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綎正在中軍大帳之中與康應乾、喬一琦商議軍務,聽聞這震撼的馬蹄聲,眼中頓時一亮,猛地站起身:“是朱小友的騎兵到了!”
他心中大喜,再也按捺不住,連忙快步走出大帳,朝著營門口走去,康應乾、喬一琦等一眾將官,也紛紛緊隨其後,想要親眼看看這支千人騎兵,到底是何等模樣。
很快,一支氣勢恢宏、威風凜凜的騎兵隊伍,便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只見這支千人騎兵,全員身著通體漆黑、泛著冰冷光澤的玄甲,甲冑精良,紋路細密,防護周全,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每一名騎兵,皆是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與凜然殺氣,佇列整齊劃一,步伐分毫不差,即便策馬前行,也沒有絲毫混亂,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劍,氣勢逼人。
他們手中所持兵器精良,胯下戰馬皆是神駿無比的良駒,馬身也披著玄鐵護甲,整支隊伍,透著一股精銳之師的強悍氣場,與營中尋常兵士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這是一支百戰精銳!
軍營之中,所有將士皆是看呆了眼,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震撼與驚歎,忍不住發出陣陣低聲的驚呼。
“我的天!這……這就是劉帥侄兒麾下的騎兵?這也太威武了吧!”
“瞧瞧這甲冑,從未見過如此精良的裝備,通體玄甲,太霸氣了!這裝備,比咱們軍中的精銳騎兵還要好上數倍!”
“不愧是能讓劉帥另眼相看的隊伍,這氣勢,這佇列,一看就是能征善戰的虎狼之師,絕非尋常衛所兵能比!”
“羨慕啊!若是我能加入這樣的精銳隊伍,就算是戰死沙場也值了!”
讚歎聲、豔羨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這支虎豹騎身上,眼中滿是震撼與嚮往。軍中向來實力為尊,強者永遠受人敬重,眼前這支騎兵的氣勢,徹底征服了在場所有將士,再也無人敢有半分輕視,看向朱由崧的目光,也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劉綎站在營門口,看著眼前這支精銳無比的騎兵,眼中滿是驚豔與讚許,連連點頭,心中對朱由崧更是多了幾分敬重。
就在眾人驚歎之際,虎豹騎隊伍來到軍營門口,緩緩停下。
領頭之人,正是楊元!
只見楊元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身姿挺拔,面容剛毅,眼神沉穩,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幹練。他一眼便看到了立於人群前方的朱由崧,當即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恭敬行禮,聲音洪亮:“屬下楊元,率領虎豹騎全員,參見公子!一路急行軍,幸不辱命,如期抵達!”
此前朱由崧早已特意吩咐過斥候與麾下將士,在軍營之中,切勿以“殿下”相稱,只需稱公子即可,以免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與殺身之禍。
“嗯,楊統領辛苦了,一路跋涉,辛苦了。”朱由崧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即,他側身一步,指著身旁的劉綎,對著楊元等人鄭重介紹道:“這位,便是當朝總兵官,劉綎劉大帥。”
楊元聞言,連忙順著朱由崧的指引,抬頭看向身前的劉綎,準備行禮。
可就在楊元抬頭的瞬間,四目相對,劉綎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龐,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驚雷擊中一般,呆立在原地,雙眼圓睜,滿臉的不敢置信,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張臉,刻在他心底十幾年,無數次在夢中相見,那是與他一同在沙場上浴血奮戰、出生入死、同生共死的兄弟啊!
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楊元!他真的還活著!
“楊……楊元?”劉綎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激動與難以置信,眼眶瞬間泛紅,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快步上前,一把緊緊握住楊元的雙手,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對方的手捏碎,“你……你沒死?你還活著!”
十幾年了!
自當年沙場慘敗,楊元率部斷後,深陷重圍,音訊全無,所有人都認定他早已戰死,劉綎為此愧疚多年,自責沒有救下自己的兄弟,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時隔十餘年,自己竟還能與楊元重逢,這種失而復得的激動與欣喜,瞬間沖垮了他這位鐵血硬漢的心理防線。
楊元被劉綎緊緊握住雙手,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聽著那顫抖的聲音,也是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湧起無盡的複雜情緒,有激動,有愧疚,有欣喜,眼眶也瞬間溼潤。
他猛地反應過來,再次跪地行禮,聲音哽咽:“末將……末將楊元,參見大帥!”
