊量有些多，谷希回過神後閉上嘴巴，問：“他換衣服你怎麼看到的？”
“他沒關門啊。”
“他換衣服竟然不關門！”谷希吃驚地說道，咂舌，“那他，還挺開放。”
“哎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身材！一！級！棒！”
“怎麼說？”谷希壓低聲音，帶著些好奇。
姜瑤嚥了咽口水，一邊回憶著當時的場景，一邊說：“就是肩很寬，然後線條很好看，手臂上都是肌肉，小臂可性感了。”
“有腹肌嗎？”她下意識問道。
姜瑤神色一頓，“這我怎麼知道，他當時還穿著T裇呢！”
“啊？你這麼激動，我還以為你看到院長沒穿衣服的樣子呢。”谷希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姜瑤說的應該是看見院長脫下外套，換白大褂的時候。
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麼看出來院長身材好的？”
“因為我有一雙閱遍無數男人的眼。”姜瑤略帶幾分驕傲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一看就有健身的習慣，衣服下的身材肯定不會差。”
“那挺好，更符合你的理想型了。”
“也不能這麼說，但像院長這樣長得又很帥，身材又很好的也是少數。”姜瑤忍不住感嘆道。
不知怎的，谷希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人的身影。
甚至想起一些當時沒注意的細節。
空氣中浮動的水汽和隱約的雪松香，沉悶的喘息聲，上下滾動的喉結，晶瑩剔透的水珠劃過那抹粉色，肋間的肌理格外明顯，浴巾上的褶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再次回想起來那個場景依然有些驚心動魄。
姜瑤看著明顯在走神的谷希，注意到她通紅的耳尖，調侃道：“你想甚麼呢？耳朵都紅了，快說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