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搬家
趙望卿坐在餐桌邊，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大塊牛腩做成的澆頭醬香濃郁，引得老四蹲坐在他腳邊，眼神中滿是渴望。
拿起桌子上的手機，開啟微信。
看到新訊息的一瞬間，他微微一怔，隨即放下筷子，在螢幕上打字回覆，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Z：租。
谷谷谷：好的，我這邊有些著急，希望週日就能搬進去，可以嗎？
Z：可以。
谷希有些驚訝於對方回訊息的速度，動作微頓，緊接著發出一條資訊。
谷谷谷：那您有合同嗎？可以發我一份。
合同？
趙望卿皺了皺眉，他從來沒租過房子，自然不知道雙方還需要簽訂合同剛才能推進之後的流程。想了想，開啟通訊錄，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喂？幹嘛？”
“你現在房子是租的吧？合同發我看看。”他語氣平靜，像是在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電話那頭的劉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合同？你要我租房合同幹嘛？”
“嘖，你發我看一下。快點。”
“......你等我找找。”劉洋開啟揚聲器，下意識按照他的要求，在微信的聊天記錄裡翻找著。
將電子合同轉發到趙望卿的手機上，他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問道：“你要租房合同幹嘛？你那個單間不會租出去了吧？租給誰了？谷希？”
電話那頭，趙望卿大致瀏覽了一遍合同內容，先是給谷希發了一條訊息，讓她稍等片刻。
隨後從桌邊起身，朝一樓的書房走去，對著電話隨口說道：“謝了。”
劉洋剛想再說些甚麼，就聽見聽筒裡傳來一陣忙音，他愕然地看了眼螢幕，確認對方把他掛了後，沒好氣地說：“這人真是，用完就扔。”
已經坐到電腦面前的趙望卿按下印表機地電源鍵，動作一頓，突然想起甚麼，轉身走出書房。
只見老四正迫不及待地將兩隻爪子扒在餐桌子上，黑色的鼻頭聳動著，貼著碗嗅聞，注意到開門動靜後立即收回爪子，故作乖巧地坐在原地，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他嗤笑一聲，端起餐桌上的牛肉麵，低頭看著老四，說：“你下午的零食沒有了。”
隨後轉身走回書房，絲毫不理會身後委屈的哼唧聲。
改動部分合同細節後，他將電子版發給谷希，隨後便盯著手機螢幕，靜靜地等待著。
“叮——”螢幕亮起的一瞬間，他抄起手機，解鎖，看向最新的一條訊息。
谷谷谷：好的，沒甚麼問題，我怎麼簽字？
他勾起唇角，打下幾個字：你搬進來那天再籤就行。
谷谷谷：好的，我看合同上沒寫最少租房時間，我可以先租一個月嗎？
趙望卿抿了抿唇，猶豫片刻，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著。
Z：可以。你搬家需要幫忙嗎？
像是怕對方拒絕，又緊跟著發出一條。
Z：這是租房贈送的服務。
對面的人似乎陷入沉思，久久沒有回覆。
趙望卿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不自覺一下下在桌面敲擊著，時不時瞟一眼手機。
遲遲沒有動靜傳來，他站起來在書房四處走動，數了數窗外的樹枝上有幾個花苞，又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某本不知名的書，翻了幾頁，又很快放下，拿起另一本。
不知過了多久，碗裡的麵條漸漸放涼，書房內終於再次響起訊息提示音。
他快步上前，開啟手機。
谷谷谷：好的，那麻煩您了。地址是：錦繡小區，2單元，801。
Z：好，我到了告訴你。
他看著新收到的表情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棕色小熊舉著一顆愛心，旁邊寫著“3Q”。
轉身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放已經有些發坨的麵條，大口吃了起來。
***
週日一早，谷希艱難地從床上爬起。
昨天雖然是早班，但在下班時間，醫院突然來了一個拉肚子的西高地。當時人手不夠，早班的王仁醫生輕飄飄留下一句“家裡還有事，我就先走了”，便離開了醫院。
她只好留下來看診，等西高地輸完液，情況好轉後，才終於回家。之後就開始打包各種東西，衣服，沒用完的生活用品，還有書架上的書。幾乎忙活了一整晚，實在是個體力活。
想到一個月後有可能還要搬家，她不禁深深地嘆出一口氣。
簡單吃完早餐，她掃了眼時間，九點半。短暫地猶豫後，還是給未來房東發了條訊息。沒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回覆。
Z：我就在樓下，現在上去，八層？
谷希思緒一頓，緩緩敲下一個“嗯”。
目光停留在簡潔的暱稱和一片漆黑的頭像上 ，她猶豫片刻，指尖在螢幕上動了幾下，將備註改成了“房東”。
