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11
此刻整個一樓被水淹沒,原本的場景變得並不明晰。
若是想要出去,必須要找到原本大門的位置。
夏初言認真在周圍掃視一圈兒,小聲在紀珏耳邊道:“等會我去周圍摸索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大門的位置。”
“怎麼能讓初言姑娘涉險。”紀珏雖然害怕,但也有些不贊同,“還是在下去吧。”
搖了搖頭,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紀公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甚麼?”紀珏疑惑。
“自然是給別人吸一吸陽氣了。”
紀珏:“……”
海水雖然是幻象,但是總覺得寒冷刺骨,紀珏吞了吞口水:“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夏初言攤手。
眼睛一閉,心下一橫,紀珏咬牙赴死:“好!”
對方手裡拿著印晴傘,自然不會真的被吸了陽氣。夏初言並未多解釋甚麼,轉身朝著外圍跑去。
周圍的海水開始震顫起來,夏初言有些憂心地朝著紀珏的方向看去。
那怨力匯聚的利刃朝對方砍去,印晴傘灑下淡藍的光暈,直接將怨力阻隔下來。
確認對方沒有危險,她也放心地在周圍摸索起來。
推了推,是一堵牆。
樓船不小,若單憑直覺去找,也不知道要找到甚麼時候。
掌心怨力匯聚,開始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蔓延。
漸漸地,縈繞海水的震顫開始朝著她這邊襲來,夏初言轉身,身後的牆就被利刃劃破了一道痕跡。
“牆……”夏初言看著那痕跡出神,突然想到了個好辦法。
被怨力攻擊之後的環境會恢復原樣,那倘若一直被怨力攻擊呢。
想到這裡,她跑到紀珏身邊。
看到夏初言回來,紀珏詢問:“可是找到出口了?”
“還沒有。”
紀珏有些心灰意冷:“那我們怎麼辦?”
“莫慌,雖然沒有找到出口,但是我想到了個辦法。”夏初言寬慰道。
紀珏:“甚麼辦法?”
他問得有些不確定,總覺得後背毛毛的。
夏初言笑著:“紀公子體力怎麼樣?”
“甚麼?”紀珏有些不明所以。
“跟我來。”夏初言也不解釋,徑直拉著他到了方才被攻擊的地方。
牆上的痕跡還在,紀珏疑惑:“這是堵牆,不是門吧。”
“聰明。”夏初言誇讚,突然高聲朝著虛空大喊一聲,“往這兒打!這有壯漢!”
“!”紀珏震驚,“初言姑娘你做甚麼!”
“跑!”夏初言看到怨力朝這邊襲來,拉著紀珏開始跑。
砰砰砰,一道道怨力飛快打向兩人。
紀珏撒丫子朝前跑去,小命在前,他確實跑得飛快。
兩人繞著一樓狂奔,而身邊被怨力擊中的地方也開始漸漸顯露出原來的面目。
夏初言餘光瞥了一眼被怨力劈得歪七扭八的痕跡,也開始分辨起正門的位置。
砰的一聲,兩人跑過的地方顯露出熟悉的場景。
找到了!
“彎腰。”夏初言拉著紀珏停下腳步。
突如其來的“剎車”讓紀珏沒站穩,腳下一滑便摔倒在地。
不過也是躲過了這道怨力的襲擊就是了。
指了指大門的位置,夏初言小聲開口:“門在那兒。”
此刻紀珏也反應過來,兩人準備朝大門走去。
砰的一聲怨力落在兩人腳下,攔住了去路。
惡靈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想法,阻止了他們。
夏初言視線在周圍掃去,從對方出現起,她就一直沒有感知到對方的位置。
“為甚麼會這樣……”她看著地上的痕跡沉思。
“初言姑娘你說甚麼呢?”紀珏此刻精神高度緊張,並沒有聽清楚她的喃喃自語。
現在也想不了那麼多了,夏初言拉過對方:“等會你甚麼都不要管,直接往門那邊跑。”
“那你呢?”
“不用管我。”夏初言退後一步,在又一道怨力打過來的時候開口,“快走!”
