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想幫姐姐
清旭一覺睡到了酉時一刻，睜開眼看到姐姐坐在榻沿，還握著他的手，他歡喜不已，看著姐姐嘴邊帶著笑。
“姐姐~”
聲音雖然仍舊很微弱，但已能發出清楚的字音了，站在門口的明義長老聽到這微弱的聲音後，立刻來到清旭身邊檢視清旭的情況。
清旭的目光定定的盯著明心，對前來問候的明義長老敷衍了兩句。他掙扎著要起身，明義長老便上前將他扶起坐穩。
明心鬆開清旭的手，讓他自己調息，清旭依言打坐調息，乖巧得很。
明義和明心都站在他的面前盯著他，若他調息中出了岔子，他們會立刻出手。
約一炷香後，清旭緩緩睜開雙眼，身上的痠痛感褪去了很多，喉間的不適感也緩和了許多，此刻發出聲音，喉間已不再隱隱作痛。
“姐姐。”
聲音比方才的清脆了許多。
明心點點頭，重新坐在榻沿看著他：“最近幾日你老是一人獨自離開，不知去向，去了哪裡？”
明心話語中沒有責備之意，但也不算溫柔。
清旭的眼中帶著些許憂傷：“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姐姐一定是生我的氣了吧，姐姐你別生氣！我經常獨自一人離開，有時候是去後山，有時候就循著林深之處而去，並沒有走遠，也沒有去其他的地方，就在千隱山。”
“你為何要去這些地方？”
清旭的眼中滿是憂愁：“我想盡快恢復我的記憶。我知道姐姐下山是要去尋找姐姐的大姐。而姐姐大姐的玉佩又在我的身上，那她定是從前與我見過的。我想快點回憶起來是在何時何地與姐姐的大姐曾見過面，這樣姐姐就知該往何處尋找了。”
明心的聲音一下子變軟和了：“原來你是因我的事而憂心啊。姐姐錯怪你了，方才是姐姐語氣不好……”
清旭搖了搖頭，抓住明心的手說道：“清旭永遠不會責怪姐姐的。況且這次也是清旭做的不對。”
明義點頭，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這一次確實是你不對，你經常獨自離開，不知去向，你師兄們不知道有多擔心你，尤其昨夜未看到你歸來，急得似熱鍋上的蟻蟲不知所措。況且恢復記憶這種事不能強求，你看看你強硬逼自己恢復記憶變成了甚麼模樣，昨夜我們瞧見時，可嚇死我們了，以為是有外人闖入我上靈清墟與你搏鬥，你才受傷的。”
明義長老一頓訓斥，清旭又低下了頭，方才才剛升起的精神頭一瞬間就落下去了，小聲的說抱歉。
明義長老本來就是個嘴硬心軟之人，加之這孩子平日裡乖巧、上進，有些話便憋回了肚子裡面不再說了。
“罷了、罷了，這次也是一個教訓，日後你但凡做甚麼決定一定要與師尊和幾位長老說。”
清旭點頭說好，低頭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與姐姐交握的手上，此刻明義長老不再說重話，他也就無需再露出垂頭喪氣的模樣，目光順著姐姐的手往上移，一直落到姐姐的目光中，眼中便只有姐姐了。
明義轉身離開，要去告訴掌門他們清旭醒來的時。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暖黃色的日光一點兒也不刺眼，照在物件上，物件像是披上一層薄薄的金光，但這光芒沒有照在兩人的身上。
明心看著清旭，她心中有疑問：“清旭，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捨不得我下山？”
清旭點頭，老實回答：“是，我捨不得姐姐下山，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求姐姐不要下山！但我知道姐姐這些年來經常下山尋找姐姐的大姐。這是姐姐一直在做的事情，我無法阻攔，更沒有資格阻攔。但是！我怨我自己，怪我自己，明明與姐姐的大姐曾見過的，真的就是想不起來，若是沒見過，為何姐姐大姐的玉佩會在我這裡呢？我很想立刻想起我是在甚麼時候見過姐姐大姐的？只要我想起來了，姐姐下山便知道該往何地尋找了。若是幸運，我盼著姐姐能立刻找回姐姐的大姐，我想看到姐姐開心的摸樣。”
明心抬起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清旭的髮絲，清旭順勢低下頭，讓明心摸得更順手些。明心責備自己之前居然懷疑這孩子是故意讓自己受傷，藉此不讓她離開。唉，自己真是多心了，這孩子向來乖巧，只有模仿清和一事做的不當，但他做此事也與自己之前的遭遇有關係，沒人教他該如何做人，所以他只能模仿別人來做人。除了此事之外，別的事兒他都不需她操心，這孩子這麼乖巧，她怎麼會懷疑他呢？
