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瘋了嗎?】
桑瑰向來是馳名雙標,她撿多少個孩子都行,但是她的孩子如果這麼做了只會遭受來自她母愛的重擊。
桑瑰:【你現在在哪?】
桑瑰:【我會好好揍你的。】
謝濯羽在旁邊看得笑容全失,只盼望著謝明璣稍微正常一點別給自己供出去。
他現在在謝家這件事她還瞞著呢。
謝明璣:【這不是重點,孃親,你不喜歡我的孩子嗎?】
桑瑰好絕望。
這到底是個甚麼玩意?
為了這種事甚至孃親都能喊出來了嗎?
但來自幾百歲大齡兒童的撒嬌並不能引起她半點的母愛,只會讓她更想殺人。
桑瑰:【她爹孃知道這孩子是你生的嗎?快點把孩子還回去。】
謝明璣:【他們不需要知道。】
桑瑰微微一笑,徒手把訊玉捏成了齏粉。
像是把這訊玉當成了假想中的謝明璣一般。
唉,看來這幾個孩子是白找了。
謝濯羽擺擺手,一群孩子就像是鵪鶉一樣縮著腦袋離開了。
“他們不會把我是魔族的事說出去麼?”
雖然是問句,問的還是較為敏感的話題,但桑瑰神色慵懶,魔角也依舊坦然展露在外,顯然是即使那些孩子說漏嘴也無所謂。
謝濯羽也笑道:“嚼舌根和失去舌根,是很好做的選擇題。”
“好厲害。”桑瑰感慨,“把小輩們都教得乖乖的。”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羨慕。
謝濯羽按照慣常的社交習慣,客套了一句:“沒有的事,弟妹,你把你的孩子們也教養得很好。”
虧心話說得多了,但這麼虧心的還是第一次說。
還真有了一種吞了一千根針的感覺。
桑瑰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
“你覺得他們很好?”
“嗯。”
“那我把三個教養得很好的兒子都送給你了,無償的。”桑瑰誠懇說完,覺得還是有點過分,補充道,“我有償也行。”
謝濯羽臉色一僵:“......倒也不必!”
桑瑰笑得開懷。
即使已有千歲,她笑起來還是有著孩童般的稚氣,彷彿七情六慾中的喜欲永遠停滯在了某個時空。
沉默了一會,謝濯羽輕聲嘆道:“剛剛確實是客套話,但,我一直覺得你已經盡力了。”
只能說造化弄人。
桑瑰站起身,額上的魔角消失在髮間,朝她揮揮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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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杳回到聽雪院時,天色已經有些暗沉。
梅林深處的冷香被風捲著,送入庭院,與院中那幾株雪松的氣息混在一起,清冽得有些寂寥。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謝濯言和謝玄商兩人坐在石桌旁,面前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二人一個假笑一個陰笑,都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就知道沒在說甚麼好事。
那種全家都不是甚麼好東西的感覺又一次來了。
桑杳果斷選擇在那個假笑的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從桌上扒拉了一塊糕點吃,問道:“阿孃還沒回來嗎?”
謝濯言對女兒主動的親近很是滿意,笑著說:“你三哥出了點事,她現在正在處理呢。”
處理?
桑杳眨了眨眼,腦子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是處理問題......
還是處理三哥啊?
這個問題她沒敢問出口,果斷選擇了另一個話題:“爹爹和表哥剛剛在聊甚麼呢?”
“在聊聊年夜筵的安排。”謝玄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顯得格外爽朗,“順便聊聊祖父的事。”
祖父?
桑杳的記憶裡,這個詞彙是陌生的。無論是爹孃還是兩個哥哥,都很少在她面前提過謝家這個長輩。
她有些好奇:“祖父是個甚麼樣的人呀?”
謝玄商:“還不是死人。”
謝濯言:“快死的人。”
兩人話語平淡,沒甚麼波動,臉上還掛著盈盈的笑意,無論誰看來都是一派和諧安詳的聊家常。
誰知道能如此有默契地想讓謝家家主去安息呢。
桑杳默默地閉上了嘴。
行吧,這倆不愧是叔侄,孝心這塊主打一個穩定發揮。
天空不知何時陰了下來,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先是幾滴,很快便連成了線。
謝玄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納悶:“怎麼突然下雨了。”
桑杳有感而發:“可能是你們的孝心感動了天地吧。”
“噗。”謝玄商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連連擺手,“杳杳,你可真是......太會說話了。”
謝濯言也彎了彎唇角,他站起身,將桑杳抱了起來,率先走進屋裡避雨。
“年夜筵定在一週後。”
雨聲漸大,噼裡啪啦地敲打著屋簷,屋內有陣法,十分的溫暖。謝濯言將桑杳放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隨口說道。
“這麼快?”桑杳有些意外,隨即又想到了甚麼,問道,“那我是不是要提前認一下人?免得到時候叫錯人,失了禮數。”
上一世在天絕宗,每逢宗門大宴,師尊都會提前給她一份玉簡,上面詳細記錄了各峰長老、真傳弟子的名諱、道號和樣貌,讓她務必背熟。
因為對於一個沒有身世背景的弟子而言,稍有失禮可能就會被盯上,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桑杳從小就懂事,雖然師姐和大師兄總與她說沒必要如此緊張,大家看在師尊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她,師尊不過是隨口一說,但她每次都還是會乖乖地背完。
她很怕,被人當做麻煩。
謝玄商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為啥啊?”
又慶幸好在他母親現在不在這,要是被她聽見,多半要他也滾來一起背。
對,又他。
謝濯言輕笑:“叫錯?我一般管這個叫賜名。”
男人的語氣淡淡的,神色也淡淡的。
連身上那種自然流露出的居高臨下的倨傲也是淡淡的。
有一種演都不演了的感覺。
桑杳:“......”
逐字逐句學習天龍人發言中!
說完正事,謝玄商就忍不住開始了話癆屬性。
“平時家裡那些個長老天天逮著我說,謝蒼一回來,好嘛,對著他一個個的跟鵪鶉似的屁都不敢放。”
桑杳驚訝:“哥哥在家裡這麼有地位嗎?”
謝玄商比她更驚訝:“你平時沒感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