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八菜一湯。
她把想吃的幾樣都做了,又準備做個簡單的糖醋荷包蛋。
炒到一半,鄢綺竹就回來了,來這邊晃了一圈,也沒說話,轉身又走了。
然後是林雨塵,同樣溜達了一圈,沒走,原地紮根,給程蕪遞碗碟鍋鏟。
楊鳶來得最晚,新弟子入門還不足三個月,正是嚴抓的時候,她剛進來,程蕪的湯都已經煲得差不多了。
於是她過去接了程棹的活兒,開始做飯後茶飲——桃李果茶。
做好無需傳訊,杜雪亭和弋賦玉都已經到了。
一張圓桌,七個人,八菜一湯,擺得滿滿登登。
“幾位師侄好手藝啊!”
弋賦玉還是頭一次見,才坐下就眼前一亮。
林雨塵幫忙分了筷子,一人盛了熱氣騰騰的米飯遞過去。
“我沒做甚麼,這些都是師妹和楊師妹做的。”
程棹也道。
“我只是打下手,沒做別的,菜都是阿蕪做的。”
楊鳶最後一個進來。
“我來得遲,程師弟已經備好了材料,做的果茶。”
程蕪嘿嘿一笑。
“都是大家一起做的,師叔,您應該還從來沒吃過吧?快嚐嚐!”
弋賦玉笑著夾了一筷子,緊接著便如同風捲殘雲一般,一桌菜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湯也喝完了。
他坐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各個峰頭的食堂飯菜也時常更新迭代,但大鍋出來總少了些感覺,外面酒樓做的,和這個也不一樣。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飯了。
滿足。
楊鳶分了果茶。
“這是新鮮的李子和桃做的,放了很少的糖,可能會偏酸一點,解膩。”
幾人接過都直接喝了一口,弋賦玉也好奇嚐了一口,覺得有些意料之外的熟悉。
前幾年他徒弟犯了點小錯,買來討好他,還有紅豆奶茶和冰雪冷元子甚麼的,說是在師妹那裡買的。
弋賦玉問。
“楊鳶師侄在小市上擺過攤子?”
“是,當時和阿蕪妹妹一起,賺些貢獻值。”
弋賦玉:“……”
可惜可惜。
如果早知道兩個師侄有這般好手藝,他和杜師姐、鄢師妹應該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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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及笄禮,程蕪便沒甚麼事要忙,在生塵峰修煉劍訣和棍法,或者去守藏室翻書,每月六、十六、二十六,便去小市擺個攤子,收攤早便也順帶轉轉,又買了不少東西。
她給翁采衣傳訊,很快收到回覆,翁采衣也同樣提到了月牙泉和青州、徐州、荊州、揚州的一些傳聞。
程蕪沒問她的近況,翁采衣也沒提到自己的打算。
黎舟幾人各自回去後,隔兩日傳訊過來,她們那邊果然也有流言,不過傳播範圍比起月牙泉的要小,時間也晚,不過探查過後發現也已經死了幾個散修,順著流言的傳播去查,卻怎麼也探查不到源頭,最後停在茶肆酒樓裡的凡人身上。
月牙泉的事在宗門傳得沸沸揚揚。
程蕪稍微一打聽,就得知了最新進度。
那個水下的舊城鎮叫橫琴鎮,存在時間比人妖兩族大戰還要更早些,粗略估算當時大概有千餘戶民眾,邪修屠鎮,被人誅殺,連同古鎮一起沉於水下。
但……陣法呢?
邪修已死,為何還要設下陣法?
這陣法又是甚麼作用?
邪修屍骨、靈識都在水下,怎麼散播的流言?還是有心之人恰巧和月牙泉陣法破開的節點撞上了?
程蕪走了神,疑問像水開了冒泡一樣咕嘟嘟一個接一個。
書看不下去,程蕪索性合了放回去,直接去虛竹峰找了弋賦玉。
虛竹峰,峰如其名,種植了很多竹子,粗的比碗口還粗,數丈高。
但居住的院落附近栽種的倒是細小一些,叩了門,沒大會兒裡面就開啟了。
“四師叔。”
“不必多禮,坐吧。”
“師叔,那日在月牙泉,下面的陣法是甚麼?”
弋賦玉是宗門裡陣法最強者,另一位則是坐鎮鶴歸山的二長老謝恆禮。
弋賦玉道。
“幾千年前的陣法與如今並不完全相同,而且下面的陣法被破壞後,剩下的只有一少部分,我還在研究,尚且不能定論…你是想起甚麼細節嗎?”
“沒有。”
程蕪搖頭。
當時在空間裡情勢緊急,她一直在和邪修的靈識對抗,沒有甚麼機會觀察。
她道。
“師叔,我只是在想,邪修已經死了,先輩為甚麼還會設下陣法隔絕橫琴鎮的廢墟?人族與妖族皆有靈識,死後可奪舍重生,那死後有靈識留存又是依存甚麼?還是說這世間有除了人妖之外的第三種存在?”
——比如,魂魄。
弋賦玉神情驚訝。
“你這些問題,我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他完全沒有想到程蕪會問這些問題。
或許程蕪應該找的人不是他,而是宗主程鈞。
但這話他也不太好講。
沉吟片刻,弋賦玉再度開口。
“月牙泉下的陣法,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我在古籍裡找到了類似的陣紋,有鎮壓的作用,能隔絕神識,若陣法不破,裡面的邪修靈識無法穿過陣法,即便你們進入泉水中,也不會察覺下方還有一片廢墟存在。”
“那些魚……”
“你師父看過,邪修以類似於寄生的方式控制它們,你滅殺了邪修靈識之後,就都已經死了。”
程蕪又問。
“師叔,月牙泉的訊息是有人刻意為之嗎?”
常言說『無巧不成書』,但太多的巧合聚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不錯,傳言中說的大能前輩和《缺月奉天訣》確實存在,那位前輩名喚陶簡聲,是個散修,這門心訣是她獨創,據記載已經修到了十一階,但不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陶簡聲前輩在豫州境內失蹤了,音訊全無。”
人在豫州失去蹤跡,傳承在豫州出現,完全合情合理。
而且是能夠修到十階的心法。
當下九州大陸,人妖兩族至強者也不過才十階修為。
這樣的情況下,莫說是散修,就連宗門都不可能對這份心法完全沒有波瀾。
可她們走到月牙泉,歷經生死,最終險些被邪修奪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