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遇
眼前的柯憶澤面露兇光,一拳直衝梁懷淵而來。
相較於身上有傷又法力耗盡的柯憶澤,梁懷淵的情況顯然好上許多,但他卻又不敢貿然對柯憶澤出手,萬一一拳下去對方倒在地上,難免不會受到師父的一頓責罰。
逐漸地,梁懷淵發現,柯憶澤招招直朝他的要害,一絲要留手的意思都沒有,完全是想致自己於死地。
為了威懾柯憶澤,梁懷淵不得以施咒,一道雷光打在了柯憶澤腳邊,才迫使其短暫的停了手。
“你怎麼下死手呢!”梁懷淵見柯憶澤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明明累得喘著粗氣,卻又狠厲地看著自己,“你受傷了,我先幫你醫治好不好?”
可柯憶澤似是完全聽不進梁懷淵說的話,眼底隱隱透出些許暗紅色光。
“殺……”
纏鬥間,梁懷淵意識到了柯憶澤的可怕之處。
明明身疲力竭,甚至法力都所剩無幾,可柯憶澤幾乎只要看過樑懷淵所施展的法術便能將其有樣學樣的施展出來。
“這可難辦了……”
若要想向師父覆命,梁懷淵便不能對柯憶澤下重手,但若以現在的局勢而言,柯憶澤斷然不會放棄反抗。
“你為何就是不肯回去?”梁懷淵看著滿身是傷的柯憶澤,道,“你明明已經被凡人傷成這般,為何還要執意留在凡間?”
聞言,柯憶澤眼中的光黯淡了不少,小聲呢喃著:“我不信她騙我……”
“甚麼?”
梁懷淵剛想靠近一步,卻不料柯憶澤警覺地向後退去,而他背後便是萬丈懸崖。
“小心!”
梁懷淵一個箭步上前,剛要抓住柯憶澤的手,卻不料被他甩開了。
看著逐漸向上飛去的山崖,感受著身體急速下墜,柯憶澤完全沒有想要自救的趨勢,直至跌入谷底,渾身被疼痛包圍,動彈不得。
夜幕降臨,柯憶澤為了逃開梁懷淵終是掙扎著離開了那個地方,找了處山洞才跌在地上。
靠著山壁,柯憶澤疲憊地抬眼看著空中的那輪圓月,感受著溫度從身上一點點抽離,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這便是,凡間嗎?”
————
“姐姐,這裡有個人!”
迷糊間,柯憶澤似是聽到了一個孩童的叫喊。儘管他想努力地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一切,可身體的疲累讓他只能勉強睜開一縫。
“他怎麼傷得這麼重!”
身上的傷口被碰到,柯憶澤難忍地“嘶”了一聲,顯然把身前的人嚇了一跳。
“還活著?”女子試探著拍了拍柯憶澤的臉頰,“醒醒,還活著嗎?”
沒有得到回應,女子試圖將柯憶澤扶起,卻不料柯憶澤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
“疼……”
“你別睡啊!我去村子裡找人!你別死啊!”女子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壺餵了幾口水給柯憶澤,轉身對身後的人道,“葉兒,你在這裡看好他,別讓他睡著了!姐姐回村裡找人!”
“好!”
孩童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隨後只留下了寂靜。
“哥哥?”孩童輕輕推了下柯憶澤的胳膊,似是害怕他喊疼,並未使多少力氣,“姐姐不讓你睡,我再餵你喝口水吧?”
又被為了一口水,柯憶澤的意識被喚回大半,但身上的傷讓其動彈不得,只能用餘光瞥見一個小男孩蹲在自己身邊。
“你……”
“哥哥?你冷不冷啊?”
看到柯憶澤嘴唇微微打顫,葉兒以為是因為夜裡太冷,便脫下了身上打滿補丁的外衣蓋在了柯憶澤身上。
“我跟姐姐學過打火!我去找些樹枝生火!這樣就不會冷了!”
看著葉兒遠去的身影,山洞中只剩下柯憶澤一人。他掙扎著想起身離開,可卻無力起身,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在疼,甚至眼前的景象都很模糊。
“哥哥!我尋了些樹枝,這就給你點火!”
葉兒擺弄著手中的樹枝,可任由他怎麼弄都只能勉強打出幾個火星,連煙都瞧不見。
“怎麼打不著呢?”葉兒看著地上的柴直著急,手上的動作更加慌亂,“明明姐姐平日裡很快便能將火生起來的……”
看著男孩快要急哭了,柯憶澤厭煩地蹙緊眉心,輕輕抬了下手指,只見那捆枯枝上瞬間燃起一股火焰。
“哇!”
