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閉眼，別動
趙望卿的動作有些緩慢。
一旁的谷希注意到他久久沒有說話, 微低著頭，細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像是低頭專注地觀察那些攤在兩人中間的項圈。
應該是預設了吧。
她想了想, 便起身朝著單人沙發上的老大走去, 柔聲哄道：“老大，我們來試試這個新項圈。”
老大被吵醒後抬起頭, 眼神清明，完全不像剛起床的樣子。
谷希將項圈解開，蹲下身，動作緩慢而小心地將項圈繞在它脖子上, 讓老大有充分的的反應時間。
幾秒過去, 老大似乎對脖子上多的這個東西毫不在意，依舊一動不動。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 抬手扣上釦子, 調整著項圈的鬆緊。
而在谷希的身後，趙望卿動作僵硬，停頓片刻後才恢復如常，眼神卻愈發幽深。
他望著那道背影，暗暗咬牙，若無其事地向後靠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
“怎麼樣？是不是挺好看的。”
谷希微微後仰, 欣賞著老大戴上自己新買的項圈的樣子。
德牧早已換了個姿勢, 蹲坐在沙發上，挺胸抬頭, 眼神凌厲，聽到她的話後，耳朵微微向後轉了轉。
“好看。”趙望卿沉默一瞬, 最終還是肯定了她的審美。
“但，這是給我買的禮物？”
谷希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他自然地倚在沙發靠背上，單手撐著額頭，微微挑起眉梢，似乎是有些不解。
“就是給你買的啊。”她移開視線，順手拿過沙發上的一個新項圈。
抬手召來老二，她繼續解釋道：“項圈上印著你的電話，如果有意外情況，別人就能聯絡你。”頓了頓，毫不心虛地說：“可以說是養狗人士居家必備好物。”
隨後又欣賞了一番老二帶著項圈的樣子。黃狗咧著嘴，帶著土黃色的項圈，眼神依賴地望著她。
谷希心口一軟，忍不住俯身抱著它的身子使勁揉了揉，“我們老二真帥。”
男人手指抵著太陽xue，看著一人一狗之間的互動，緩緩勾起嘴角。
谷希在打扮狗這件事上特別有耐心。她不厭其煩地追在老三身後，繞著客廳跑了幾圈，微微喘著氣，有些鬱悶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將手中的項圈扔到男人手邊。
“你給它帶吧，我追不上它。”
老三站在不遠處，歪頭望著她，似乎是在問：怎麼不玩了？
趙望卿低笑一聲，單手勾起項圈。
“老三，過來。”
老三猶豫片刻，抬腳朝他走去，乖巧地蹲坐在他腳邊，看了看谷希，又轉頭看了看他。
趙望卿轉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是帶著笑意，俯身給老三帶上項圈。
谷希覺得他的笑容像是在挑釁，咬了咬牙，對不遠處一直看戲的老四招了招手，“老四，來，我這有好東西。”
說著晃了晃手中的項圈。
老四不為所動，趴在原地。
暗暗瞥了男人一眼，她抿了抿唇，低頭在包裡翻找。因為買了很多項圈，所以老闆特意送了她幾包寵物零食。
撕開袋子的一瞬間，底盤低，體重大的老四便靈活地跑了過來，尾巴在身後快速擺動，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老四乖，我給你戴上項圈，就有吃的。”
谷希將項圈帶好，看著老四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懷裡零食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讓我來看看這是甚麼...鴨肉乾，不錯，鴨肉去火。”她說著掏出一片被烘乾成深紅色的鴨肉，在老四眼前晃了晃，忽然動作一頓，轉頭看向男人。
“老四會握手嗎？”
趙望卿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視線掃過一同轉頭看著自己的老四，緩緩說道：“你能想到的，他應該都會。”
谷希微微一愣，有些驚訝地感嘆道：“這麼厲害！？”
看著她圓碌碌的眼睛，趙望卿心情莫名又好上幾分，“沒甚麼厲害的，單純是因為他最貪吃，所以學得最快。”
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老四有些不忿地衝他“汪”了一聲，隨即又轉頭看向谷希，咧開嘴，口水順著嘴角向下滴落。
谷希試探著將左手展開，伸到老四的身前，“老四，握......”
