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多慮了。
誰能想到她這個離家好幾個月的閨女一回家,親爹第一次找她是為了幹架啊?
這夫妻倆真是,輪流著玩兒她。
她一個才四階的,和八階大佬打當然不可能贏,甚至程雋只用基礎劍招也能把她遛八個來回帶拐彎兒的。
程蕪實在不理解,難道菜鳥虐起來格外讓便宜爹有成就感嗎?
等她以後成大佬了也要去虐菜雞!
程蕪拎著劍,身體放鬆下來,雲手繞劍,避過程雋的一記直刺,同時劍身貼上程雋的劍,往外側一抹一帶。
這是自她頭次和程雋比試,但不過短短一會兒,程雋就已經摸透了她的路數,並且不斷在干擾著她的節奏。
這和同輩比試時相比難度驟然拔高太多,程雋手裡用的是他的本命劍,即便不用靈力,也是一把極為鋒利的寶劍,她一邊必須避開攻擊,還要在程雋的干擾下發揮自己的劍招,這讓她不敢有半絲半毫的分神。
腳下變換輕盈,被打亂又重組,早就找不回原本的步法,只能隨機應變,手上也是,即便她能感覺到程雋有意將出劍速度放慢到讓她能看清,但程雋的劍太穩,她拼盡全力也不能撼動。
汗水順著額頭洇進眉毛裡,又繼續下滑。
試圖推走的劍再度逼回來,程蕪一驚,回手格擋,同時腳往後撤試圖借力穩住,腳下卻不是預料之中的感覺,她踩中甚麼,立刻一擰換了方向穩穩立在那東西上,借住了力,身形也便穩住,勉強將程雋的劍推離半寸,緊接著劍鋒回削——
青帝枯榮劍第三式,盤根錯節*鎖龍!
靈力化作數道緊緊纏上程雋的劍,隨即被輕易斬碎。
汗水侵入眼睛,一瞬間有些火辣辣的疼。
程雋收劍,摸了摸她的頭道。
“不錯。”
程蕪收回腳,剛剛情急之下,她借力踩住的不是別的甚麼,正是程雋的腳。
她累得已經不想說話了,但是在程雋揉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下都還沒停手之後,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爹,再摸就禿了,還有你腳沒事吧?”
“哦。”
程雋收回手背在身後,彷彿甚麼也沒有發生,臉上一派自然。
“沒事。”
程蕪撇著嘴賞了他一個大白眼。
“我剛梳的髮型都沒有了。”
出門的時候專門梳的,打了一次她單方面非常憋屈的架,頭髮已經有些溜了下來,被程雋這麼揉毛茸茸一樣的手法一揉,徹底毛毛躁躁了。
程雋瞅了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一隻木梳遞過來。
程蕪拆了髮飾梳過也懶得再揪出個髮髻,索性用髮帶在腦後一紮,些許碎髮直接一手扒開。
“爹,我阿孃呢?”
“在與布行的繡娘們確定你們今日選的衣裳,你要去找她麼?”
程蕪恨不得把頭搖成撥浪鼓。
“那倒也不必。”
要是別的時候也就算了,現在過去,那不是送上門找虐麼?
程雋:“哦。”
“話說,爹你怎麼沒和阿孃在一起?”
“你阿孃給我和你哥哥也挑了許多新衣裳,半個月前那些衣裳都做好了,我想著不能浪費了她一番心意,就都穿給她看……”程雋頓了一下,繼續道,“你阿孃這兩日有些煩我。”
程蕪:“……”
哦吼,悶騷孔雀男求偶失敗emo現場。
那很有意思了。
塑膠父女倆在涼亭坐了會兒,程蕪也恢復了些力氣,才站起身就聽見程雋道。
“明日這個時辰再來。”
程蕪:“…彳亍。”
轉身就無聲吐槽。
都這麼大一把年紀了,還以為是小孩子呢,幹架還幹上癮了。
程蕪每天例行上門找虐,甚至楊鳶也加入進來,兩個人被輪番按在地上摩擦,但又一次結束後竟然沒接到『明日再來』的邀請,程蕪正納悶兒呢,就聽楊鳶說——
“明日是除夕了。”
“嗯?這麼快?”
程蕪不可置信,結果掐指一算,還真是。
她們的假期竟然已經過了一半了。
晴天霹靂啊這是!
程蕪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淚水,兩眼一閉。
根本不想面對。
??????
次日一早,程蕪是被煙花爆竹的聲音吵醒的,一聲接著一聲,這邊才落下那邊就又起來了。
程蕪試圖蒙著頭繼續睡,幾分鐘後,失敗告終。
程蕪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爆發了有史以來最重的起床氣。
天殺的!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才擺脫生物鐘能好好睡個懶覺嗎!
程蕪穿鞋下床拉開門走出院子一氣呵成,雙手叉腰正要惡龍咆哮,一抬眼,她看見了外面各種鮮豔熱鬧的裝飾。
流蘇搖曳的大紅燈籠、嶄新的桃符門箋、漏窗上貼的窗花......
程*惡龍*蕪:算了,大過年的。
程蕪甚麼氣都沒了,正要轉身回去,就見聞人珺從那邊花徑繞過來,身後果不其然還跟著程雋。
“我就知道你這時候該醒了,小鳶兒呢?也起了吧?”
程蕪點頭:“起了,在看劍譜。”
程蕪真的很佩服,因為她起了之後通常會在被子裡滾來滾去、坐起來發呆,只要沒有火燒眉毛的事情,放假了就很難有甚麼主觀能動性。
但楊鳶不一樣,她能給自己找到各種事情做。
就比如現在。
聞人珺點頭,“今天是除夕,既然都起了,我給你們好好打扮打扮。”
“啊?”
程蕪試圖逃避,“阿孃,這會不會太隆重了?”
“怎麼會,快進來。”
聞人珺已經往院子裡去,而程蕪目光正往外飄。
如果她此時逃跑的話...飄著的視線被阻隔,往上看去,程雋面無表情地回看她。
閨女,你放心跑吧。
包給你抓回來的。
程蕪夾著嗓子快步去追聞人珺:“...阿孃,我今天穿哪套衣裳?”
身後,程蕪豎了箇中指。
老爹你也放心吧,有閨女我在家,包不給你向阿孃獻媚的機會的!
梳妝鏡前,小姐妹倆排排坐,穿的是前兩日才做好送來的硃紅色直袖襖裙,兩人一人一件,配了白色雲肩,不過衣襟裙襬處繡的花紋卻不一樣,程蕪的是獅子滾繡球,楊鳶的是喜上眉梢。
布行的繡娘們心思靈巧,繡的紋飾和諧又精緻,程蕪摸著花紋,頭髮則被聞人珺梳順攏在手裡很快變出個雙邊丸子頭,然後聞人珺又給楊鳶梳了個雙髻,各自配上紅色的刺繡髮帶。
楊鳶看著鏡子裡的人,一時有些恍惚。
“鳶姐姐?”
她猝然回神,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睛裡。
程蕪搖頭晃腦,髮帶上綴的小鈴鐺隨之叮噹作響,笑得有些傻氣。
“怎麼樣,阿孃梳的頭髮是不是很好看?”
“...嗯,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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