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會有一場大戰的。
誰料那黑不溜秋的不知名生物叼著脖間的鑰匙就圍著桑杳轉起了圈圈。
也不知道是要做甚麼。
桑杳沉思片刻,嘆了口氣:“它是不是因為太笨了所以被原本的族群趕出來了?”
而後那金瞳似乎是難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張嘴欲咬,爪子又不受它控制似地呼了自己一巴掌。
直接給自己抽著轉了一圈。
桑杳:“......”智力這一塊看起來真的有點遺憾啊。
最後還是謝蒼靠著常年和花泠打交道的經驗,猜出了對方的意思:“你是想跟著我們一起?”
那不明生物點點頭。
謝玄商對它好奇極了,也湊上來問:“但我們要去的是龍墓誒,你順路嗎?”
——點頭。
“你意思是,我們帶你去龍墓,你就把鑰匙給我們?”
——不耐煩地點頭。
“你不會就是從龍墓裡出來的吧,詐屍!?”
——“......”滾啊。
此時月光正透過樹葉的縫隙照耀在三人之間,將那妖獸的全貌都映照出來。
......是一條龍。
一條通體覆蓋著玄黑鱗片的龍。
月華流轉其上,為其平添了幾分威勢,但令謝蒼瞬間確定了對方身份的,是它頭頂血玉一般的龍角。
那雙金色的豎瞳正譏誚地看著他們。
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果然,凌堯先一步潛入了秘境。
龍墓是每一條龍的葬身之所,作為天地的寵兒,龍族在身死之後,通體的修為都會化作潤澤萬物的精純力量。
因此與其他秘境不同,歸墟秘境是得益於此而生。
對於外界的限制,自然不會發生在龍族身上。
只是——
謝蒼不明白它變成這蠢樣是為何。
“不好意思,不帶蜥蜴。”
桑杳:“?”
桑杳:“哥,蜥蜴不長角和翅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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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帶長角和翅膀的蜥蜴。”
凌堯也是被他氣到,恨不得上去教訓一下這個口出狂言的小輩,但腦子裡的尖叫聲像是催命的喪鐘。
祖龍:【死者為大啊死者為大啊,龍之已死其言也善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啊!!】
凌堯:【......這小子看我的樣子像是在看人販子,我不要面子的嗎?我請問?】
祖龍:【你要個屁還差不多。】
凌堯和謝蒼對視一眼。
相看兩相厭。
偏偏各自都有顧慮。
又不得不同行。
出了密林,便是遼闊的湖面,波瀾不驚,如嵌入了一塊碧石。
“好像只能御劍過去了?”謝玄商散開神識,探不到這湖面的盡頭。
於是果斷看向謝蒼:“表哥,菜菜,撈撈——”
他八百年都難得喊一次表哥,這會語調也不知同誰學的,語調拉長黏膩極了。
謝蒼一陣惡寒。
又擔心謝玄商這個不要臉的去搭小孩的劍,只能頷首示意他上來。
另一邊。
凌堯的爪子悄悄搭上了拭雪。
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這把劍對自己的敵意。
好在它皮厚,只是些許風霜。
但它毫不懷疑,但凡它境界低些,這把劍是真的想把它切成臊子的。
祖龍還在出餿主意:【要不你變大點載著么么走呢?在幼崽面前狠狠彰顯一波你的氣概!你想想,這世上誰能拒絕騎一條威風凜凜的龍?】
話語間滿是對自己種族的盲目自信。
【我對被踩在腳下,沒有任何興趣。】凌堯的聲音冰冷,【不論她是誰。】
難怪這糟心東西這麼久了還沒有道侶!
祖龍深深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太嬌氣了,要知道老一輩那會兒,哪有現在這麼高的地位,他可是被道侶當牛騎著耕完了三百畝地才被允許進門的。
祖龍:【那你就死皮賴臉坐那劍上去,和你侄女多培養一下親情。】
凌堯:【我不。】
祖龍:【去不去?】
凌堯:【不去。】
祖龍:【行,那我要開始鬧了。】
凌堯繃不住了:【剛剛居然還沒開始鬧嗎?!】
…..大乘期死者竟恐怖如斯。
只能彆彆扭扭地再次走到桑杳身邊。
桑杳感覺自己的裙角被扒拉了一下。
低頭看過去,就見小小一隻的黑龍歪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爪子。
爪間纏著細絲。
顯然是剛剛那一扒拉把她的裙角勾絲了。
豎瞳微微緊縮,有些心虛的樣子。
但在注意到桑杳的視線後,又強作鎮定,昂首挺胸。
試圖擺出長輩的威嚴。
可惜縮小版的龍崽模樣沒有任何威嚴可言,只像是做錯事的心虛小狗。
而且...或許是因為知曉他們是同類,桑杳對面前的小龍,有著自然的親近。
於是她問:“你是想上來坐順風劍?”
——點頭。
又問:“你的翅膀...是受傷了不會飛?”
——艱難點頭。
在凌堯已經開始爪子摳地的時候,它終於被准許上劍了。
為了報復這劍剛剛的惡劣行徑。
它一屁股坐在劍身上,尾巴尖看似百無聊賴,實則百無禁忌地捶打它。
桑杳古怪地看了眼這龍崽,以為它是無聊了,從儲物戒裡掏掏掏,掏出來一顆白色小茸球丟到它面前,示意它可以用爪子拍著玩。
凌堯:“......”
這球上怎麼還有一股天狐的臭味。
嫌棄地把它用尾巴撥到一邊。
其實是想直接丟掉的。
但祖龍在那發癲:【真可愛,她是不是在跟你分享阿貝貝玩?】
他深藏功與名。
果然一開始讓凌堯用這種形象接近幼崽就是對的。
都說小人得志。
你看,變小了這不就得志了嗎?
凌堯沒理他。
圈著身子抱著尾巴準備假寐,但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被桑杳吸引過去。
它也是見到這小龍崽子之後,才知道原來鬼市之主沒有忽悠它。
小孩在它眼中像是鍍了一層金邊,格外的顯眼。
......所以既然沒騙人為甚麼把它拉黑了?
這麼視金錢如糞土嗎?
但凌堯還是比較注重契約精神的,既然小孩找到了,那原本約定好的糞土也不會少。
當然,古怪的事也不止一件。
譬如——
誰能告訴它,明明是龍,身上為甚麼會有靈根?
不會哪天還能長出來樹根直接栽地裡了吧?
小龍崽身上的龍氣本就稀薄得可以,還被過剩的靈氣掩蓋,難怪它感應不到。
……她到底經歷過甚麼?
凌則和雁月又是為甚麼會突然消失。
他們沒有給她留下保命的手段嗎?
樁樁件件原本無果的問題隨著他們的孩子出現在它面前,也讓它不得不重新面對。
【你應該知道些甚麼吧,藏著掖著幹甚麼?】
祖龍悠悠地嘆息:【說話真不客氣啊小子,不過,我以為你不會對這種事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