紀珏還想說甚麼,對方用力伸手將他往前一推。
錚的一聲,怨力擦過她的髮簪,髮絲也因此散落下來。
只要推開門就好了,紀珏腦海裡只有這一個念頭。他拼命朝著大門的位置跑去,空氣鑽入胸腔被刮的生疼也顧不上了。
夏初言盯著對方的背影,雙手背在身後,血甲開始慢慢展露,視線死死盯著虛空,預判怨力攻擊的方向。
唰的一聲,怨力朝著她的背後襲來。
最後一瞬間,紀珏接近房門。
還差一點點了,紀珏握了握手裡的印晴傘。
想到了甚麼,他直接上手將傘收了起來,用力擲了出去。
啪嗒一聲,門開了。
頃刻間,房間裡的海水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開來,怨力也一瞬間消失無蹤。
脫力的紀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身後的衣物也早已被汗水浸溼,伴隨著呼吸的胸腔還有些疼痛。
外面的海風吹了進來,吹得人也清醒了不少。
“阿言!”鍾子清焦急的聲音自外面響起,在定睛看去時,人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到了夏初言身邊。
“子清~”夏初言受驚般抱住鍾子清的腰身,“還好你來了~”
門口的慕淮和左南華已經將脫離的紀珏給扶了起來。
看著怯生生在鍾子清懷裡的夏初言,紀珏上氣不接下氣:“初言……初言姑娘巾……”
話還沒說完,兩眼一翻,人就暈過去了。
“哎哎哎!”扶著他的慕淮驚訝。
左南華蹙眉看著對方,伸手探了探鼻息開口:“暈過去了。”
……
房間內,昏迷的紀珏被安頓在了臥室休息。
大廳裡,幾人圍坐在桌前,看著木匣裡的鎖魂封。
慕淮瞭然:“所以你們是在烏鎮時就已經上船了,為的就是等這次拍賣將鎖魂封買走。”
左南華點頭:“這鎖魂封原本是我們用來封印惡靈的,應該是烏鎮邊的漁船太多,竟然讓其中一編鬆動下來。”
看了眼還昏迷在臥室的紀珏,夏初言開口:“那紀珏是怎麼回事?”
“上船需要驗資,我才讓紀珏幫我。”左南華開口解釋,“紀珏的父親對奇門之術很是感興趣,我也是因此才得以結交他們。”
“究竟是甚麼惡靈,竟然需要用鎖魂封印?”鍾子清一直安靜看著鎖魂封,此刻才發出疑問。
聞言,左南華搖了搖頭:“我找過源頭,尋不到。”
鍾子清蹙眉:“何意?”
“這惡靈的棲身之所,我找不到。”左南華開口。
一時之間,現場陷入沉默。
夏初言也不禁想起,在一樓時,無論如何也感知不到惡靈的位置。
“既然它在樓船上現身,想來應該還在樓船裡。”慕淮開口打破沉默。
左南華點頭:“如今樓船上生人眾多,且靠岸還需些時日,我們需要儘快找到惡靈才行。”
“原本我並不打算暴露身份,免得引起惡靈注意,卻沒想到你們二人也是天師。”左南華說著,“那惡靈似乎極其虛弱,不然也不會現身想要汲取陽氣。”
“既然已經打草驚蛇,那邊只能繼續尋下去了。”慕淮嘆氣,想到之前白白跳樓,早知道就不跳了。
“聞老闆並不喜歡鬼神之理,這件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告訴其他人,免得引起騷亂。”夏初言想到了之前聞雙兒的態度,也開口提醒。
眾人點頭,這件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惡靈出現的無聲無息,羅盤都不能準確察覺,我們該如何確保它不會突然出現吸取活人陽氣。”慕淮開口,這個問題也是此時比較棘手的事情。
“守夜。”鍾子清思索了一陣緩緩開口。
這個意見可行,左南華也點點頭:“從明日開始,我們就輪流在樓船守夜,以便能夠及時發現異常。”
慕淮累趴:“本公子的美夢沒了……”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左南華笑著安慰:“若之後慕淮兄累了,隨時喊我便是。”
慕淮聞言,有氣無力朝對方抱拳:“多謝多謝。”
內室的紀珏似乎無意識呢喃了一聲。
慕淮撇嘴:“他睡得倒是香。”
左南華笑笑:“時候也不早了,各位都回去休息吧。”
“想來經此一遭今夜那惡靈是不會出來了。”慕淮伸了個懶腰,“那我就先回去睡了。”
幾人替紀珏將門關好,便出了房門。
左南華指了指對面的房間:“我住那間房。”
難怪之前一直沒看到他,原來是住對面。
鍾子清點了點頭,幾人便各自回了房間。
直到現場只剩下兩人的身影,鍾子清看著夏初言並沒有多說甚麼。
“子清回房間吧~”看著對方沒走,夏初言出聲。
點了點頭,鍾子清卻並不著急挪動腳步。
將印晴傘重新遞給對方,出聲叮囑著:“將印晴傘拿好。”
“好~”衝著對方粲然一笑,夏初言接過印晴傘。
抬頭見對方還沒走。
“子清?”夏初言疑惑,“怎麼了?”
“我……”
鍾子清開口,只不過話還沒說出來,吱呀一聲隔壁的慕淮就重新將房門推開:“你們兩個還不睡幹嘛呢?”
鍾子清閉嘴,沒再說話,眼神垂眸盯著夏初言。
夏初言輕笑一聲,衝著對方眨眨眼:“晚安。”
眼底的星光閃了閃,鍾子清淡淡嗯了一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