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爹孃回來了。”
一大兩小晃晃悠悠又逛了半個時辰,正往回走,程芰接到了傳訊符,程蕪本來有些困了,聽見這訊息立刻精神起來。
“好久不見爹和阿孃,快快快,咱們趕緊回去。”
來的時候七拐八繞,現在回去認得出地方倒能找出條好走的近路,半柱香後,三人就回了城主府,一進門程蕪更是撒著歡兒。
從石板路穿過蓮池,又轉過三道拱門,院子裡圍著石桌正坐著兩個人,男子一身碧藍色衣裳,眉眼冷峻,腰間佩著柄銀劍,女子則著杏色廣袖長裙,梳驚鵲髻,發上簪著的兩支步搖流蘇輕晃,折射出璀璨的光輝,點綴的珠飾小而勻稱,戴淺色琉璃耳環。
程蕪瞧見人就撲了過去。
“阿孃!”
“小蕪兒你可算回來了,快讓為娘好好瞧瞧瘦了沒!”
程蕪被拉著轉了一圈,癟著嘴道。
“沒有,兄長說我胖了呢。”
“你兄長說話一向不中聽,你別理會他,我瞧你倒是長高了些。”
程芰搖頭嘆息。
“人都說遠香近臭,原先我還不以為意,現在看啊果真是不假,妹妹一回來娘便瞧不見我,連我說話也不中聽起來,唉~”
聞人珺笑著揮他,“你這又渾說甚麼,平日裡就躲在書房不見來我跟前幾回,你妹妹一回來倒開始爭了。”
說到平時,程芰摸著鼻子,又不說話了。
家人團聚,一派和樂,楊鳶在邊上,正想著是不是要先離開,那雙滿浸著笑意的美眸便移過來。
“這位就是小蕪兒請回來的小姐妹吧?生得真是標誌。”
楊鳶被程蕪三五不時地誇了小一年,換了個人一下子又有些羞,不知所措正要拜見,已經被托住了雙臂。
“這麼幾年,你還是小蕪兒第一個往家裡帶的朋友,不必這麼拘禮,只管把這裡當自己家一樣,有甚麼事都隨時找我們就行。”
她訥訥道,“…好,謝謝伯母。”
聞人珺打量她。
“生的好看,骨肉也勻稱,就是穿得素淨了些,我們亳城現下時興的衣裳和洛城那邊還不大一樣,我有些看好的樣式,待明日給你和小蕪兒一人裁幾套可好?”
楊鳶下意識向程蕪看過去,程蕪在聞人珺懷裡瘋狂擺手。
“伯母,還是不……”
沒來得及拒絕,聞人珺一錘定音。
“你不用客氣,就這麼說定了,明日我叫她們把樣衣和料子甚麼的都送過來挑挑。”
視線裡,程蕪已經閉上了眼睛,一臉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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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依舊被生物鐘提前喚醒。
程蕪一臉麻木地梳洗換衣裳,那副‘看似還能動實則已經走了有一會兒’的行屍走肉模樣叫楊鳶心驚不已。
“阿蕪妹妹…你是不是哪裡不太舒服?”
“我沒有,我很好。”
程蕪眼神裡帶著一種對無知者的憐憫。
小女孩兒,她的朋友,生得好看打扮卻不經心,還送了合意的禮物,在她阿孃那裡,楊鳶也是buff疊滿了。
她道。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
楊鳶不是太知道,直到她和程蕪站了一上午,輪流換了二十套衣裳、梳了八個髮型、從頭飾花鈿到手鍊荷包試了數不清個之後——
她悟了。
也佛了。
她覺得,依聞人伯母這般旺盛的精力來說,完全不應該是七階修為,她應該是整個修真界已經斷層了的、聞所未聞、高深莫測的十二階修為!
但還來不及感慨,那邊已經又在召喚她了。
“小鳶兒,你換好了麼?快出來讓我瞧瞧,我這裡又有一套適合你的。”
“......”
她懷裡抱著剛換下來的往外走,正和程蕪擦肩,兩臉如出一轍的欲哭無淚。
不是,怎麼穿衣打扮能比練劍還累呢?
聞人珺打量著她。
“嗯,不錯,小女孩兒家就應該穿得鮮亮些,就是這髮飾似乎不太配,俗了,要不試試這個......”
楊鳶試圖發表意見,“伯母,我覺得......”
“誒呦,你覺得這樣也不好麼?試試這個也行,還可以配個珍珠穿鳳凰銜玉的頸飾......”
楊鳶:“......”
其實聞人伯母就只是需要兩個會換衣服的布偶吧?
楊鳶覺得自己也有點死了。
好在又換了兩套衣裳後,聞人珺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們。
楊鳶:“!!!”
喜大普奔啊家人們!
終於得償所願躺平了一下午,程蕪在被窩裡鑽來拱去,只覺得被窩是畢生所愛,一秒鐘都不願意離開,睡得睡不著了,甚至開始獨自跪在被窩上開始演講。
“親愛的被窩:
在這個疲憊的下午,我,懷著激動的心情,終於投入了你的懷抱。
我宣誓,無論嚴寒酷暑,無論春夏秋冬,我都將堅定地與你同在。
當外界風雨交加時,我願做你忠誠的守護者,緊緊裹住你的邊角,不讓一絲冷風趁虛而入;當夏日酷暑難耐時,我或許會短暫地推開你,但我的心依然嚮往著與你那短暫的相擁。
我承諾盡我所能,在這個假期,做你最長情的伴侶。我將與你共度長夜,直到尿意或飢餓將我們分開。
啊!我愛你,如果要加一個期限,那麼我希望是一!萬!年!”
情緒極度飽滿,聲音抑揚頓挫,甚至熱淚盈眶。
隔著一扇門,已經抬起手準備敲門卻聽到鼓掌聲的楊鳶:“…?”
楊鳶敲了敲門,裡面頓時安靜下來,然後清了清嗓子,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鳶姐姐,是你麼?”
“是我,你起了嗎?伯父那邊譴人過來請你過去。”
“嗷,我知道了,就來。”
半盞茶不到,楊鳶就看見了穿戴整齊的程蕪,不過還沒踏出門,她突然又轉身回來。
這次足又花了一盞茶有餘,她換了件鬱金染黃的襖子,裙子是白色的,裙襬處往上用金色絲線繡著大片繁複的花紋,頭髮也重新梳過,配了細碎金色桂花樣的飾品作點綴。
楊鳶茫然。
“阿蕪妹妹,你這是要去參加甚麼典禮嗎?”
程蕪搖頭:“去找我爹,我阿孃可能會在。”
楊鳶“……啊?”
雖然還不明白這二者之間有甚麼聯絡,但是怎麼就覺得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呢?
因該是錯覺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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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寶子(=`ェ′=;)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