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攥著那半枚虎符衝出古董店時,耳邊還回蕩著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掌心傳來的溫度卻異常清晰——這枚看似青銅質地的古物竟像有生命般散發著溫熱。
"這不可能..."她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物件,虎符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綠色光澤,內側新刻的凹痕彷彿在嘲笑她的常識。"御書房梁"四個小字工整得不像古物,倒像是有人特意刻上去的路標。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妙來不及多想,一個閃身拐進了巷子。她貼在潮溼的磚牆上,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這才鬆了口氣。
"這玩意兒到底是甚麼..."她再次端詳起虎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表面的紋路。突然,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沈妙倒吸一口冷氣,眼睜睜看著一滴血珠滲入虎符表面的凹槽,轉瞬消失不見。
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
她看見自己站在馬路中央,一輛失控的卡車正呼嘯而來;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在古董店後巷翻找著甚麼;看見自己公寓的門被撬開,所有物品被翻得一片狼藉...
"喂!你沒事吧?"
一個低沉的男聲將沈妙拉回現實。她猛地抬頭,對上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是古董店那個老闆!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巷子口,逆光中只能看清輪廓,但那種壓迫感讓沈妙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把東西還給我。"男人向前一步,聲音冷得像冰,"那不是你該碰的。"
沈妙握緊虎符,掌心傳來的溫度似乎更高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她邊說邊往巷子另一端退去,眼角餘光尋找著逃跑路線。
"祁硯舟。"男人突然報上姓名,語氣緩和了些,"我是那家店的老闆。你剛才拿走的是一件很重要的文物,請你還給我。"
"文物?"沈妙冷笑一聲,"文物會發熱?會在吸了我的血後讓我看見..."她猛地剎住話頭,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祁硯舟的眼神變了。他快步上前,沈妙轉身就跑,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面板相觸的瞬間,虎符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兩人同時鬆手,各自後退了幾步。
"果然..."祁硯舟盯著沈妙,表情複雜,"它選擇了你。"
"甚麼選擇不選擇!"沈妙揉著手腕,"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為甚麼——"
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打斷了她的話。巷子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色轎車,三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朝他們走來。祁硯舟臉色驟變,一把拉過沈妙:"快走!"
"等等,你——"
"不想死就閉嘴跟我來!"
沈妙被拽著穿過迷宮般的小巷,身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祁硯舟似乎對這片區域瞭如指掌,幾個轉彎後,他們甩開了追兵,躲進一棟廢棄的老式公寓。
"現在能解釋一下了嗎?"沈妙氣喘吁吁地靠在牆邊,虎符在口袋裡發燙,"那些人是誰?為甚麼追我們?這虎符到底是甚麼?"
祁硯舟從窗戶確認安全後,轉身面對她:"你剛才說虎符讓你'看見'了甚麼?"
沈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幻覺中的片段告訴了他。祁硯舟聽完,從懷中掏出一塊古樸的羅盤,指標正瘋狂旋轉著指向她...確切地說,是指向她口袋裡的虎符。
"這是'兵符玉'的碎片,"他收起羅盤,聲音低沉,"上古時期用來調動天地靈力的信物。傳說完整的兵符玉可以操控時空,但早已碎裂散落。我花了十年時間才找到這一半。"
"操控時空?"沈妙忍不住笑出聲,"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們其實是修仙小說的主角?"
祁硯舟沒有笑。他伸手輕輕觸碰沈妙的口袋,虎符立刻發出嗡鳴。"它吸了你的血,已經認主。普通人碰到它只會覺得是塊普通青銅,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啟用它的力量。"
沈妙想起那些清晰的幻象,突然不確定該不該繼續嘲笑這個荒謬的說法了。
"剛才那些人是'暗閣'的,"祁硯舟繼續道,"一個專門收集靈物的組織。他們一定感應到了虎符覺醒的能量波動。"他頓了頓,"你現在很危險。"
"所以呢?"沈妙警惕地問,"你想讓我把虎符交給你?"
"不。"祁硯舟搖頭,"它已經認主,強行分離只會兩敗俱傷。但你需要學習如何控制它的力量,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下一次預見的可能就不是幻象,而是現實。"祁硯舟的眼神變得凝重,"虎符的力量會撕裂現實與預見的界限,你會被困在時間的夾縫中。"
沈妙感到一陣惡寒。她下意識摸向口袋,虎符的溫度似乎又升高了幾分。
"為甚麼幫我?"她直視祁硯舟的眼睛,"你大可以趁我不備搶走它。"
祁硯舟沉默片刻,從衣領中拉出一條細繩,上面掛著半枚與沈妙手中極為相似的玉片——只是形狀正好能與之拼合。
"因為我是'守印人',"他輕聲道,"世代守護這些碎片的家族。我們的職責不是佔有,而是確保它們不被濫用。"
沈妙正想追問,突然一陣劇痛貫穿太陽穴。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她看見祁硯舟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看見自己站在一座古宅前;看見一個戴面具的人手持完整的虎符,天空在崩塌...
"沈妙!"祁硯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又看見了甚麼?"
沈妙臉色蒼白:"比之前更糟的...這次有人死了。"
祁硯舟眉頭緊鎖:"時間不多了。暗閣已經鎖定你的位置,我們必須——"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祁硯舟一把拉過沈妙:"後門!快!"
他們剛衝出後門,一枚煙霧彈就在屋內炸開。沈妙跟著祁硯舟在狹窄的巷道中狂奔,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分頭走!"拐過一個路口,祁硯舟突然塞給她一張名片,"明天中午到這個地址找我!記住,別相信任何人,也別——"
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話。沈妙尖叫一聲,眼睜睜看著祁硯舟肩頭綻開一朵血花。他踉蹌了一下,卻用力推了她一把:"跑!別回頭!"
沈妙轉身就跑,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拐過幾個彎,躲進一家咖啡館的衛生間,鎖上門後才敢喘口氣。
虎符在口袋裡劇烈發燙,幾乎要灼穿布料。沈妙顫抖著將它取出,發現表面的紋路正流動著詭異的青光。她鬼使神差地將虎符貼在額頭上,一瞬間,整座城市的地圖如全息影像般在腦海中展開,一個紅點正在西北方向閃爍。
"這是...祁硯舟的位置?"她喃喃自語。
虎符再次發熱,一段資訊直接湧入她的意識:祁硯舟還活著,但情況危急;暗閣在城中至少有二十個據點;而她——沈妙,現在是唯一能阻止他們集齊兵符玉碎片的人。
沈妙滑坐在地上,感到一陣眩暈。二十四小時前,她還只是個普通的雜誌編輯,最大的煩惱是截稿日期和房租。現在,她手握一件能預見未來的上古神器,被神秘組織追殺,還有一個自稱"守印人"的受傷同伴不知去向。
她低頭看著虎符,內側"御書房梁"四個字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好吧,"沈妙深吸一口氣,將虎符重新藏好,"看來我得去御書房梁找另外半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