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人正平躺在一處草坪上。
草茸茸,柳鬆鬆。
秘境中竟然還高懸著一輪金陽,暖光照在桑杳薄薄的眼皮上,帶來十足的愜意。
......有點適合睡覺。
腦子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桑杳就掐了自己一把。
怎可如此怠惰!
她在草坪上打了個滾,不捨地坐起來。
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熟人的蹤影。
誰曾想呢,這秘境竟然是隨機傳送的。
也不知道最近在論壇上躥下跳求爺爺告奶奶組好隊的進來會不會崩潰。
該說不愧是鼎鼎有名的歸墟秘境嗎?
靈氣之濃郁——
桑杳深吸了一口氣。
陷入了沉默。
好像還沒她家後山那小土坡濃郁。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樹下的一撮綠油油。
哦豁,是白蘿蔔。
桑杳把它拔出來塞到了儲物戒裡。
留給花泠當見面禮吧。
但這根靈氣澆灌下格外白胖剔透的蘿蔔就成了她接下來半個時辰內唯一的收穫。
桑杳又默默把蘿蔔從儲物戒裡掏出來抱在懷裡。
至少這樣顯得她還有點收穫。
這就是為甚麼她不喜歡下秘境,她的運氣實在不行,絕大部分時候的所得都是從別人手裡搶來的。
因此在聽到了有爭執聲的時候,桑杳原本耷拉著的眼睛亮了起來。
只是很快又嘆了口氣。
怎麼是熟人。
...
雲子悅覺得偌大一個秘境裡應該沒有比她更倒黴的了。
誰懂一睜眼就看到一對魔角的救贖感?
反正她不想懂也得懂。
好在她已經是金丹期大圓滿,面對元嬰初期的魔修雖略有吃力,但還不至於被碾壓。
二人就這樣膠著了約莫有半個時辰,雲子悅不斷地變換身形,就期待著有道友挺身而出結束這場紛爭。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股靈氣的波動。
眼前一亮。
就察覺到對方似乎是個築基期。
眼前一黑。
“別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她那嘶啞又破音的破鑼嗓子實在驚悚,那魔修竟像是見到鬼一樣,膝蓋一軟險些跪下。
而後逃也似地離開了。
雲子悅:“......喂。”
不是姐妹,你這有點傷人啊,你不如還是跟我打一架呢?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顯然對方正在試圖穿梭灌木叢。
雲子悅攥緊了手中的劍,修真界陰人陰事太多了,即使是築基期也不可小覷。
半晌,沒看見人影。
“......你往下看看呢?”
雲子悅困惑地下移了視線,對上了一雙熟悉的黑亮眼睛。
啊。
“是你呀!杳杳。”
雲子悅伸手把困在灌木叢裡的小孩拔蘿蔔似地拔了出來。
小蘿蔔頭懷裡還抱著一根蘿蔔。
雲子悅覺得好笑,給小孩理了理衣裳:“也是運氣好,那魔修不知道受甚麼刺激跑掉了,不然我倆得兩屍兩命了。”
桑杳點點頭:“你們運氣確實好。”
但凡是個不認識的修士,現在已經兩人一塊給她打工了。
小孩一本正經說胡話的樣子很是可愛,雲子悅忍不住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蛋。
“還沒恭喜我們的小天才快結丹了呢。”
修煉速度確實有點恐怖,但這種事情出現在被雲子悅當成妹妹看待的小姑娘身上的時候——
只會讓她有抱大腿躺平的衝動。
她鄭重地摟住小孩:“苟富貴,勿相忘。”
桑杳也鄭重地回應:“狗富貴,互相汪。”
一時之間二人對視,竟像是見到了知己。
兩人結伴在林間走了一段,桑杳越走越興奮,甚至感覺自己刻意壓制的修為有隱隱的鬆動。
反而云子悅有些虛弱,見小孩專往有光的地方走,伸手攔了一下:“小心,我懷疑這陽光有古怪。”
然而女孩氣色紅潤,看上去半點沒受影響。
雲子悅進行了一個控制變數:“杳杳是甚麼靈根?”
桑杳:“冰的。”
那也不對啊。
沒聽說過光能有益於冰靈根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桑杳卻隱隱知道答案。
那天上懸著的烈陽,像龍眼。
......怪怪的,聽上去怪好吃的。
算了,叫龍目吧。
讓桑杳有一種被注視著的感覺。
卻沒有被窺視的厭惡感,倒像是——
慈愛的長輩在關照著小輩。
於是桑杳看向雲子悅,輕聲道:“我們是朋友,對嗎?”
“當然!”
雲子悅雖然被曬得頭昏眼花,但也親暱地摸了摸小孩的腦瓜子。
桑杳保護住自己的髮型,問道:“現在還難受嗎?”
雲子悅“誒”了一聲:“好像不難受了?”
她擰眉驚訝喃喃:“為甚麼?愛能止痛?”
“......那無情道不得痛死。”桑杳拽著她往前走,很少體驗過被愛屋及烏的感覺,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二人時光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桑杳嗅到了一點食物的香味。
雲子悅:“有病啊在秘境裡做飯,這麼安逸嗎?”
“我們離瘋子遠一點,這種人一般都挺有實力的。”
“我跟你講,之前我有個師弟就是火靈根的,在秘境裡被一個**當生火的用了,說是用靈火烤出來的魚特別鮮美,回來之後羞憤欲死。”
桑杳:“.......”
“怎麼了杳杳,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嗎?”
桑杳:“..........沒有。”
舒服。
太舒服了。
第一次發現謝玄商竟然這麼拿不出手。
...
桑杳探頭:“是表哥嘛?”
謝玄商:“哦?噢噢噢,是表妹啊~”
他素來熱情,雖然他表妹帶來的女人表情很是古怪,還是熟稔地招呼她們在湖邊坐下。
一人手裡塞了一條烤魚。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雲子悅果斷改口:“哎呀原來是杳杳的表哥呀,真是少年英才。”
啃了兩口魚。
抬起頭。
眼神都清澈了。
“你表哥是對的,靈火烤出來的確實好吃。”
看那眉飛色舞的模樣,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回去就壓榨師弟的打算。
謝玄商則開始趕人:“好了,你們可以滾了。”
語氣像是大發慈悲的格外開恩。
那幾個負責捉魚生火烤魚的修士竟然還真的感激涕零。
桑杳絕望閉眼。
有一種帶著朋友回家,結果全家都在發癲的感覺。
然而云子悅很淡定:“謝家人嘛,我懂的。”
不要懂這些啊!
謝玄商則是在桑杳身邊坐下,手賤去戳她的揪揪,被女孩踹了一腳,沒生氣反倒笑了:“對了,你這位朋友,可信嗎?”
說正事的時候,身上的紈絝味都沒了,壓迫感很足。
桑杳還沒說話,雲子悅就主動提出離開。
她知道像謝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難得摻和有關秘境之事,一定是有所圖。
如果和天絕宗產生甚麼矛盾。 W▪ TтkΛ n▪ C○
她混在其中也是兩難全,倒不如早些離開。
桑杳也和她揮揮手告別。
謝玄商:“我一路上找了不少人打聽訊息,沒有人得到了龍墓鑰匙相關的線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樹蔭下鑽。
嘴裡喃喃:“陽光......好刺眼啊。”
似乎從見到桑杳之後原本就灼熱的光線更加滾燙了。
桑杳百思不得其解。
她明明開始就叫了表哥的呀?
難道是她自作多情了,其實剛剛雲子悅的狀況緩解和她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