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越來越盛,直到將過午時,水面才有了動靜。
嘩啦——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從水面躍出,正是鄢綺竹和弋賦玉。
“師傅!杜師姑!四師叔!”
程蕪早就關注著,一看到動靜就趕緊迎了過去。
兩人出了水,後面又緊跟著冒出幾個腦袋,是楊鳶和黎舟她們。
不過她們出場方式就沒有鄢綺竹她們這般瀟灑了,從水裡游到岸邊,然後才爬上來。
大家似乎都還算形容整齊看起來並沒有甚麼太大的意外。
程蕪鬆了口氣。
“師傅,下面怎麼樣?”
“原先下面有個陣法,把你們發現屍骨的地方隔絕了,所以一直沒有人發現,前段時間陣法破了,你們才會被邪修殘存的靈識控制帶進去,那靈識已經被你們消滅了,目前沒事。”
鄢綺竹又指了指另一邊。
“那邊有個舊城鎮廢墟,裡面的百姓皆是死於非命,猜測便是那邪修所為。”
她把一顆留影石遞過來。
“稍後回去了你自己看看,日後再有這種情況,不要莽撞行事。”
“我明白。”
程蕪將留影石收起來,此時留下的散修們也大都上來了。
到前頭說話的仍舊是丁泠音。
“三位前輩,道友們,大恩不言謝,今日之事,我們定當銘記於心,也會遵守承諾,若來日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絕不推辭。”
杜雪亭略一頷首,沒多推脫。
日後她們未必還會有甚麼交集,但上清宗弟子數以萬計,若遇見了能得幾分便利總是好的。
“去吧。”
“晚輩告辭。”
丁泠音率先轉身,其餘散修也都作揖散去。
程蕪一行人自然也往回走,但才出了月牙泉御劍飛行不遠,前面的杜雪亭和鄢綺竹、弋賦玉一齊停了下來。
“師傅?”
程蕪站在林雨塵的劍上也跟著停下來,大著膽子微微探出一點腦袋。
鄢綺竹道。
“有人來了。”
果然幾息之間,有人從前方過來,竟然又是丁泠音。
杜雪亭問:“何事?”
丁泠音俯身一揖,她似乎還有些糾結,但最終還是開口道。
“前輩,月牙泉的傳言如今已經探明,但晚輩還聽聞了一些其他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像三宗兩氏這樣的大仙門,散出去的弟子不知凡幾,自然有她們的資訊渠道,興許她要說的,她們早就知曉…總歸圖一個心安罷了。
丁泠音定了定神道。
“青州、徐州和荊州、揚州也有許多地方有類似傳聞。”
黎舟&白序&楚峰:“……”
她們突然就有點理解昨天晚上程蕪的無力感了。
真有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讓人進階的地方,她們直接進去就好了,辛辛苦苦修個甚麼勁兒?
算她們勤快能吃苦嗎?
杜雪亭道。
“多謝你專程提醒,這令牌你拿著,若非傷天害理之事,憑藉此令牌可向上清宗求助一次,緊急之事也可直接傳訊於我。”
巴掌大的木牌已經飄至眼前,丁泠音雙目圓睜,她實在沒想到,只是一句簡單提醒,竟然能得到上清宗前輩的承諾。
她並沒有做甚麼,反而是被對方救了兩次。
心裡掙扎一下,她還是伸手握住,木牌的稜角在手裡硌得發疼,但又無比真實。
“多謝前輩!”
極鄭重地一揖到底,丁泠音這才離開,這邊卻沒人再說話。
又走出一段,幾家方向不同,各自分道揚鑣。
程蕪和鄢綺竹几個長輩一起去了承明殿。
程鈞在處理事情,不過等了半刻鐘,人就匆匆過來偏殿,程樟和程棹跟在他後面,四目相對,各自點了點頭。
掏出最初那塊留影石,複述了一遍從進入竹林之後的事,程蕪也就被允許離開了。
順著山道往下,才幾階就聽見後面的跑動聲。
“阿蕪!”
是程棹。
“她們說你暈倒了,我沒來得及過去,你沒事吧?”
程蕪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的。
她這不好好站著的嗎?
於是她道:“我沒事啊,怎麼了?”
程棹似乎鬆了口氣,笑道。
“沒事就好。”
順著視線,程蕪摸到了髮髻上的杏花釵。
程棹送她的及笄禮。
想了想,程蕪邀請道。
“我在月牙泉挖了些竹筍回來,準備做全筍宴,你要來嗎?”
“好!”
他答得很快,又問。
“你現在是要回去嗎?”
“我去三陽城買東西,你要來的話,晚上酉時半過來就可以。”
筍很多,她還請了楊鳶、杜雪亭、弋賦玉,自然也少不了鄢綺竹和林雨塵。
人一多,做的菜就不能少,再著急也得晚飯時候了。
楊鳶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戒律峰忙,估計也沒時間來搭把手。
這樣一算,時間還有點緊張了。
“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給你打下手。”
程蕪:“……?!!你認真的?”
程棹抿唇點頭。
程蕪上下打量了一下,覺得程棹似乎怎麼都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但想想,又覺得自己以貌取人這事兒不對。
她道。
“也行吧,走!”
有人幹活總比沒人強。
三陽城程蕪也算是熟門熟路,進了城便直接拐去賣花果蔬菜的街市。
不出意外,程棹根本對做菜是一竅不通,不止不會挑菜,甚至常見的蔬菜還有不認識的。
第二個攤子程蕪就有經驗了,一旦程棹猜錯,她就把墨玉墜化成的扇子擋在臉前,主打一個不熟、不認識、沒見過。
挑了些新鮮的蔥薑蒜青紅辣椒,五花肉鹹肉牛肉,酸菜泡椒一類。
然後又拐去買了幾斤新鮮桃子和李子做果茶。
順帶又囤了些糖,兩人便匆匆回程。
請客自然在生塵峰,小廚房程蕪原先隔三差五會用,不過後面去了鶴歸山,這邊的就沉寂下來,今年忙著開山門、又是出任務、及笄禮,倒是還沒來得及啟用。
幾道除塵咒下去,廚房重新幹淨整潔,程蕪原本要清洗鍋具,被程棹搶了去,她便開始備菜。
這對她來說不是難事,一早考慮好,哪樣切絲、哪樣剁碎都心裡有數,乒鈴乓啷地就準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