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顯
那群人沒有注意到來人,被柯憶澤的聲音嚇了一跳,但為首的人見是花兒和柯憶澤,那抹慌張的神色瞬間被譏嘲之色代替。
只見為首那人緩步走向他們,柯憶澤將花兒護至身後,眼中狠厲之色不減。
“喲,花兒你這是賣藥草回來了?今日又賣了多少銀兩啊?”
說著,那人手上的藤條再一次抽向了吊在的葉兒,而葉兒聞言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他們。
“姐姐……哥……”
“這下倒是吭聲了?剛才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
又是幾下抽打,葉兒滿心的委屈在見到花兒的那一瞬間化作幾行清淚,順著臉頰滴落。
“葉兒!”花兒怎能忍受自家弟弟受此酷刑,說著便向向前衝去,好在被柯憶澤及時攔了下來,“你們到底要做甚麼!他還只是個孩子!”
“我們不過是想問問你們究竟是如何將藥草賣出高價的罷了!”男子一臉戲謔道,“我們去尋你,你不在,我們只好問問你的好弟弟了。怎料他竟一個字都不肯說,咱們可是一個村子的,這便見外了吧?”
“就是!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你們光顧著自己發財可不行!”
“山上的藥草都是村子裡人一起採得!就算是你賣出去的也得給我分分才是!”
男子身後跟隨的人此起彼伏的附和著,時不時還摻雜著說花兒要知恩圖報的話。
“這、這都是意外啊!你們若是要錢便拿去!我只求你們別再這麼對葉兒了!”
“你願意把錢給我們也行,不過你還是得說究竟如何將藥草賣得如此之好!還是說你發現了甚麼珍貴藥草的寶地?”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賣得都是些尋常藥材!是那些人願意用高價買去的!”
“我呸!”男子見花兒還是沒有想將秘密告訴他們的意思,剛才那副和善的面容轉瞬間又變成了兇狠,“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既這般都不肯告訴我!我便只能用些法子讓你開口了!”
說話間,那群人仗著人多將二人圍了起來,兒柯憶澤依舊將花兒緊緊護在身側,掏出了隨身帶著的小刀。
“莫不是你這病秧子也想摻一腳?”男子不屑地看著柯憶澤,“若是想活久些,那邊滾遠點兒!”
柯憶澤因為之前的傷,再加上不想讓陰界之人找到自己,便一直未用法力。蒼白的面色又滿身傷痕,村中之人不免會對柯憶澤的來歷有所揣測,“病秧子”的名聲便也從此而來。
“你們藥草賣不出好價格是你們自己沒本事!關姐姐甚麼事!”柯憶澤自知雙拳難敵四手,可畢竟自己法力有所恢復,倒也能一搏,“自己沒本事就羨慕別人太有本事!你們還不如一個你們口中的女子!”
“你個死病秧子說甚麼呢!”
被柯憶澤的言語刺激,男子一拳直朝柯憶澤的面中打去,卻不料被柯憶澤一隻手化解了。
“看甚麼呢!上啊!”
身後那群人得到命令紛紛上前加入了這場打鬥。起初柯憶澤尚且能夠應付,但畢竟隻身一人還要護著身後的花兒,便無法避免的被打得頻頻後退。
“你先去救葉兒!”柯憶澤衝身後的花兒說道。
“那你……”
“還頂得住!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聽柯憶澤如此說,花兒幾乎沒有猶豫便衝葉兒跑去,那群人本想將其拉回來,卻被柯憶澤攔住。
吊著葉兒的樹不高,花兒費了許多力氣才將葉兒救了下來。除去身上的血痕,葉兒的臉上都是被抽出來的道子,花兒看了心疼的不行。
“姐、姐姐……”
“葉兒,沒事的,姐姐和哥哥來了!別怕啊!”
轉頭看到柯憶澤依舊拼命地阻攔著那群人,花兒本想去幫忙,卻又想起柯憶澤的話,抱起葉兒拔腿就跑。
“姐姐……哥哥,哥哥他……”葉兒縮在花兒的懷裡,還不忘回頭看柯憶澤的情況。
“小澤不會有事的……”花兒將葉兒緊緊抱在懷裡,眼中泛著淚光,“哥哥一會就來找咱們!”
打鬥間,柯憶澤還不忘瞥了眼花兒的情況。見其跑遠,嘴角才撤出一抹笑容,然而腹部猛然收到的疼痛讓他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你這病秧子還挺能打!”為首的男子又狠狠地打在了柯憶澤身上,“不過就算你攔著我們又怎樣?他們根本逃不出去!給我追!”
那群人也管不著半跪在地上的柯憶澤,見其無力阻攔便趨步向前想要去追跑遠的人。但剛想抬腳,他們便只覺身子一沉,動彈不得。
“我讓你們走了嗎?”
