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水影6
燈火通明的樓船現場坐滿了來參加拍賣的人,陽臺的軟墊座椅前被侍女們擺放了一張紅木桌子。
紅木桌上放置著一盞金絲琉璃燈,精美雅緻。
“慕淮約莫還在睡著。”夏初言坐在軟墊椅子上道,“他本來就暈船,就讓他多睡會兒吧。”
看著還依舊緊閉的房門,鍾子清點了點頭。
兩人落座時,旁邊的紀珏也已經來了。看到兩人,熱絡地打著招呼:“鍾兄,初言姑娘。”
“紀公子。”鍾子清聞聲,轉頭朝對方微微頷首。
紀珏的視線在陽臺掃視一圈兒:“慕淮兄還沒醒酒嗎?這件事確實是我的不好了,讓慕淮兄錯過了這拍賣。”
“紀公子無需愧疚,慕淮本就不喜水路,如今也不過是多歇會兒,況且這拍賣會也不止今日一次。”夏初言笑著解釋,看了一眼安靜跟在紀珏身邊的小廝,“這位是紀公子隨身的護衛吧。”
許是沒想到夏初言話鋒陡轉,紀珏怔愣一瞬後應聲:“正是,家裡人不放心,帶著個家僕罷了。”
聞言,夏初言也只是瞭然點頭,幾人並未再過多交談其他。
就在現場人聲鼎沸時,聞雙兒行至舞臺中央:“讓諸位久等了。”
一時之間,現場安靜。
聞雙兒笑著,繼續道:“拍賣會的規則相信大家都清楚,最終的寶物價高者得,若最後一位競價者出價後三聲內無人繼續叫價,則寶物歸屬於他。”
“聞老闆不要再廢話了,我們趕緊開始吧!”樓上有人開始等不及躍躍欲試起來。
“好,既如此雙兒我也不耽誤各位的興致。每輪競價無上限叫價,諸位各憑本事吧。”
說罷,她拍拍手,一名侍女就端著個精美的木匣子走了上來。
木匣被小心翼翼放置在了桌子上,聞雙兒上前開啟木匣。
裡面放著的,是個成色不錯的玉如意。如意的雕工純熟,上面的雙頭並蒂蓮花也是栩栩如生。
為了襯托其精美,製作者鑲嵌了兩顆玲瓏的黃色寶石點綴花苞,其工藝也是精妙絕倫。
果然,在這如意被呈上來之後,現場無不譁然。
紀珏伸著頭往外張望著:“黃色寶石尤為難尋,這如意上竟然鑲嵌著兩顆,還單單只是做的花苞。真是暴殄天物!”
說罷,紀珏轉頭分享著自己的激動:“鍾兄你說說是不是!”
鍾子清並沒有多激動,他看著興致高漲的紀珏,約莫也是不想掃了別人的興致,於是淡淡點了點頭。
聞雙兒將玉如意舉起方便現場眾人看清楚:“這玉如意相信大家也看到了,起拍價五十兩——黃金!”
話音落地,對面陽臺就開始有人高喊起來:“我出來六十兩黃金!”
“七十兩!”
“八十兩!”
……
“一百兩黃金!”
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不少人競價。這一眨眼的功夫,價格就已經加到了一百兩黃金。
夏初言看著熱鬧,突然覺得旁邊很是安靜。
有些好奇轉頭道:“紀公子不是很喜歡這玉如意嗎,怎麼不出價?”
“這……聞老闆手上奇珍數不勝數,我還想再觀望一番。”紀珏道。
這也不過是第一個寶物競拍,確實也有不少人還在等待觀望中。夏初言也並未多想甚麼,轉頭繼續去看。
鍾子清安靜的盯著樓下並未多話,想到二樓的事情,夏初言湊在他耳邊低語:“有甚麼問題嗎?”
鍾子清看了她一眼,默默搖了搖頭。
“五百兩黃金第三次,成交!”