沒等她說完，老四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將爪子搭在她手心。
“真棒！”
她誇道，收回手，掌心向下，“趴下。”
老四迅速做出反應，趴在地上，尾巴像是掃地機器人，將身後的一小塊地方掃得極其乾淨。
谷希想了想，翹起拇指，伸出食指，對著趴在地上的老四，“bang——”地一聲，隨後便期待地等著老四的反應。
貪吃的狗狗不會辜負人類的期待。
只見這隻黃白花的狗狗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四腳朝天，伸出來的舌頭向下耷拉在地板上，瞬間留下一片印跡。
“老四真聰明。”她笑著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鴨肉乾，遞給老四，“吃吧。”
叼著好不容得來的零食，老四轉身跑到客廳的角落，屁股朝外，準備享受美食。
趴在一邊的老五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老四，看到它撕咬鴨肉的樣子，站起身晃了晃尾巴，在老四身後來回走動，似乎是對那塊鴨肉乾也很感興趣。
它側頭瞟了一眼不遠處的老三，突然一個猛撲，用爪子壓在老四的尾巴上。被打擾的老四氣得放下鴨肉，轉身追著老五跑了幾圈。
可惜它跑不過靈巧的老五，最終只能不甘心地回到角落，繼續吃零食。
老三瞬間被它們的追逐遊戲吸引，站起來後微微壓低身子，試探著朝老四走去，一個躍起，便撲在老四的尾巴上，趁機啃了兩嘴毛。
聽到老四“嗷”地一聲後，這傢伙轉身就跑。
老四跟在後面追。
這時，老五不緊不慢地走到牆根，叼起那片只剩一半的鴨肉，走到趙望卿的腳邊，趴下。
谷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禁微微張大了嘴巴。餘光注意到一旁的男人似乎沒有干預的打算，便也嚥下脫口而出的話。
就當幫老四減減肥吧。
想了想，又從零食袋裡有拿出一片，撕成兩半，一半餵給一直臥在她腳邊的老二。
氣喘吁吁的老三聞著味也找了過來，谷希便將手中的另一半給了它。
看著眼前再次出現在眼前的老四，她忍不住笑出聲，點了點老四黝黑的鼻頭，柔聲問道：“你剛剛不是吃了一半了嗎？”說著將零食袋子藏在身後，攤開雙手，“沒有啦。”
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趙望卿正直勾勾地看著她，聽著她跟幾隻狗說話時的嬌聲軟語，看著她笑得露出嘴角的梨渦，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
一旁，老四見眼前的人一直沒有動作，按捺不住地主動抬起爪子，像是握手一樣上下晃了晃，又趴下打了個滾，最後四腳朝天，開始裝死。
谷希被這一套連招逗得輕笑出聲，看著眼前憨厚的老四，撓了撓它的下巴，安慰道：“這次沒啦，下次，下次我多給你一小塊。”
說完，她突然感覺小腿處傳來一陣動靜。
轉頭一看，一臉正經的老大不知道甚麼時候蹲坐在她的左邊。注意到她的視線後，又抬起左前爪，在她的褲腿上扒拉了兩下。
她有些驚訝地問：“老大，你也想吃零食嗎？”說著晃了晃懷中的零食袋子。
窸窸窣窣的聲音瞬間吸引了另外幾隻狗。
突然被九隻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視著，谷希看著圍在她身邊的狗狗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雖然在寵物醫院也有很多機會跟狗接觸，但大部分的狗狗都比較怕她，有些性格好的也只能讓她摸兩下。像這樣被狗依賴的樣子，似乎只存在於記憶的角落裡，和甜甜相處的時光中。
手剛碰上零食袋，她突然想起一旁坐著的人才是記這些狗的主人，禮貌問道：
“可以再喂一點嗎？”
“當然。”
趙望卿點點頭，他似乎特別享受從第三視角看谷希和狗互動。有一種莫名的溫馨感。
除了老大以外，其他狗都獲得了一半鴨肉，公平起見，老大可以吃一整塊鴨肉。
看著幾隻狗四散離去，各自找地方享受零食，谷希不禁感到一陣滿足，這就是養寵物才能收穫到的情緒價值。
“我也有禮物送你。”
谷希有些驚訝地轉頭望去，“送我？”
男人點點頭，起身走向儲藏室。
她有些好奇地朝房間裡張望著，從敞開的房門隱約能看到他像是在翻找甚麼，下意識在心中猜測著甚麼禮物會放在儲藏室裡。
趙望卿單手握拳，背在身後，嘴角掛著若隱若現的笑容。
“伸手。”
谷希嚥了咽口水，掃了一眼他藏在身後的手，有些緊張地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攤開。
“閉眼。”男人再次要求道，語氣中隱隱帶著笑意。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但看著對方一臉認真的神色，只好乖乖閉上眼睛，垂直向下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眼前一片黑暗，五感被放大。
獨屬於他的氣息在谷希的鼻尖遊蕩，緊接著，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她眼前晃了晃，帶起一陣風。她下意識在腦海中勾勒出他的動作。
“我沒偷看。”她有些不滿地說。
耳邊傳來一陣男人的低笑聲。
下一刻，她便感受到手心的異樣觸感，溫熱的面板輕輕相觸，指尖緩緩劃過，傳來一陣癢意。
谷希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蜷了蜷，下意識想往回縮，卻猛地被一隻大手攏住。
“別動。”趙望卿拽住那隻想要逃跑的手，聲音低沉。
她咬住嘴唇，不敢睜開眼睛。明明感覺對方沒有多用力，卻掙脫不開。
哪怕是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男人修長的手指和分明的骨節，偶爾滑過面板的粗糲感，應該是繭子。
動作間，他的指腹似乎在自己的手背上緩緩摩挲。
臉頰湧上一陣意，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你快點。”她裝作不耐地催促道。
回應她的是一陣低沉的笑聲，以及掌心傳來的有些堅硬冰涼的3觸感。
谷希微微歪著頭，仔細感受著，下意識收攏指尖。
握住了趙望卿還沒抽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