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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遇老媼樹下埋屍

2026-05-01 作者:程楊

第四十八章遇老媼樹下埋屍

第二日,明心去支祁井看結界內的金睛無支祁是何情況?青霧繚繞之下,結界內金睛無支祁的屍體已變得焦黑,且縮小了許多。而結界內的雷擊也已變得疲軟。

明心讓安雪卉抓住金睛無支祁的一根手指,後將金睛無支祁的屍體拖出結界外,又與雲遊子合力將金睛無支祁的屍體化為飛煙。

高聳的青霧一瞬間落下,聚在支祁井井口。

金睛無支祁的事情到此才真正的結束了,安雪卉望著灑落在這龜山上的金睛無支祁的飛灰悵然若失,她還沒想好應該去往何方,但在三人離開之前,她還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要去灶間燒水溫一壺暖酒,待三人喝過暖酒後再行離開,安雪卉在茅屋后辟了一塊地,種著穀子瓜果,年年有收成,故而年年有清酒,自給自足。

清旭勤快的去拾撿柴木,將柴木抱到灶間的時候,向安雪卉抱拳施禮,請安雪卉務必將那日在結界內看到的事情深藏於心中,不要告訴任何人!此事是他身上的秘密,不能被別人知曉,若是被心思不正之人知道,他會有性命之憂。

安雪卉點點頭,向清旭發誓一定將此事深藏於心,絕不告訴第三個人。

安雪卉請三人喝壺暖酒,又目送三人離開。

一瞬間這龜山之上又只有她了。

明心和清旭從龜山離開後往西走,之前明心和清旭下山不往人多處走,總是走偏僻的山道,但此次要查不死方士與妖吃妖這兩件事,便也往官道上走了,道上有歇腳的茶棚,店家雖每日都要瞧見百十多人,可像不死方士那樣模樣怪異之人,任誰看到都會記住的。只要店家看見了,就一定會有印象。

二人同之前一樣,每到一個縣便趁夜去縣署內檢視縣誌,找到地圖並將地圖畫下來。只是之前他們從地圖上照的都是敗落的村或鎮,但這一次他們行至何處便落腳何處,不會避開人多的地方。

二人置辦行囊時,明心買了個斗笠,又在斗笠上縫上一圈白紗,遮住她的面容,若遇到人多的地方,旁人問起兩人是何關係時,他們便言是要投奔親戚的姐弟,因家道敗落,家中長輩均已不在世上,不得已才投奔遠房的親戚。

一路行來也遇到了好事之人,聽的明心的聲音清亮,便想要掀開白紗,可被清旭一個眼神便嚇退了,二人有時會行走在塍埒小道上,有農戶的女子出門意外望見清旭,或是含羞帶怯,或是盯著細瞧······

二人一邊暗中查探,留心行蹤可疑之人,查探不死方士的行蹤,一邊又到衰敗荒蕪的村鎮之中,尋找可有神的痕跡。

這一日,日頭高掛之時,兩人來到了一個無人居住的、破敗的小鎮,鎮口有塊大石頭,石頭上寫著三個大字:風橋鎮。

鎮子雖然破敗了,但根據房屋的數量也能知曉這鎮子從前並不繁華,只比村落大了那麼一點。二人從鎮口走到鎮尾,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鎮口的一條大道直通鎮尾,兩旁的房屋俱是結了蛛網、落了灰的,二人一路看來,想著此鎮必是無人居住了的,可不料在偏僻之地看見了人。

在鎮尾東南方向有一條小道,二人順著小道走到了一破敗的祠堂前,二人隱約聽到祠堂後有聲音,且有一顆巨大的枯樹在祠堂後,他們站在祠堂前只能看到幾根比祠堂高的枯枝。二人沒有進入祠堂內檢視,而是繞道走到了祠堂後!

眼前所見之景,令二人吃驚!

破敗的祠堂後,有一顆快要死了的梨樹,梨樹高大,比祠堂還要高。梨樹樹根圍著高高的土堆,土堆之中露出了幾塊白骨,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媼正在土堆前挖土!她的腳邊有一具快要腐爛了的屍體,看屍體的面容可辨認出是一位老人。

老媼佝僂著身體,專心致志的在挖土,清旭和明心走到她跟前時,她才緩緩抬起頭。

看到兩人的時候,老人乾涸的眼中明顯有著驚訝!

清旭將手搭在老人手中的鋤頭上,對老媼說道:“老人家,我來吧。

老媼看著年輕力壯的清旭,點了點頭。清旭接過老媼手中的鋤頭挖土,將身上揹著的行囊交給了明心,問老媼要挖的深一些還是淺一些?

