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真相
明心為清旭壓了壓被角,叮囑他好好睡一會兒,然後又說道:“我要去找兩位掌門商量此事,你合上眼,一覺睡到天亮,明日起來定比今日好,許就能下地走動了。”
清旭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目送明心離開,等到殿內安靜之後,清旭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緩緩閉上雙眼,得意的揚起嘴角,回想著方才姐姐看他的神情,那麼的溫柔。他覺得歡喜,他覺得雀躍,想要告訴自己已經該滿足了時,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只是這樣!不應該滿足!
上次他強逼自己回溯過往時,他的記憶便一點點的開始復甦了,雖然記憶沒有完全的恢復,很多過去的畫面都是一閃而過並不連貫,對於明若的事,他並沒有完全想起,這是實話。關於明若的事,他的腦海中確實只是閃過了幾個畫面,在他想起來的某個回憶中,他的手很小很小,像是小孩子的手。而在他的記憶當中,他遇見那位沉睡在他身體內的神明時,是在遇見姐姐的半年前。
那時,他遇見那位神明的時候,那位神明已是奄奄一息。他質問清旭,為何他一介凡人體內會有神力存在,為何他的凡人之體能承受神明的力量?
當時的清旭因為身子發熱了好幾天,腦中一片混亂,只模糊的記得似是有人出現在他面前,同他講話。
神明窺探清旭的過去,但也只能窺探到其中一部分,他已經沒有餘力探看這孩子的生平,他只知道這孩子從前被當作祭品用於祭祀神明,所以他也就清楚了為何這孩子凡人之體能夠承受神明之力,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附身在這孩子的身上,藉由這孩子體記憶體留的神明之力,留住他的一息。
起初清旭並不知曉這位神明俯身在他身上。他完全清醒時身邊沒有任何人,他望著這無邊幽暗的深林,眼中平靜異常,他已經習慣了,過去從前,他睜開眼要麼在湖泊上的木筏上,隨著水流無邊的遊蕩,要麼就是在深林之中。
上一次他睜開眼就是在河流的木筏上,這一次睜開眼是在深林之中,他便覺得已經很好了。
比起湖泊河流,他更喜歡樹木深林,畢竟深林之中有野果,有野草,他能夠找到吃的東西。
他像從前一樣,先起身在這深林之中尋找野草、野果,或者是幼小的野獸,也或者是快要死的野獸,他一邊穿梭在樹林之中,一邊在樹上刻上記號。他不急於離開,但也要知道自己走過了哪些地方,畢竟深林之中沒有山道,很容易迷路,但他不怕迷路,大概是進的深山多了,深林中的瘴毒他已不懼。
即便是走到瘴氣籠罩之地,他也能活著。而且他每次被丟進深山的時候,總是不會輕易走出深山的,定是要等月餘,或是更長的時日,才能離開深山。他不知道原因是甚麼,也找不出原因,所以只能坦然的接受,渴了就喝山泉,餓了就吃野果,用林葉搭建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夜裡休憩。
清旭發覺自己體內有另外一個人是因為他在一個他從沒有去過的林深之地發現了他衣角的一塊碎片,他在這深林之中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裳也缺了幾塊,但也是完好得體的,等在深山中待的時日久了,經風吹日曬之後,身上的衣裳就只能避體了,衣角的碎片落在深林中是常事,可那塊碎片出現在了他沒有去過的地方,那片地方的樹木上沒有任何刻痕,就證明他沒有去過,於是到了夜晚,他便睜著眼睛不睡覺,捱到第二天白日裡,沒有逼出他體內的另外一個人後,他白日裡也不睡覺了,白天黑夜他都不睡了。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被當作祭品祭祀神明,丟在湖泊和深山之中都沒有死去,足以可見他意志的堅定,直到三天之後,他終於見到了附身在他身上的神明!
這神明並不是被他的毅力所驚到,也不是害怕他死掉,清旭身上有神力是不會輕易死去的,他是察覺到了清旭的毅力,非常人所能比,長此下去,清旭一定會晝夜不眠,逼著他出來的,清旭又不會死,他又還想再看一看這片他守護了千百年的地方,所以才在夜裡和清旭見面。
清旭看到神明以魂體的方式現身後很意外,神明仔細觀察清旭臉上的表情,沒有將清旭體內有神明留存的神力告訴清旭,只是告訴清旭,他只是一位守護這一方生靈的神明,但他如今神識不穩,神體快要消失了,所以才附身在清旭的身上。清旭問他,這兩天自己無法走出深林,是不是因為他這個神明在從中搗鬼?