“起來!快起來!”劉綎連忙扶起他,雙手依舊緊緊抓著楊元,不肯鬆開,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境,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楊元,見他身體康健,毫髮無損,心中的激動愈發難以言表,連連點頭,“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一旁的朱由崧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隨即開口,故作疑惑:“劉叔,您……您真的認識楊統領?”
“當然認識!”劉綎轉頭看向朱由崧,聲音依舊帶著激動,語氣無比鄭重,“楊元,當年乃是本帥麾下最得力的遊擊將軍,跟隨本帥南征北戰,出生入死,是與本帥一同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生死兄弟!”
說到當年之事,劉綎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緊緊盯著楊元,急切地問道:“當年你率部中伏,深陷敵軍重圍,到底是如何逃脫生天的?這麼多年,你究竟去了哪裡,為何一直杳無音信,從未想過聯絡本帥?你可知,本帥一直以為你早已戰死沙場,愧疚了十幾年!”
一連串的問題,道出了他心中多年的牽掛與愧疚。
楊元聞言,臉上滿是愧疚與自責,低下頭,聲音苦澀,滿是慚愧:“將軍,末將慚愧!當年遇伏之後,末將奉大帥之命,率領所部將士拼死截擊伏兵,掩護大軍撤退,可……可大帥交給末將的那百餘親軍,皆是精銳兒郎,最終卻十不存一,幾乎全軍覆沒!”
“末將無能,損兵折將,愧對大帥的信任,愧對那些犧牲的兄弟,無顏再回去見大帥!”楊元聲音哽咽,眼中滿是悔恨,“僥倖逃脫之後,末將收攏了戰場上失散的殘兵,在朝鮮邊境蟄伏了一段時間,養傷休整,後來輾轉回到京城,之後便去了洛陽。”
“糊塗啊!你糊塗!”劉綎聞言,頓時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楊元的肩膀,眼中滿是心疼與責備,語氣卻依舊溫柔,“勝敗乃兵家常事,沙場征戰,本就九死一生,你率部斷後,拼死掩護大軍,已是盡了全力,立下大功,本帥又怎會因此責怪於你?你為何要如此苛責自己,獨自揹負這麼多年!”
“末將……末將慚愧!”楊元再次低下頭,心中愧疚愈發深重,聲音哽咽。
劉綎看著他愧疚的模樣,心中不忍,也不再責備,轉而問道:“除了你之外,我麾下當年的舊部,這支虎豹騎之中,可還有本將認識的老兄弟?”
楊元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溼潤,沉聲答道:“還有十來個當年的老弟兄,一直跟隨在末將身邊,還有幾個年紀稍大的,不堪征戰之苦,公子便讓他們留在洛陽,負責訓練新兵,安度餘生。”
“好好好!太好了!”劉綎聞言,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欣喜,“趕緊,快把營中的老弟兄都叫過來!十幾年未見,今夜,咱們不醉不歸,徹夜長談,好好敘敘舊!”
失散十幾年的生死兄弟,如今意外重逢,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尋常的戰友情,是生死與共的過命交情,足以讓這位鐵血將軍,放下所有威嚴,盡顯真情。
一旁的康應乾、喬一琦等眾將,以及營中所有兵士,看著這一幕,再看看眼前這支氣勢非凡的虎豹騎,心中徹底明白了。
何為實力為尊?
朱由崧年紀輕輕,便能擁有如此精銳的虎豹騎,能讓劉綎大帥如此敬重,能收攏劉大帥昔日沙場舊部,這便是實力!
軍中從無虛言,強者自會受人敬仰,此刻,所有人看向朱由崧的目光,皆充滿了由衷的敬畏與信服,再也沒有半分質疑。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灑在軍營之中,映照在這支精銳玄甲騎兵身上,也映照著重逢的鐵血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