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堯是在從妖界偷渡到魔界的路上被逮捕的。
擔心被發現妖王已不在妖界。
便只能不走尋常路。
可誰曾想此路不通,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凌堯並不明白祖龍此舉的意圖,在它看來,只要認出幼崽,給她的養父母足夠的報酬,然後把她帶回去。
它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可現在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
首先是明顯一副哥哥作態的謝玄青,讓它的計劃幾乎算是胎死腹中。
如果桑杳在謝家受重視的話,它的私庫就沒有吸引力了。
而後是桑杳身上古怪的氣息。
似妖非人,還有隱隱的魔氣。
三界開啟大雜燴時代了?
【和感興趣無關。】
凌堯理了理腦子裡的一團亂麻,才答覆道:【這是我應付的責任。】
作為妖王,又是龍族的首領。
不論它對桑杳的印象如何,關係如何,它都要保護族群中的幼崽安穩長大。
祖龍的語氣也柔和了一些:【她爹孃的靈魂在龍墓之中沉睡,我知道的也有限。】
【但只要能讓她進入龍墓,一切都會變好的。】
【再有幾年,天絕宗那位的閉關,就要結束了吧?】
祖龍忽然轉移了話題。
似乎也完全不需要凌堯的回答。
只是自顧自地說著:【到時候,一切就能見分曉了。】
謎語龍。
凌堯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它。
乾脆放空了思緒,抱著尾巴小憩了一會。
===
路上遇到了不少修士。
只不過有謝蒼和謝玄商兩個煞星坐鎮。
基本露頭就秒。
連上來搭訕的都沒有。
硬是把本該擁擠的航道變得格外開闊。
桑杳一時無言,依舊臭名昭著這一塊。
偏謝玄商這廝的自我認知極為模糊,還和桑杳嘖嘖道:“都怪你哥兇名在外,你瞧瞧,我平時下個秘境想找人陪我玩玩都困難得很。”
桑杳:“確實,說實話,表哥你人緣還是很好的。”
謝玄商:“誒!”
桑杳:“但是我沒說實話。”
謝玄商:“......你怎麼也學壞了!”
桑杳不鳥他,撿起滾落在劍身上的毛氈球就丟謝玄商身上。
說她哥哥名聲壞還想得好臉色?
不可能的。
謝玄商接過球,感受到熟悉的妖氣,嗚哇一聲:“狐臭攻擊,太險惡了。”
兩人插科打諢,謝蒼偶爾幫腔。
很快,龍墓就慢慢顯露在了三人面前。
與其說是墓地,不如說像一座白骨鑄成的園林。
白骨為階,龍脊作梁,撐起一片無垠的穹頂。
而利齒,就是最有威懾力的門闕。
“據說,那是祖龍的屍骨。”
不知誰喃喃了一句。
桑杳忽地想起天邊那慈愛的目光,定定地看向那屍骸。
死亡本該是生命的終結,是極為哀傷之事。
可這具龍骨,卻只給她一種,巍峨肅穆之感。
磅礴、古老、肅殺。
它彷彿只是長眠於此地。
桑杳不禁向前了幾步,像是被吸引,又在看見聚集在龍墓前的幾波人後恢復了理智。
魔界和妖界站在一起,而在他們對面的,是修真界的人。
看起來劍拔弩張。
桑杳探頭:“謝家的人呢?”
謝玄商熟練地指著一旁的空地:“那呢。”
桑杳一看。
好傢伙,也在劍拔弩張。
不過是用劍和弩搭了個簡易的烤架,邊吃邊看戲。
只能說,人可能是一塊爛泥,但謝家是一片沼澤。
許多散修見狀,頭也不回直接溜了。
就連世家和宗門的人,都停在原地,似乎在判斷戰局。
顯得大搖大擺走來的三人一獸格外突兀。
蛟族為首之人正陰冷地笑著威脅:“......與魔界聯手,這龍墓傳承,我蛟族要了。至於裡面的奇珍異寶,歸魔界的朋友。其他人,但凡敢靠近一步,殺無赦!”
自己唱完白臉,就看著謝明璣。
希望這位魔界的殿下能出來打打配合。
但謝明璣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於是那蛟族又秒切紅臉:“這樁事也是迫於無奈,龍墓中的傳承只於我們一族有用,又不想大家為了這種小事打得頭破血流壞了和氣,便和扶光私下定了合作,這歸墟秘境中的寶物繁多,也不止龍墓這一處,大家還不如早些散了去尋寶,也比將時間耗費在此僵持住強。”
按照魔尊的說法,誰出的力多能被准許進入的人數就多。
在場所有人中,唯她一個大乘期。
在修真界,修為就是規矩。
於是魔界人最多,再之後就是謝家與天絕宗,而後才是妖族和其他零散的宗門世家。
只是謝家——
大家都看到了。
是腦子裡養條魚,下一秒魚都會被他們腦子裡的水淹死的程度了。
所以蛟族極為自得,只要將這群修士逼退,再尋到另外半邊鑰匙,他們一族就要出現真龍了!
然而。
遙遙的,一道女聲傳來。
“說的不錯。”
說話的只是一個不過六歲的女孩,看起來稚嫩非常,但她的修為與周身的氣場卻難叫人小瞧她分毫。
桑杳揚唇,挑釁地笑:
“不過——”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
話音剛落。
身旁的魔界眾人就像是受到了至高指令一般,與蛟族的族人扭打在了一起,為首的蛟族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到,剛要質問謝明璣,一柄漆黑的長劍就橫亙在了他的脖頸間。
這突然的變故讓在場其餘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明白這臭味相投的兩坨怎麼就開始互相燻了。
但更讓他們驚駭的是那女孩的下一句話。
帶著淺淡的悲憫。
“不想被滅口的,可以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