趙望卿爬到八層，呼吸依舊平穩，視線掠過門牌號，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門內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下一刻，門被開啟，門外的人面無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低聲問道：“有甚麼現在要搬下去的嗎？”
谷希側身讓開地方，指了指身後已經打包好的紙箱，“這些都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東西有點多，我還差一些衣服沒收拾完，你稍等一下，我一會讓門口的保安來幫忙。”
男人經過她身邊，帶來一陣濃烈的菸草味。
谷希猛地打了個噴嚏。
她天生嗅覺敏感，父母離婚後，母親每次抽菸都會躲到外面，抽完後會刻意多待一段時間，等身上的味道散盡再回家。
但她每次都能聞到，像是被燃燒過的灰燼，帶著淡淡的苦味。看著母親努力掩飾的樣子，她總會裝作甚麼都沒發現。
鼻腔內再次傳來一陣癢意，谷希用幾張抽紙捂住口鼻，控制不住地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人到底抽了多少煙啊？
趙望卿動作一頓，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朝她走了幾步，“你沒事吧？”
“沒事沒......”正解釋著，她又打了一個噴嚏。
一邊抬起手製止對方的腳步，一邊不斷後退，“那個，你離我稍微遠...阿嚏！”
他愣了一瞬，抬起袖子聞了聞。
“我對味道比較敏感。”反應減輕的谷希用紙擦了擦鼻子，聲音中帶著濃厚的鼻音，解釋道。
趙望卿站在原地，想起樓下垃圾桶上數不清的菸頭，退後兩步，站在遠處說：“你慢慢收拾，我先把這些搬下去。”
說完不等她反駁，隨手將外套放在一旁的椅背上，拎了拎兩個離他最近的箱子，似乎是在分辨輕重。
他將一個箱子摞在另外一個箱子上，手臂抱緊最下面的箱子底部，肌肉繃緊，手臂上的青筋隱隱浮現。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將兩個箱子一併抬起，轉身走出門口，朝樓下走去。
男人的動作迅速，等谷希反應過來想搭把手時，樓道里已經空無一人。
轉身回到家中，她帶著幾分疑惑地抱起地上的箱子，胳膊微微用力，箱子卻紋絲不動。
她輕咳一聲，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回到臥室，繼續收拾剩下的衣服。
趙望卿就這樣陸續搬了幾次，再次回到樓上，感覺到體內的熱意，他不自覺將袖子捲起，扯了扯領口，掃了眼還在臥室裡忙碌的身影，站在門口，沉聲問道：“有水嗎？”
谷希整理衣服地動作微微一頓，轉身看去。
她一直覺得自家客廳很寬敞，直到現在站著一個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空間瞬間顯得有些緊湊。
男人身姿挺拔，寬鬆的闊腿闊腿褲也掩蓋不住那一雙長腿，袖子隨意捲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大臂，那一串花體字的紋身竟更添幾分野性。
胸-前的布料隱隱被汗水打溼，緊貼在身上，隨著呼吸起伏，硬朗的面部輪廓，那雙深眸此刻正望著她。
谷希的視線莫名帶著幾分躲閃，“我給你倒。”
她動作迅速地從廚房拿出乾淨的玻璃杯，倒滿涼白開，遞了過去，“給。”
男人接過仰頭大口喝著，可能是動作有點急，一串水珠順著嘴角滑過下頜線，在上下滾動的喉結附近微微停頓，又沿著鼓起的青筋一路向下，埋進衣領，消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她收回視線，輕咳一聲，拿起自己的杯子，猛灌了幾口水。
目光遊移不知該落在哪裡，不經意間掃過拿出紋身，隨口問道：“你這個紋身是英文嗎？”
趙望卿將玻璃杯放到桌子上，舔了舔嘴角的水漬，側頭看向自己胳膊上的紋身，抬了抬手肘，說：“這個？是拉丁文。”
“哦。”谷希點點頭，沒有多問。
“Non Solus。”
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拉丁文特有的音調。
她微微轉頭，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那片黑色的漩渦裡，神秘，低調，像是一直在等著她。
意外地，她沒有逃避，直直地看向他，甚至發現他眼底隱隱似乎有一絲期待。
“並非孤身一人。”他解釋道，轉頭再次看向那處紋身，“第一次紋身比賽獲獎之後，我自己紋的。”
谷希跟著看向那處花體字母，這個初次見面讓自己嚇一跳的紋身此刻帶著幾分寂寥的意味。
她抿了抿唇，半開玩笑地說：“你有五隻狗呢，肯定不會孤單。”
趙望卿眼神一閃，思緒瞬間被這句話帶回到那個夏天。
蟬鳴聲不斷，那天的陽光格外明媚，有些刺眼，十四歲的趙望卿視線有些模糊，卻仍清晰地看見，擋在他身前的女孩，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但她像是絲毫不在意般，一手拉著那隻薩摩耶的牽引繩，一隻手指向不遠處的那群小孩，怒氣衝衝地喊道：“你們要是不跟他玩，我以後也不會帶著甜甜跟你們玩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