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亂(一)
“師姐?”林逸鳴見身旁的洛思茗一直不理會自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對上了柯憶澤望過來的目光。沒想到二人相隔如此之遠也能對上目光,林逸鳴用身體擋住了二人交匯的目光,語氣嗔怒,“師姐!”
洛思茗回過神,一臉奇怪地看著林逸鳴:“怎麼了?”
“你!他!”林逸鳴氣得說不出一整句話。虧他之前還把柯憶澤當成好兄弟,沒想到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家師姐身上了,“快走吧!趕快把事情解決好回去找師父。”
本以為自己從中阻攔便足矣,現下林逸鳴下定決心一定要回去告訴師父。自己阻止不了這兩個人,難道師父還不成嗎?就算阻止不了,自己也不會輕易讓柯憶澤將師姐拐走的!
林逸鳴拉著洛思茗的胳膊快步向前走著,兄妹三人跟在身後一臉不明所以。
沐瑾一臉不解地看著林逸鳴的背影:“他這是又怎麼了?”
沐瑾看不出,剩下的兩人又怎會看不出。梁懷淵看了眼一臉平靜的柯憶澤,輕笑出聲:“看來這個林逸鳴還是很在意洛姑娘的。”
“畢竟是師弟,也正常。”柯憶澤察覺出梁懷淵話中之意,卻故意打岔,“怎麼?是嫌我平時不夠關心師兄你了?”
聽聞,沐瑾也以為梁懷淵是羨慕洛思茗有這般的師弟,急忙接話道:“我也很在意師兄你的好吧!”
“好好好!”梁懷淵無奈地扯出一抹笑,他知道,若是柯憶澤不想沒人能“叫醒”他。不過這樣也好,梁懷淵心中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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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下一個地點時已過午時了,是一個離斂明宗不遠的村莊。村莊很殘破,看起來並無人居住,甚至還能看出些許被火灼燒的痕跡。
幾人轉遍了整個村莊,別說村民,就連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弟子他們都沒有看到。
烈日炎炎,村子雖說不大卻也著實累人,沐瑾哪受過這等辛苦,抱怨道:“這裡的人都去哪裡了?”
“這村子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梁懷淵摸了一把身旁的木桌,手指上沾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不知道他將那名弟子藏在了何處。”
“應當來這裡尋人的弟子也沒有任何發現?”洛思茗在路上聽說了梁懷淵回到斂明宗後得知的事,問道。
“目前獲救的只有六人,但有幾個弟子說他們順著追魂印的方向尋去並沒有發現失蹤的弟子,他們便打道回府了,想必應該是這一處。”
“難道那名失蹤的弟子不在此處?追魂印失效了?”林逸鳴所說並無道理,畢竟過去的時間不短,會發生甚麼誰也無從知曉。
看著眼前荒蕪的村子,柯憶澤分明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情緒,他確信那名弟子一定在村莊之中:“先分頭尋找吧,追魂印應當不會出現甚麼問題。”
“好,林師弟便與我和小瑾一同吧!”只一個眼神,梁懷淵便知曉柯憶澤要做甚麼,一把拉過守在洛思茗身邊的林逸鳴,“林師弟和小瑾年齡相仿,說不定配合起來更默契一些。”
“我要和我師姐一起!”忽地被拉走的林逸鳴憤憤不平道,在梁懷淵手中不斷掙扎著。
見狀,沐瑾還不忘添油加醋地說上一嘴:“你不要天天賴著你師姐,以後等她嫁人了看你怎麼辦!”
“我師姐才不會嫁人!”任憑林逸鳴怎麼掙扎終究擰不過樑懷淵,還是被強行拉走了,臨走時眼神還憤恨地看著柯憶澤和洛思茗站在一起的身影。
聰明如洛思茗,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柯憶澤的授意:“你這樣是會被逸鳴記恨的。”
“就算不這樣他現在不是也記恨我了嗎?”
“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才把逸鳴支走的?”
“嗯,跟我來。”
並未過多解釋,繞過村莊中的草屋,洛思茗跟著柯憶澤的步伐來到了一幢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前。相比於其它的屋子,這個草屋更加破敗。
柯憶澤並沒有在屋前駐足許久,似是思索了許久才推門而入。而就在推開門的一瞬間,一個黑影從門縫中躥了出來,柯憶澤一下子被撞倒在了一旁。
洛思茗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黑影,才看清黑影正是當時召魂陣中失蹤的弟子之一。
那人已經不似當時陣中所看到的那般,原本的衣袍已經沾滿了灰塵,就連束起的髮髻也亂糟糟的,還有不少茅草插在發中。
那人眼神驚恐,不停地掙扎試圖擺脫洛思茗的桎梏。見洛思茗仍憑自己如何掙扎都不肯放手,那弟子直接一口咬住了她拽住自己的那隻手。
洛思茗措不及防地鬆開了手,再回神,那黑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柯憶澤被撞得不輕,見洛思茗手上急忙起身拉起洛思茗受傷的手細細察看:“你沒事吧?疼不疼?”
“沒事,只是咬了一下。”洛思茗並不在意手上的傷,“是那名失蹤的弟子。”
“嗯,”柯憶澤低頭應道,手中拿著藥膏給洛思茗上藥,“這次應當是‘驚’和‘恐’二情。”
“他為甚麼可以擺脫法陣自由行走?”