葉兒被突然燃起的火焰嚇了一跳,驚奇地看著手中的火石,又看了看火焰。
“大哥哥,是你點起來的嗎!你好厲害!”葉兒開心地拉起柯憶澤的手,卻再一次觸及了傷口,“啊!我是不是又碰到傷口了?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洞中除了葉兒和火焰,一切都死氣沉沉的。
“哥哥你別怕!姐姐一會就會回來的!我家有很多草藥,一定能治好你的!”
葉兒似是被這團火焰點燃了,小嘴就沒有停下來過,一直在跟柯憶澤說話,吵得柯憶澤根本睡不著。
而在柯憶澤快要撐不住時,便看到一個舉著火把的身影從遠方而來,之後的一切便都安靜了下來。
再睜眼,柯憶澤便意識到自己已然不在山洞之中,簡陋的茅屋、身上單薄的被子,甚至還能聞到一些奇怪的味道。
感受到手邊有一團暖乎乎的東西,柯憶澤偏頭便看到了縮成一團躺在自己身邊的男孩。剛想抬手,卻不料男孩便睜開了眼。
剛開始葉兒只是揉了揉眼,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對上了柯憶澤慌亂的眼神,原本的迷糊轉而變成了興奮。
“姐姐!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柯憶澤想要阻止,奈何身子沉重極了,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喉間腥甜,更是說不出一句話。
強撐著坐起身,只覺得渾身上下如同要散架了一般,險些跌回去。
“你怎麼坐起來了?”從屋外而來的女子急忙扶住柯憶澤搖搖欲墜的身子,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高熱也還未退,好生歇著。”
“你、你是誰?”柯憶澤的聲音沙啞極了,只能勉強擠出一句話卻又聲音極小。
女子並未聽清柯憶澤說了甚麼,但卻也沒有問下去,只是起身去灶臺邊端來一碗藥:“先把這藥喝了,一會我給你上藥。你也算是命硬,這一身的傷若是身子在弱些早就活不了了,你倒是硬生生挺了下來。”
看著眼前一碗不止是甚麼的湯水,柯憶澤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神色抗拒,卻不料剛想扭過頭就被女子掰了回來。
在柯憶澤震驚的眼神中,女子一把捏開他的嘴將湯藥灌了下去,還不忘用麻布擦了擦柯憶澤嘴邊的藥漬。
苦澀的湯藥入口,柯憶澤猛烈的咳嗽起來:“你、你給我……”
“只是退熱的湯藥而已,”女子放好藥碗,又取來了一碗稠乎乎的東西,“這些是止血的藥草,你莫要反抗,小心身上的傷再裂開了。”
女子又不管不顧地扯開柯憶澤身上的薄被,柯憶澤這才發現自己原本的衣裳也不見了蹤影,換上了一身粗布衣。
熟練地掀起柯憶澤身上的衣裳,冰涼的草藥觸及肌膚的一瞬,柯憶澤便週期了眉。
“忍著些,不然這些傷口化了膿只會更疼。”女子見柯憶澤妥協般地扭過頭,笑道,“那日若非我和葉兒上山採藥,你便險些死在那裡了。你這兩日高熱,葉兒便守在你床前。好在你醒了,不然葉兒還不知要怎麼鬧呢!”
雖是不情願,可自己終究是被他們所救,柯憶澤小聲道:“多謝……”
“不過你這一身傷究竟怎麼來的?好在我跟父親學過些醫術,家裡也有些草藥,”女子將掀起的衣裳放下,繼續道,“若不是遇到我,恐怕也沒人能救得了你。”
見柯憶澤不回應自己,女子也不好逼他開口:“我叫花兒,你這幾日便再次安心養傷,若有事叫我就好。”
“話說我還不知如何稱呼你?”
柯憶澤看著花兒忙碌的背影,長了張嘴,也只吐出了一個字:“澤。”
“那我便叫你小澤可好?”花兒轉頭重柯憶澤笑了一下,“不知為何,葉兒還挺喜歡你的,說你很厲害。”
“嗯。”
“既然不想說便罷了,你先歇息吧。”
似是湯藥發揮了效用,柯憶澤沒一會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睡夢間他只覺得一雙手撫上了自己的額頭,又替自己蓋好了被子。
又過了許久,一雙手又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似是還不滿意,又湊到了自己身邊緊緊抱住了自己。
再睜眼,眼前的一切依舊,身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柯憶澤坐起身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花兒和縮在自己身邊的葉兒。
葉兒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而柯憶澤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了看葉兒又看了看花兒,似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清醒的二人就這般一個半坐在床上一臉迷茫,一個坐在床邊一臉奇怪,僵持了許久。
“我記得燒退了啊?”花兒伸出手探向柯憶澤的額頭,另一隻手端著藥。
感受到額頭的溫熱,柯憶澤下意識地向後躲去,引得花兒有些不明所以。
許久,花兒被柯憶澤逗得咯咯笑了起來,上手戳了下他的臉頰,道:“怎麼?燒傻了?睡了一覺便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