抹去嘴角的血跡,那抹紅色染紅了柯憶澤的雙眸,一絲極近詭異的笑容攀上他的嘴角。
“人啊,終究還是如此貪婪……”
緩緩起身,柯憶澤身上和臉上都是血,眼底紅光微動,完全沒有剛才那般虛弱的模樣。
空中明明月光姣好,柯憶澤周身卻被黑暗吞沒,一點點向那些人蔓延。
“你、你不是人!你是怪物!”男子看著腳腕被黑氣攀附著,心中恐慌,想逃跑卻動不了,“你是個瘋子!那個女人怎麼會撿個怪物回來!她果然是……”
只聽“嘎巴”一聲,男子的脖頸在柯憶澤手中彎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再也沒了氣息。
他身後的人見狀紛紛求饒著認錯,卻只聽到柯憶澤緩緩開口道:“別急,一個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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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的一處山洞裡,花兒緊緊抱著懷中的葉兒,聽到遠方傳來的尖叫聲身子不由得一抖,卻只將自己縮得更緊,似是要將自己與山壁融為一體。
聽到洞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花兒撿起了身旁的一個石塊緊緊握在手中,警惕地看著來人,直至對上了柯憶澤那雙無神的雙眼。
“小澤?小澤!”花兒急忙丟掉手中的石塊,問道,“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沒事,傷得不重。”柯憶澤勉強撤出一抹笑容,本想擦去花兒臉上的淚,卻見自己滿手鮮血又將手收了回去,“葉兒怎麼樣了?”
“葉兒、葉兒他……”花兒想說出的話都變成了嗚咽聲,“我、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
懷中的人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變得僵硬,花兒不知道該怎麼辦,柯憶澤聽聞原本想靠近的腳步一滯。
血跡順著柯憶澤的手指滴落在地上,而他的眼中只有抽噎著的花兒和她懷中那個小小的身影。
葉兒還那麼小,明明昨日還吵著嚷著讓他們給他買糖吃,他們明明今日將糖帶了回來,他甚至還不知道……
從他進入這個家,葉兒便每日跟在他身後喊著“哥哥”,就連睡覺都蜷成小小一團縮在自己身邊,做夢都叫著自己。
柯憶澤平日裡最喜歡聽葉兒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他發現自己的事,那張小臉上洋溢著驕傲,說自己此生最慶幸的就是那天跟著姐姐去了山裡採藥。
“不可能的……不可能……”柯憶澤握緊雙拳,反反覆覆地說著,“葉兒不可能死……不可能的……”
“為甚麼!我們到底做錯了甚麼!”
聽到柯憶澤的怒吼,花兒注意到了柯憶澤的不對勁:“小澤?你、你怎麼了?”
“都是他們的錯……”柯憶澤神情呆滯,嘴中喃喃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小澤?”花兒想上前抓住柯憶澤的手卻被後者躲開了,“你別嚇我,咱們離開這裡好不好?咱們找一處地方安葬葉兒……”
“走?為甚麼要走?”
柯憶澤抬起頭,眼眸中的神色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整個人彷彿變了一般,讓花兒都不禁一驚。
“小澤?”
“是他們的錯,錯了,就要受罰。”柯憶澤將手上的血跡蹭在石壁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他們想要藥草,我那便把他們與藥草葬在一處好了!說不定他們的血能滋養出更好的藥草也說不定!”
根本不顧花兒的阻攔,柯憶澤轉身便離開了,本就空蕩的山洞變得更加寒冷。
夜是寧靜的,朝陽將天邊映成紅色。村中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在紅光地籠罩下暖烘烘的。
花兒再看到柯憶澤已是第二日清晨,睜眼便看到柯憶澤坐在葉兒的屍身旁,愣愣地看著。
“小澤?”花兒迫使柯憶澤看向自己,問道,“你昨夜去哪裡了?”
“村子。”
“你去幹嘛了?你去村子幹甚麼了!”
柯憶澤無神的雙眼中倒映著花兒的面容,面對質問他也只是微微彎起了嘴角:“讓他們認錯。”
“甚麼?”
“但他們不肯認錯,”明明嘴上掛著笑,幾行清淚卻從柯憶澤眼眶中劃出,“他們都該死。”
“你在說甚麼!”
花兒不敢相信會從柯憶澤嘴中聽到如此無情的話語,如此極近瘋狂和崩潰的神色也是她第一次在柯憶澤臉上看到。
“小澤,你告訴我,”花兒死死拽住了柯憶澤的衣領,將其拉近自己,“你到底回村做了甚麼!”
“幹了甚麼……”沒有回答,柯憶澤只是呆滯的重複了一遍花兒的話,嘴角笑意更甚,眼底的殺意盡顯,“葉兒在黃泉路上一個人孤零零的,我讓他們去陪陪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