之前的弟子都是被困在法陣之中,甚至法陣外還有一層屏障阻止別人靠近他們。而這個弟子竟然完全沒有法陣的禁錮,來去自由。
“‘驚’、‘恐’二情與其它情感不同,越是受刺激情感越濃烈。看他的樣子應當是躲了許久了。”柯憶澤收起藥膏,解釋道,“我們越是尋找他,他就會越害怕,越害怕心中情感越濃烈,他越是會繼續躲藏,如此往復。”
“那豈不是個死局?”洛思茗明白柯憶澤話中所講,但對此局解法並沒有甚麼頭緒,“當務之急還是先得把他控制住,不能讓他再跑了。”
說到此處柯憶澤也無能為力:“我只能感知到他在何處,只與如何能將他制服,我也沒有辦法。”
越追他越跑,越跑越難追,這看起來並非以他們二人之力便可以解決的事。
“先去找逸鳴他們,我們五個人定能把他逼得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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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林逸鳴還沉浸在被迫與師姐分開的憤怒之中:“你們是不是就是故意把我和師姐分開好讓她和柯憶澤一起行動!”
“並非如此,林師弟,你先冷靜一下。”梁懷淵想起來最早開始和柯憶澤相處的歲月,那時的柯憶澤也是這般易怒且不聽話,還總把身邊人當作壞人,懷疑一切。
“你讓我怎麼冷靜!他一定是看上我師姐了!我絕不可能讓他得逞!”
隔著甚遠洛思茗都聽到了林逸鳴大吼的聲音,卻沒有聽清到底在說甚麼:“甚麼得逞不得逞的?”
“師姐!”林逸鳴看到洛思茗一下子就撲了上去,“你怎麼樣?他有沒有對你做甚麼?你手怎麼受傷了!是不是他!”
見到洛思茗手上的傷,林逸鳴怒氣衝衝地瞪著柯憶澤,又想上去給柯憶澤一拳,卻被洛思茗一把拉住了:“你先冷靜些,沒發生甚麼,我們找到那名弟子了。”
聽聞,梁懷淵湊了過來:“找到了?”
柯憶澤補充道:“嗯,但那人躲得極快,我們跟丟了。”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合作將那人控制住。”
二人一言一語闡述輕了目前的局勢,五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我才不要和他合作……”林逸鳴神情極其不情願,被洛思茗狠狠地瞪了一眼。
“先辦正事。”
林逸鳴頓時蔫了下來,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要怎麼做?”
“我查探過,雖然那名弟子沒有被法陣困住,但這村子周圍存在屏障,他出不去。”
洛思茗接著柯憶澤的話說道:“我們現在只能將他逼到一個退無可退的地方,我和柯憶澤去看過,這個村子的東南角有一個屋子還算完好,且位於屏障的角落。我們可以將他逼至那處。”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找到他?”林逸鳴語氣不爽道,“一邊找他一邊逃,怎麼可能抓得住他。”
“找他的事情交給我,思茗和小瑾先去那東南角那裡埋伏好,我們來將他引到那處。”
“我不要跟你一起,我要跟著我師姐!”林逸鳴抗議道。
“林逸鳴,”洛思茗對於林逸鳴這副無理取鬧的樣子終是忍無可忍,“你胡鬧也要有一個限度。”
“我哪有胡鬧!”林逸鳴被洛思茗突如其來的嚴肅神情嚇了一跳,一臉委屈,“師姐你竟然因為他兇我!”
“思茗,”柯憶澤攔住了洛思茗,示意她現在的事情要緊,“你們先去,剩下的交給我。”
洛思茗不解地看著柯憶澤,後者則笑道:“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的心結在我不是嗎?”
“那就交給你了。”
“小瑾也拜託你了。”
林逸鳴看著洛思茗和沐瑾遠去的身影,一個箭步就想跟上去,卻被柯憶澤按在了原地。
柯憶澤臉上笑容未減:“逸鳴兄,幫幫我們唄?”
林逸鳴看著柯憶澤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已經消失的洛思茗的背影,怎麼都掙脫不開。
柯憶澤強行摟住林逸鳴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將林逸鳴往前帶去。跟在後面的梁懷淵無奈地笑著,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你怎麼確定他一定在這裡?”林逸鳴看著村子裡大同小異的茅草屋,與眼前的屋子沒有甚麼區別,他不明白為甚麼柯憶澤如此確定那名弟子就在這屋中。
柯憶澤戲謔地挑了下眉,說道:“我有我的辦法,連你師姐可都不曾懷疑過我。”
“我師姐那是太輕信你了。”林逸鳴嘴硬道,但他對洛思茗的判斷從未懷疑過,“那現在怎麼把他逼出來?”
“這個門朝正南方向,我們三個只需要分別堵住北方和西方,並且有一個人埋伏在門口,逼他向東面走便好。”柯憶澤分析著現在的局勢,“接下來只需要不斷圍堵,他逃竄時必然無暇顧及自己逃跑的方向,只要確保他最終是朝東南方向就一定會到屏障的邊界處。”
“好,”林逸鳴深吸一口氣,勉強信了柯憶澤的話,“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