神明告訴清旭,因為神明無法離開這座森林,等到他神體消散之後,清旭就能離開了。清旭聽到這話之後,默不作聲,神明猜到清旭不知道自己體內有神力,慶幸自己沒有多言。許久之後,清旭問神明想不想離開此地?
神明說這是他守護了千百年的地方,他若是真的消散了,他希望消散之前最後一眼看到的仍舊是這一片他守護的地方,清旭沒有再說話,可他自此之後便在暗中和這個神明較量,爭奪自己的身體。起初,夜裡的時候神明完全佔據了他的身體,但逐漸的他頑強的意志力使得他在夜間的時候也能甦醒過來!
而神明的力量在日漸衰弱,他在和神明的爭奪之中,不落下風。初見明心時,那具身體確實是由神明控制,但一瞬間,清旭就壓住了神明的神魂,掌握了自己的身體,得以有機會離開那座深林。
神明的神魂只有在那座深林中,才有能醒來的時候。離開了那座深林,神力更是迅速衰弱,他便沉沉的睡在了清旭的體內,不過清旭體內的神力使他善存一息,清旭也清楚這位神明若是不被人強行喚醒,是斷不會自己醒過來的。
清旭來到上靈清墟,知道自己的體內居然有神明的力量後,聯想到沉睡在他體內的這位神明曾說過的話,又想起他從前在深林之中總是走不出,而且也不怕瘴毒之地,離開深林需要很長的時日,有時是幾個月,有時是半年,有時甚至要一年他才能離開深林。
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使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從前在深林之中無法離開也是因為有神明佔據了他的身體,等到這個神明的神魂消散之後,就只有一團神力,留在了他的身上,沒有了神明神識的禁錮,他便能離開深林,而之所以瘴毒無法入侵他的身體是因為他體內有神力。
想清楚這些事之後,他既興奮又高興,神力在他的體內,他便有了護身的本事,便可以同姐姐下山了,或許還能在關鍵時候助姐姐一臂之力。
可是應該找甚麼理由下山呢?能讓姐姐下山的,只有明若的事,但他不確定關於明若的事情,那個沉睡在他體內的神明是否知道,他不確定,所以不敢冒險,於是就先逼迫自己回憶過往,回憶雖然只是些片段,但他也能確定沉睡在他體內的神明並不知道明若的事情。
所以喚醒沉睡在他體內的神明,並不會打亂他的計劃。但沒想到喚醒了沉睡在他體內的神明,居然讓他有了意外的收穫,如今姐姐下山必須得帶上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心中就如萬馬奔騰,激動不已。
但他掩飾的很好,他並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激動,而是像從前偽裝的那樣乖巧懂事的說自己願意成為器皿。
果不其然,姐姐更加心疼他了,這次受傷不僅讓姐姐衣帶不解地照顧他,還讓姐姐更加心疼他,更驚喜的是知道姐姐下山必須得帶上他!
這一次他不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還有了意外的收穫,值,太值了!
想到這裡,他又興奮的睜開了雙眼,只是疼了一個晚上、昏迷了十天就能有這樣的收穫,他感奮不能眠。
一想到自己將要和姐姐一塊下山,從此朝夕相對,他便容光煥發,精氣神像是一瞬間就充盈了,再不是早上的那般柔弱模樣,想到此更是笑出了聲,但笑音剛剛發出,他便立刻捂住了嘴巴,生怕讓別人聽了去,察覺出他的心思。
正當他合上雙眼,盼望姐姐今夜入他夢中時,他猛然想到這次下山,就只是他和姐姐兩個人嗎?若是還有旁人同他和姐姐一塊下山,可怎麼好?他不想要其他人阻隔在他和姐姐之間,此次下山他就只要和姐姐一塊兒,他不允許其他人和他們一塊下山!
想到此,他便睡不著了,睜著眼望著房梁,方才他瞧著這房梁還覺歡喜,此刻就覺得討厭的很,瞧甚麼都覺得是討厭的!
他得想一個法子讓眾人同意只讓他和姐姐一塊兒下山,可是他要怎麼說呢?他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想了許多的說辭,但也總能找到理由推翻他的說辭。
他徹夜未眠,直到天光破曉也沒有想到合適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