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禮物 養生會導致人x冷淡嗎?
背後說人壞話,最怕的就是被當事人聽到。
當然更可怕的是,當事人還若無其事地當面給你重複了一遍。
黎舒茵臉皮薄,面板又白,稍微有點情緒波動就上頭,臉頰瞬間染了層淡淡的粉霞,在曖昧的燭火下顯得格外清豔。
都說美人宜喜宜嗔,美人有了情緒的襯托才格外動人。
好在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黎舒茵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對著榮衍說:“我這是在誇獎你。”
“原來是這樣。”榮衍道。
“當然了。”見他沒有駁斥,黎舒茵繼續信口開河,“我是誇你上進,有事業心,不沉溺於男女情愛!”
榮衍很淺地笑了笑,沒說話,抬手按鈴,讓傭人來清理餐廳。他用旁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起身離開。
黎舒茵下意識跟在他身後,也離開餐廳。
榮衍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是他慣用的品牌,每季度為他量身定做,格外的合身,因此愈發襯得他身姿挺拔,肩寬背闊,閒散又不失貴氣。
黎舒茵盯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心裡很猶豫要怎麼說。
榮衍今天很明顯是打算和她共度七夕的,是她失約了。但這麼多年針鋒相對,軟話還真不是想說就能說出口的,一張口就好像有團棉花在嗓子裡堵著。
她這個人看似驕矜蠻橫,其實心地柔軟又天真。
走上二樓時,榮衍的腳步頓了下,回身看她:“十點了,我要上樓洗漱入睡,你跟著我是要一起?”
黎舒茵愣了下,要不是他臉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她幾乎以為這話是在調戲她了。
“那個……”她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麼話題就拐了彎,“七夕節你都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說完黎舒茵都想抽自己了,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她不是來要禮物的啊啊啊!
榮衍挑了下眉:“禮物你沒看見嗎?”
黎舒茵迷惑:“哪裡?”
還真有禮物啊?
榮衍說:“晚餐。”
黎舒茵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榮衍閒暇時很喜歡自己動手做飯,她從小到大吃了不知道多少頓,這也算是禮物?
也太敷衍了吧?!
黎舒茵的字典裡就沒有城府這兩個字,無論甚麼情緒幾乎是立刻反應在臉上,此時那種不滿而強忍的倔強明晃晃地呈現在眼睛裡。
這樣明亮的眼睛,紅潤的臉頰,是健康的象徵,也是飽滿的生命,彷彿能讓人聽見春天萬物競相生長的簌簌聲。
榮衍看著他的小姑娘,聲音緩和下來,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地說:“在你臥室裡,等會兒去拆吧。”
黎舒茵瞬間轉怒為喜,榮衍既然這樣說,那就肯定沒有騙她。
榮衍說完,繼續上樓,黎舒茵一直跟到他三樓的次臥門口,才有些不自在地說:“我忘記給你準備禮物了,不過嘛……”
她就是太直了,其實完全可以說,禮物買了還在路上,之後隨便買個補上就是了。
黎舒茵下意識地絞著手指,聲音有些低:“你可以回主臥住的。”
榮衍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黎舒茵今天穿了一身藍紫色的花朵袖連衣裙,設計繁複華麗又非常仙氣,一字肩,胸口以上全部露在外面,微微垂著頭,後頸的線條如同不勝涼風的花枝,肩胛骨微微聳著,好像在誘人碰觸。
黎舒茵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他的答覆,正準備抬頭詢問,忽然感覺一隻手貼住了自己的背。
掌心溫暖而乾燥,力度很輕,彷彿一片落葉。
“你還沒有準備好,回你自己的房間去吧。”榮衍輕輕推了她一下,接著進了次臥。
黎舒茵張了張嘴:“……啊?”
關門前,榮衍低沉帶笑的嗓音輕飄飄地傳進耳中:“不用著急,先攢著。”
黎舒茵盯著已經關閉的次臥門,恨不得盯出一個洞來。
誰著急了啊?
她只是說他可以睡主臥,也沒別的意思啊。
自作多情!
她走回自己臥室,果然在衣帽間發現了一個盒子,裡面是某潮玩品牌限量發售的手辦,全球只有12個,代表12個月份,貴倒不是很貴,但市面上根本不流通,沒人願意出。
這個正巧是她的生日月。
黎舒茵美滋滋地把手辦放進自己的收藏間,欣賞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拿出手機開始搜尋——
養生會導致人x冷淡嗎?
*
“所以,你放了榮衍鴿子?”