她收回撫摸他的手。
“不要逼迫自己回憶過去，有的時候人為了自保，會選擇忘掉過去的事情。等到合適的時機，或許就會想起來了。對了，回憶過去會讓你自己受傷嗎？你當時是怎麼受傷的？”
“嗯……之前幾日我都沒有受傷的，只是覺得強硬逼著自己回憶過去的時候，體內有幾股真氣在亂竄。但當時我沒有受傷，便也不在意。昨天晚上我獨自走到那棵松樹下，盤腿打坐，像往常一樣拿出玉佩，掐訣施法，想要在刺激之下回憶起過去，但是我施法之後，體內的幾股真氣又開始亂竄，我壓制不住，只覺得胸口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痛難忍，四肢也是脹痛難受，腦中閃現出了一些畫面，但畫面瑣碎零星，無法拼湊出一段故事。我努力回憶，忽然腦中一片空白，便甚麼也記不起來了，等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姐姐。”
說話間兩位掌門同幾位長老已來到了偏殿，看見清旭醒來，口齒清晰地嚮明心講述昨夜他身上發生的事。
清旭想要拜見兩位掌門和幾位長老，兩位掌門立刻讓他坐好，接著往下說，他腦中出現了哪些畫面？
清旭接著說道：“我看見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他周身散發著黑色的濃霧，濃霧之中似乎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是男是女我看不清，因為他的身子一半被濃煙籠罩住了。後來又出現了一個畫面，濃煙之中有人大喊了一聲，喊著‘不要’二字，聲音是女子的聲音。最後我的腦海中還出現了一個畫面，那個面目猙獰的男子抱著那個女子，但因為他的臉遮住了女子的臉，所以我看不清女子長甚麼樣，但女子身上的玉佩就是我手上的這一塊玉佩。”
眾人聽到此話之後皆沉默了，若那濃煙中的女子是明若，那明若她恐怕早已不在這世間了。
明和站在明心身邊，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由自主的使了力氣，悲痛之情難以言表。明心一隻手被清旭抓著，不好鬆開，便將另外一隻手搭在明和的手上寬慰明和。
清旭第一次在明心的臉上看到悲傷的神情。
明心尋找大姐多年，一直都尋不到大姐的下落，她並不意外會得到大姐或許已經死了的訊息。但她倔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見到大姐的屍骨，或者是大姐的亡靈，她是不會放棄尋找的。
她忍著悲痛問清旭，可記得畫面中的地點在哪裡？
清旭搖頭，只說是在山中，都是樹木，可是沒有樹木的山好找，有樹木的山，世間都是呀。
“那片山林不是我初次遇見你時的那片山林嗎？”
“不是。”
清旭反手握住明心的手，給她安慰：“姐姐，我會再努力一些，多回憶一些過去的往事，一定回憶起是在甚麼地方見過姐姐大姐的！姐姐，不要難過。”
明心搖了搖頭：“你先調養好你自己的身子，昨夜你強行刺激自己回憶過去，弄得遍體鱗傷。若無一兩個月是調理不好的。我暫時先不下山了，你也不要再操心此事，先好好調理你的身體。”
姐姐暫時不下山了！清旭心中歡喜不已，但是又不能表露在外，只能在點頭的時候順勢低下了頭，旁人瞧著還以為他這是自責呢。
明陽掌門想起自己前時探看清旭回憶的時候，清旭的體內並沒有這幾股真氣。當時清旭的體內只有一團神靈之力在阻攔他，但是他知道那是因為清旭的體內沉睡著一位神靈，那團神靈之力大概是那位沉睡的神靈。
而且清旭體內這幾股真氣都不是邪魔之氣，清靈陽剛，應當是神靈之氣。難道是原先那團神靈之氣分化開了？可是不對呀，這幾股氣息比那團神靈之氣更強勁！
這孩子之前到底經歷過了甚麼？為何體內會有強勁的神靈之氣？他一介凡人之體，又怎會受得住這幾股神靈之氣在他體內衝撞？
明義帶清旭離開偏殿之後，明陽便將心中所疑告知眾人。
眾人因明心也有天生神力在身，故沒有驚異，只是好奇為何之前的那團神靈之氣眼下分散開了，且神力比之前更盛？若那團神靈之氣是沉睡在清旭體內的神靈凝聚而成。如今這團神靈之氣不見了，沉睡在清旭體內的神靈是不是就再也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