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29
趙府外,兩盞不算太亮的燈籠懸掛在大門兩側。
府內一片安靜,而羅盤的指標最後也定定指向了趙府大門。
趕到的幾人對視一眼,左南華率先上前敲響了大門。
吱呀一聲,很快就有下人將大門開啟。
看到門口站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下人有些警惕:“諸位……”
“冒昧打擾了,我叫左南華,是個天師。不知道是否方便進府內探查一下?”
“這……”守門的人有些猶豫。
守門的下人還在猶豫時,府內突然傳出一聲侍女的尖叫聲。
幾人對視一眼,徑直衝了進去。
跟著來的劉氏警惕地站在門口朝內望去,發現裡面的下人已經亂作一團,拉著於子福沒有跟著夏初言他們進去。
“子福,和孃親走。”劉氏在關鍵時候頭腦還算清醒,“和孃親去找阿姐。”
說完這話,她便拉著於子福朝反方向離去。
而府內,侍女跑了出來絕望大喊:“是惡靈!”
話音落下後,院落裡的侍從們都亂成了一團,似乎都在驚恐地逃避甚麼。
趕來的幾人聽到這話,都警惕起來。
於子惜本來就受傷,怨力不如之前,此刻為何突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趙達海的府邸是他用“營生”賺取的本金購入的,府上的家僕侍女不算太多。原本他染上瘋病之後已有不少侍從離開,如今這麼一鬧,府上的家僕和侍女也都紛紛逃走。
頃刻之間,偌大的宅邸成了一座空宅。
轟隆一聲,天空的黑霧開始漸漸匯聚起來。
慕淮看著頭頂作祟的怨力,有些驚訝:“那惡靈為何突然就恢復了這麼多成怨力。”
夏初言站在鍾子清身邊,突然鼻尖嗅了嗅:“好像有血氣。”
洛重舟聽聞這話,轉頭看了一眼夏初言。
很快面前的場景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只見趙達海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恢復一般,此刻踏著步子就朝著幾人所在的前院走來。
“那個人是趙老爺嗎?”左南華定睛看去。
趙達海一身錦緞衣袍,周身的衣襬無風自動。而雙眼卻隱隱滲出黑霧。
鍾子清眼神一凜:“不好,是怨力侵蝕。”
“又來這招。”慕淮咬牙,“是篤定我們不敢傷人是吧。”
“先控制住他。”洛重舟率先上前一步,雙手起陣,“太極陰陽陣!”
轟隆轟隆,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腳下淡金色的陣法綻開,而陣法下幾條由靈力匯聚的鎖鏈開始從趙達海腳下攀升。
鎖鏈一路向上,束縛住了對方的手腳。
左南華看準時機拔出佩劍,徑直欺身上前。
“趙達海”看穿了他的意圖,直接抬起手掌接住了對方刺過來的劍身。
皮肉綻開的聲音伴隨著鮮血滑落,“趙達海”抬頭得逞的看了一眼左南華,一個用力就將人甩飛了出去。
鮮血讓怨力開始更加興奮,“左達海”抬起受傷的手掌,怨力匯聚的絲線就這樣順著傷口刺了進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洛重舟上前接住了左南華,“血要是被吸完了他也活不了。”
“可那惡靈一直操控著趙達海,我們根本傷不到它。”左南華道。
對方已經在掙扎著破開鎖鏈的束縛了,洛重舟沉聲:“那就把它打出來。”
說完這話,洛重舟彷彿下定某種決心:“左兄,煩請和慕淮兄弟一起往後退一步。”
聽著對方的話,左南華有些疑惑。
鍾子清看了一眼自家師兄的背影,友好出聲提醒:“你們兩個還是聽師兄的,先站過來吧。”
聽到他這般說,旁邊兩人才齊齊點頭,站到了鍾子清和夏初言身邊。
餘光瞥了一眼幾人,洛重舟才閉眼大喝一聲:“月桃劍!”
錚錚一聲,似乎有一道劍光由遠及近傳來。
慕淮好奇抬頭去看,天空中黑霧瀰漫。突然,一道桃粉色的光暈瞬間破開了黑霧,直直朝著洛重舟的方向而去。
而名喚月桃的配劍,也靈巧地到了洛重舟手裡。
月桃劍和剩餘三人使的配劍不太一樣,劍身寬長,更加像刀。仔細看去,劍柄上雕刻的圖案複雜,像是某個古老家族的圖騰。
還沒等幾人細細打量對方的配劍,只聽到洛重舟啊的一聲,徑直衝向了“趙達海”。
砰的一聲,他用劍身猛然朝著對方一拍。
縈繞在對方身上的黑霧開始散開,像是被吹出來的蒲公英。
這一擊並不能起到甚麼作用,“趙達海”依舊還是被怨力控制著。
不過洛重舟說時遲那時快,瞬間站定到他面前:“我打!我打!我打!”