坐在本城新晉網紅咖啡廳裡,紀溪如目瞪口呆,差點把咖啡喝到身上。
這家店最近火得要命,但其實咖啡一般,噱頭大於味道,好在隱私性不錯,卡座很清淨。
不過現在咖啡已經不重要了,光這一條八卦,今天就夠回本了。
黎舒茵癱在沙發中,懷裡揪著一個抱枕,解釋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覺得榮衍長得像過七夕節的人嗎?”
紀溪如攪著咖啡若有所思:“我倒是覺得他對你不太一般。”
試想一下,如果是別人放了榮衍的鴿子呢?
這個假設真是太可怕了。
“反正我在他心裡的印象分常年是負數,現在再扣也不過就是負上加負。”黎舒茵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道,“現在的問題是,我該還他一個甚麼禮物。”
這可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榮衍甚麼都不缺,也似乎沒有甚麼特別鍾愛的事物。
紀溪如提議道:“這還不好說?領帶、袖釦、皮帶、手錶……他常用的你隨便挑一樣不就行了?”
黎舒茵搖搖頭:“太普通了,有沒有甚麼獨一無二的?他的生日快到了,我打算和七夕節的禮物並在一起送,省得廢腦筋送兩次。”
“那更簡單了。”紀溪如說,“你不是從高中起就開始學畫畫了嗎?你畫一幅畫送他好了。”
黎舒茵圈著抱枕往沙發裡縮了縮,垂著眼簾沒說話。
她很早就意識到,在學習這條路上,她永遠只能不高不低了。
而認識到這一點,其實還要拜榮衍所賜。
在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很少,蠢人也很少,大部分人都是既不聰明也不蠢笨的普通人,而她就是這無數普通人之一。
初一那年她進步很大,從中下游衝到普通班的前十,正當她摩拳擦掌,想要繼續奮進時,榮衍卻跟她說:“不必和自己較勁,這就是你的極限了。”
他說這話時很平靜,沒有一絲嘲諷,只是單純地說出他的判斷。
但正因他如此客觀,才格外令人難以接受。
同理心這種人人都該有的東西,榮衍擁有了一切,卻唯獨沒有它。
當時黎舒茵把試卷揉成一團,扔到他身上就跑了,後來初中的兩年,她日夜苦讀,想要證明榮衍是錯的,但最後她的成績只證明了他所言非虛。
後來讀高中時,她就開始轉向藝術,學習畫畫。
她不是為了喜歡而畫,而是為了另尋一條出路,證明自己同樣也可以很優秀。
後來她考了巴黎美術學院的繪畫專業,因為一些事再次選擇了放棄,讀研時又跑到紐約大學學藝術史。
說起來,她似乎從未真正認清過自己喜歡甚麼,想要甚麼,只是不停地追尋、放棄、再追尋、再放棄……
“茵茵!”紀溪如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發甚麼呆呢?”
黎舒茵猛地回過神來,搖搖頭:“沒甚麼,畫畫的事……再說吧,幫我想想別的。”
紀溪如真搞不懂,送個禮物而已,為甚麼要這樣糾結。但作為黎舒茵最好的閨蜜,她還是非常用心地幫她出謀劃策。
“不然這樣好了!”紀溪如眼睛一亮,“榮家每年的慈善晚宴快要舉行了,你不是正好負責,在晚宴的環節上送他一個驚喜怎麼樣?”
黎舒茵咬著指甲,睫毛忽扇忽扇,小聲說:“這個……榮衍還沒和我說。”
一個驕橫的女聲突然橫插進來:“你還不知道嗎?港城那邊已經有訊息傳出來了,今年的晚宴還是由榮玉敏女士負責。”
黎舒茵眯了下眼睛,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因為她已經聽出來了來人是誰。
她抬起頭,一張豔麗無匹的臉映入眼簾。
何藝悅,北城何家的大小姐,此刻妝容精緻,一頭淺棕色的大波浪,每一根髮絲都被精心打理過,正站在桌旁垂眸睨來,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惡意。
黎舒茵對她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之前聽說你出國治療情傷去了,治好了嗎?”
何藝悅臉色瞬間一沉。
黎舒茵於是笑得更加燦爛。
喜歡榮衍的女人很多,大致可以簡單的分為兩類,一種是葉公好龍,一種是飛蛾撲火。
何藝悅就是後者,還是比較執著的那種。
在她和榮衍結婚前,何藝悅就信誓旦旦說他們絕不可能完婚,被打臉後又心有不甘地跑出國好幾個月沒回來。
黎舒茵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特意去追榮衍了,當然她不在意,也不感興趣,但不妨礙藉此回擊幾句。
任人欺負這種事可不符合她的人生美學。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