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出事了
清旭腦中只有一個想法,絕不能讓姐姐離開。以他現在的道行,姐姐是不可能將他帶下山的。他沒辦法同姐姐一塊下山,只能想辦法將姐姐留下。
他獨自一人走在長廊上,抬頭望天,天上是一彎細小的鉤月。
他忽然全身沒了力氣,跌靠在柱子上,緩緩滑落至地面。方才與姐姐分別的時候,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也不敢多說,生怕自己一衝動口不擇言,說些姐姐不愛聽的話!
也怕在衝動之下將對姐姐的褻瀆之念說出口。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不開口目送姐姐離開。
姐姐離開了之後,他像一具行屍走肉,晃晃悠悠的走著。
他屈起雙膝,用雙臂抱住雙膝,將頭深深的埋下,他要怎麼做姐姐才不會離開?到底他該怎麼做呢?他就是姐姐下山的時候撿到的,會不會姐姐再次回來上靈清墟的時候又撿回一個孩子?
到時候姐姐對待那孩子便會像對待他這樣的好!甚至比對待自己更好,不!不可以,他不允許有這種情況發生,不允許有人能得到姐姐的偏愛,勝過他!
不能讓姐姐離開,絕對不能讓姐姐離開!若是自己偷偷跟在姐姐身後呢?偷偷溜下山,跟在姐姐身後死纏爛打追著姐姐,不行,這樣姐姐會討厭他的。
姐姐會放心將自己留在上靈清墟,是因為姐姐覺得他同師兄們之間的關係和睦,有師尊教導學習本領,同師兄之間相處融洽,那就沒有甚麼值得姐姐操心的了,故而姐姐才會決定下山。
前時因為模仿清和一事,姐姐就來看他了,但模仿清和這一招已用過一次,無法再用了,如果是模仿其他師兄弟呢?不!不行!上次已同姐姐將此事說開了,若是再有這般的舉動,只怕姐姐會覺得自己不懂事,一錯再錯,因此而討厭我,不,這不行。
模仿清和,是因當時他覺得姐姐似乎很喜歡大師兄清和。他很想變成姐姐喜歡的樣子,只要姐姐喜歡甚麼樣的人,他就會變成甚麼樣的人,所以他才私下裡去模仿清和的言行舉止。但是卻不巧被明陽掌門看到了,並告訴了姐姐。
姐姐說了,她對大師兄清和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愛,這上靈清墟的弟子她都喜歡,不論是甚麼樣性子的弟子她都是喜歡的。
此刻再有模仿其他師兄的舉動,姐姐只會覺得厭煩。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姐姐留下,才能讓姐姐不下山呢,他用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快想!快想,快想個主意,讓姐姐不要離開!
姐姐的大姐!
不知是因雙手捶打腦袋的原因,還是人在緊急情況下的急中生智,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姐姐要下山的原因,就是因為姐姐的大姐。
清旭失笑,自己怎麼這麼笨?怎麼現在才想到問題的關鍵?
他立刻起身回房,眼中帶著滿滿的自信。
過了兩天,明心臨行前的夜晚,明義長老忽然敲她的房門告訴她清旭出事了。明心和明和掌門立刻趕到千隱山,得知清旭並不在屋內。大師兄清和言清旭這兩日經常獨自一人離開人群,不知去往何地,臨睡前也不見人影,但好在他並未做出格之事,睡前便會出現,但今天晚上,清旭一直未露面。
此刻是亥時末,弟子們早就該歇息了。
於是明心便同掌門、長老和幾位弟子遍山尋找清旭。
他不會離開上靈清墟的,一定是躲在了某處。
明心面色凝重,這孩子自來到上靈清墟之後,一直乖巧懂事,怎會做出夜不歸宿之事?
千隱山林木森森,也不知這孩子躲在哪棵樹下。
明心掌心飛出一團明亮之光,這團光芒懸置她肩上,照亮她的路。
掌門和長老們皆是由此照亮前行,隨行尋找清旭的弟子中,也有能施展此法的,不能的弟子便跟在掌門和長老的身後。
明心身後沒有任何弟子,她獨自一人在林木之中搜尋清旭。
終於在清蘭溪溪邊一棵青松樹下找到了清旭,松針青翠,松樹樹幹結實,約摸一人可環抱住,故而樹幹藏不住清旭的身板,明心是從樹後看到清旭身影的,她輕輕喊了一聲‘清旭’,但松樹後的人沒有回應她,於是她走到清旭前方。
“啊!”