看上去十足沉重的劍身直直打在“趙達海”身上,一下比一下重,看著圍觀幾人都不自覺咬牙。
真是劍光越粉,打人越狠。
尖銳的女聲開始痛呼起來,而周身縈繞的怨力也慢慢消散開來。
左南華面上一喜:“太好了,有效果。”
“啊——我打!”只聽見最後一聲,洛重舟用力拍下去,“快起陣,別讓它跑了!”
“陣起!”慕淮反應迅速,雙指併攏起陣。
從趙府前院為中心,淡綠色的靈力開始自下而上慢慢編織起來,漸漸匯聚成了一個籠子。
伴隨著月桃劍拍下去最後一下,附著在趙達海身上的怨力也都被逼退出來了。
而他的身體也像是失去力量,直直倒在了地上。
被拍散的黑霧開始慢慢自空中匯聚,形成了一團。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慢顯露出了人形。
於子惜這是第一次以魂體的模樣顯露在幾人面前,它的眼神已經渾濁起來,血氣縈繞在它身邊,而下半身還是一團黑霧的形態。
它威脅性的張了張嘴,但是隻發出一陣嘶吼聲。
眼看靈力匯聚的籠子慢慢自上空開始收尾了,慕淮低聲在左南華身邊小聲道:“馬上成了,先拖住它。”
點了點頭,左南華開口:“惡靈,你如今殺戮太重,已無往生之機。”
“吼!死……”於子惜朝著對方吼了幾聲,嘴裡斷斷續續想說甚麼。
洛重舟提劍,單手翻轉雙指併攏,靈力剛運起來,突然於子惜這邊像是聽到了甚麼,呆愣在了原地不動。
在場幾人有些疑惑,慕淮不確定的開口詢問:“這……怎麼回事?”
還沒等幾人有下一步動作,於子惜抬手用怨力勾起了暈倒在地的趙達海,徑直從尚未完全收攏的籠子上空逃了出去。
左南華大驚:“快追!”
……
【紀府—紀老爺的房間】
這幾日的事情,紀珏一直沒有讓自家老爹參與其中。雖說紀老爺一生痴迷法學,但如今他年紀大了,紀珏也不敢冒這個險讓他攪合進去。
“等明日,我將洛天師也帶來給父親看看。”
“好好好,大人們前來,兒子你可得替爹爹好好招待他們,切記不可怠慢了去。”
晚間的紀珏正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說紀老爺聽,兩人正聊得火熱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是趙貴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
“老爺,少爺。”
“是阿貴叔叔啊。”紀珏揮手讓人進來,“這麼晚了,是有甚麼事嗎?”
“稟少爺,今夜我看到左大人他們幾個行色匆匆朝著外面去了,不知道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出去了?”紀珏疑惑起身,“他們走之前有說甚麼嗎?”
“並未,似乎很是著急的模樣。”趙貴回答道,“還有一事稟告老爺少爺,今日送去府衙的劉氏和家僕,已經被放出來了。”
“甚麼?”聽聞這話,紀珏大驚,“為甚麼?”
“聽聞是證據不足。”
“這……”聯想到他們幾個人行色匆匆離開,紀珏喃喃,“該不會出甚麼事兒吧。”
想到這裡,他轉頭朝著紀老爺行禮:“爹,孩兒想先出去一下。”
“這大晚上的你去幹甚麼。”紀老爺有些不放心,“還是等左大人他們回來再說吧。”
“我沒事的,爹爹不用擔心。”紀珏道,“況且天師大人們修為高強,外面不會有甚麼事情的。”
看著自家兒子著急上火的模樣,紀老爺最終還是沒忍心拒絕,點了點頭:“好,那你帶幾個家僕一起吧。”
“多謝爹爹。”聽到紀老爺答應,紀珏喜上眉梢趕緊轉頭就朝著府外去了。
出了府後,紀珏有些不確定應該去哪兒找人。正巧這時聞雙兒正來到了門口。
“紀珏,你是要出去嗎?”看到站在原地踱步的紀珏,聞雙兒率先開口詢問。
“聞老闆,你怎麼來了?”
“今日官府的事情我聽說了,來告知你們一下。”
“我也才知道這件事情。”紀珏皺眉,“而且他們幾個都出去了,現下也不知道去哪兒尋人。”
“我……”聞雙兒聽到這話,陷入沉思。
“你怎麼了?”紀珏著急跺腳,“有話就快點說啊。”
“我方才過來的時候,見到劉氏母子了,他們似乎朝著城外走了。”聞雙兒分享自己的發現,“他們會不會是去河道那裡了?”
“走,去河道看看。”
現在也只有去河道那邊看看情況了,兩人點頭都朝著城外的河道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