老媼言:“能將人埋住就行。”

明心撩開斗笠上的白紗,扶著老媼去祠堂牆邊坐下,正好這祠堂的牆角根處有兩塊大石頭可坐下歇歇。

老媼身上的衣裳又破又舊還不能禦寒,雖說冬月已過去,可這正月間的寒風也是刺骨的,於是明心將身上的大氅披在老媼的身上。

老媼連連擺手不願接受,明心從包袱內拿出另一件大氅披上後老媼才安心地披上大氅。

明心並不覺得冷,但此刻她就是一個與弟弟投奔遠房親戚的凡人,一個凡人在正月裡是需要穿著冬衣禦寒的。

老媼蒼白的髮絲被風吹起,臉上的溝壑、乾涸的雙眼,風燭殘年,便說的就是這般。

老媼望著明心,滿眼都是羨慕與懷念,她望著明心纖細白嫩的雙手,又看了看自己如枯木一般的老手,似是回憶起了從前少女的時光,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來。

清旭將屍體埋好之後,拎著鋤頭走到明心身邊坐下。

老媼似乎一瞬間沒回過神來,看到清旭坐下之後微微愣了愣,而後又笑了:“年輕的二郎就是有力氣。”

老媼頓了頓又望著清旭說道:“少年人,你幫老婦挖坑埋人,老婦理應禮待你,請你喝水吃餅,可奈何老婦家中已無一滴水,無一粒粟。實在拿不出答謝的東西來。”

清旭言只是舉手之勞。

他說的聲量不算小,但老婦年邁耳聵聽不清,於是清旭又大聲的說了一遍。

老媼點了點頭。細細打量清旭和明心,眼泛淚花:“老婦死之前能遇見兩位,同兩位說說話,是上蒼對老婦的垂憐啊。”

清旭和明心進入風橋鎮後,瞧見一路的蕭條之景,以為這鎮子已無人居住,不想卻遇到了這位老媼在埋屍,且在這棵已經枯死的梨樹下埋著一堆的白骨!看來這死去之人都是埋在了這梨樹樹下了。

明心聽得老媼此話,似乎這鎮中只有她一人了,便問老媼這鎮上是何情況?為何這般的蕭條?

老媼忽然身子發抖,沒有力氣說話,那明心立刻讓清旭將水和粟米餅拿給老媼,老媼喝了水、吃了食物才有了力氣,將過往緩緩道出。

“風橋鎮雖是小鎮,但從前也有繁華熱鬧、祠堂香火鼎盛的時候。但在一百多年前,戰火紛飛之時,衙署的官兵四處抓壯丁,將我風橋鎮上的青壯年抓走了不少,那時我尚未出生,是聽村中的老人家說的。那時候村裡的青壯年為了躲避衙署的人,逃到了深山老林之中不敢出來。直到天下之主落定之後,他們才從深山之中回來。而那些被抓走的青壯年有些再也沒有回來了,有些回來了但也是缺胳膊少腿的,回來的青壯年身體殘缺,心中有著怨恨,覺得祠堂中供奉的采苓神女沒有保佑他們,沒有保佑他們從戰場上毫髮無傷的回來,而那些青壯年死在了戰場上沒有歸來的人家也怨恨采苓神女沒有保佑他們的兒子、他們的父親。他們的兄弟安然無恙的回來,不僅不再祭祀神女,還離開了風橋鎮。那次之後留在鎮上的人就少了。”

老媼已年邁,一口氣講完這些之後便要停下來喘幾口氣再繼續說。

“雖然人少了,但只要能安穩過日子,大家便也覺得滿足了,後來我出生後,在我七八歲的時候遇上了流寇作亂,為了活命,有的人就想離開風橋鎮,可他們不知道那些流寇就藏在路口,等著他們清點好家中的值錢物件,將值錢物件送到他們手中。後來鎮上的人知道這些流寇就堵在了路口時,便不再想著逃跑了,可是那時候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很長一段時間,來往風橋鎮的路上都有這群流寇殺人奪財,大家戰戰兢兢,不敢外出,但是又怕流寇殺到鎮中來,他們害怕流寇,心中有氣,卻又不敢將氣發在流寇的身上,只能責怪祠堂中供奉的采苓神女看不到他們的苦難。甚至有些人懷疑這祠堂中供奉的采苓神女是否存在。他們越說越氣憤,覺得采苓神女根本就不存在。所以那次之後,祭祀采苓神女的人又少了許多。那些人不相信采苓神女守護著風橋鎮,可我是相信的,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曾在這棵梨樹的樹上看見過一個女字,容貌同祠堂內供奉的神女像一樣,她坐在這棵開滿梨花的樹尖上,可是卻沒有腿,那時我曾同別人說過此事,可別人卻以為是我癔症發作說胡話。但我記得很清楚,我見到過神女的,而且神女還衝我笑了。可那時候我還小,將這事兒告訴大人們時,大人們都不信,說我將夢中看到的場景誤當成了真事……”

老人家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粗喘著氣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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