她驚呼的聲音不大,故而沒有其他人聽到,身經百戰之人,不會大驚小怪的,但卻也感到意外。
她拂袖一揮,肩上懸著的那團光亮便飛到清旭頭頂之上懸掛著。
清旭額上冒著密密的細汗,嘴角流著鮮血,臉色蒼白,十分痛苦的樣子。
明心立刻上前施法緩解他的痛苦,而後打量周圍,見四周並沒有搏鬥的痕跡後,立刻出聲喊來掌門和幾位長老。
兩位掌門和幾位長老見此情形都覺不解,他們先讓弟子回屋,明陽掌門抱起清旭,去了神書殿偏殿。
弟子中有看到清旭受傷模樣的,回屋之後立刻告訴眾人清旭受傷的事情,一時間眾位弟子都睡不著了,以為是有外人擅闖了上靈清墟,同清旭搏鬥。
明心告訴兩位掌門和各位長老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應該不是外人闖入。
幾位長老也仔細探看過四周,也確定沒有打鬥的痕跡。
明陽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得等清旭醒來之後才知道,明義,你先去安撫弟子,告訴弟子沒有外人闖入我上靈清墟,讓他們安心。”
明義點頭立刻去弟子們的屋中告訴弟子們並無外人闖入上靈清墟,讓他們安心睡下,弟子們又問清旭的情況怎麼樣了,明義言清旭並沒有生命危險,至於為甚麼他會受傷,得等他醒過來之後才知道,但他醒來應該是明天早上了,讓弟子們早些歇息,待明日清旭醒來便知道到底發生何事了。
偏殿內,清旭臉色蒼白的躺在坐榻上,他身體欣長,雙腿伸到了坐榻外。明心坐在榻沿為其把脈,他體內的氣息十分紊亂,無法停下。她施法為他穩住氣息,但那幾股氣息受到外力鎮壓之後便更加混亂了。
於是他們只好撤掉施加在清旭身上的道法,靜觀其變,每間隔一炷香,明心便為清旭把脈,確定清旭體內那幾股混亂的氣息在逐漸平穩之後,鬆了一口氣。
兩位掌門和幾位長老一直等到天亮,清旭還未醒來。兩位掌門因有弟子要教導便走了,餘下的幾位長老商量後覺他們在這乾等著也於事無補,便留下了明心和明義兩人照看清旭。
晨課時,眾弟子問明陽掌門清旭醒來了沒有?明陽搖頭,詢問眾弟子,清旭除了常獨自一人離開外,可還有甚麼奇怪的舉動?
眾弟子仔細回憶,都說清旭沒有甚麼奇怪的舉動,除了老是自己離開之外。
偏殿內,明心坐在榻沿看著清旭,明義則站在一旁,看著這孩子,暗忖:若無昨夜的意外,今天明心便下山了,可偏偏在昨天晚上這孩子發生了意外,難不成這孩子不想明心下山嗎?
明義看向明心:“這孩子,在你要下山之前發生這種事,是不是故意的?”
明心也有此懷疑。可那一日她告訴清旭她要下山時,清旭並未表露得很激動,也沒有極力挽留她呀?
明心緩緩的搖了搖頭,她也說不清楚了。
這時,躺著的清旭忽然眉頭微動,發出輕微的哼唧聲,明義立刻走到榻邊。
果然,清旭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明心和明義心中都鬆了一口氣,終於醒來了呀。
起初清旭睜開雙眼,覺朦朧不清晰,但耳邊有姐姐喊他的聲音。
“清旭。”
他的嘴比他的腦子先動,聽到姐姐的聲音就想回應姐姐,但奈何他體力不支,身子痠軟,沒有力氣發出清楚的聲音,嘴裡發出的只有哼唧不明的聲音。
他想用手去尋找姐姐,但一提力氣四肢百骸覺痠痛異常。
明心看到他手指動了動,像是要用力抓住甚麼東西般,便立刻握住他的手:“別使力氣,放輕鬆。”
清旭聽姐姐的話,立刻放鬆了下來,這時候他的雙眼已能夠看清眼前的所有東西了。
他看到姐姐坐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姐姐的眼中只有他。
還有一個明義長老在姐姐身邊。
清旭看清明心之後,面露委屈,眼角流出清淚,一瞬間倒讓明心不知所措了,立刻拿出帕子擦乾他眼角的淚水,安慰他道:“別哭,有甚麼委屈等你養足了力氣之後再告訴我。”
一盤的明義長老也點頭贊同,奈何清旭醒來之後看也沒看他這位長老一眼。
清旭聽明心的話,閉目養神,但卻在明心鬆開他的手的一瞬間又猛的睜開了。
姐姐別走!
明心重新握住他的手,並說道:“你放心,我不離開,就在屋內,你不想我鬆開你的手是嗎?好,那我就抓著你的手。”
得到明心的保證之後,清旭這才安心睡下。明義自覺在這屋內有點多餘便離開了。出門尋到了明陽掌門,說清旭醒了,但沒有力氣說話。
明陽掌門點點頭,讓他回屋去接著照顧清旭,明義覺得清旭不需要他,但明陽說他得在清旭醒來之後告訴他們啊!
明義只好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