幾人閒話的功夫,這玉如意就已經成交了出去。
聞雙兒吩咐手低下的侍女將玉如意重新裝回木匣:“恭喜這位拍到玉如意的客人。”
看著玉如意被端了下去,夏初言咋舌。
第一個寶物就拍了五百兩黃金,這樓船上到底還載著多重的銀兩啊。
“好了,感謝各位客人賞臉。我們休息片刻,稍後繼續第二件拍品。”聞雙兒說著,轉身離開了中央的舞臺。
熟悉的樂聲傳來,是攬月閣的樂師們開始演奏了。
靠在椅子上,夏初言擺擺手:“這拍賣會也不是很有趣。”
……
一曲畢,今夜的第二件寶物又要上場了。
“諸位,今日我們拍賣的第二件寶物就要上場了。還請諸位聽雙兒說說,這第二件物件兒的來歷。”聞雙兒上場,但並沒有急著讓人將第二件寶貝端上來,而是開始賣弄起來,“這寶貝可是雙兒費了不少力氣才得到的,青銅材質古董寶貝兒。”
“聞老闆可真是會說笑了,甚麼青銅寶貝。莫不是下墓去偷的!”一客人調笑著出聲。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笑聲。青銅器對他們來說不算是甚麼奇幻物件兒,約莫人均手上都有幾個寶貝也算是他們這行的象徵。
就算是不懂行的,也會買幾個放在家裡充面子。
所以在聞雙兒說這話的時候,現場並沒有幾個人太當回事兒,都想著估計是個不太起眼的古董。
看著現場似乎並沒有人對這東西感興趣,聞雙兒也不惱,使了個眼色,讓侍女端著木匣子上來了。
木匣同樣被小心放置在了桌子上,方才的現場雖然嘲笑聲大於期待聲,但真的將東西拿上來時,眾人還是屏息凝神以待。
聞雙兒上前將木匣子開啟,這次她並沒有用手拿,而是隔著帕子將東子拿了出來。
一個像編鐘又像是手搖鈴物件展示在眾人面前,確實如聞雙兒所說,看起來是青銅材質的。
這物件上雕刻著複雜的花紋,似乎年頭有些久了,有些地方被侵蝕看不太真切。
鍾子清原本倚靠在椅子上,看清對方手裡拿著的東西后,臉色一沉:“鎖魂封……”
夏初言沒聽真切:“甚麼?”
原本想追問,但看到鍾子清目不轉睛盯著那東西,她便噤了聲。
“聞老闆,這物件兒和尋常古董好似不太一樣啊,有甚麼考究?”一客人看到聞雙兒拿出的物件兒後疑惑開口。
聞雙兒解釋著:“這東西是雙兒偶然所得,因為看這雕刻花紋很是考究便收了過來,今日也是在等一懂行之人。”
她說完,將這東西拿在手裡輕輕一搖。
瞬間,清脆的鈴聲就縈繞在現場。
“這物件兒看起來年頭久遠,還能發出這般清脆的聲音,看起來還真是能工巧匠所做。”有個收集古董的客人開口。
現場不是所有人都對古董感興趣,這第二個物件兒也並沒有那個玉如意受人歡迎。
聞雙兒將東西重新放回匣子:“這鈴鐺起拍價一百兩白銀!”
在生意場上待久了,她本能察言觀色。方才那一番言論也不過是為了觀察現場眾人的反應靈活定價,她也在發現對著物件感興趣的人不多之後降價。
不過雖然對這東西感興趣的人少,但是也還是有人開始叫起價來。
夏初言看著鍾子清的模樣,有些疑惑開口:“子清,這東西有甚麼不對的嗎?”
鍾子清扭頭:“鎖魂封是為了封印惡靈所起的陣法,而方才那鈴鐺 ,就是鎖魂封的其中一編鈴鐺。”
聽到這回答,夏初言被嗆了一下:“你是說……他們將法陣中的法器拿來拍賣了!”
“那鎖魂封看起來老舊,可能只是被遺棄後碰巧被人收走了吧。”鍾子清搖了搖頭。
“這……”夏初言語塞。
“一百兩黃金!”
兩人正談話間,紀珏開口。這叫價一出後,現場一片譁然,並沒有其他的競拍者說話了。
這東西價值不比玉如意,就算真是個古董,其價值也有待評估,尋常人斷然是不會直接出這麼高的價格買走的。
夏初言和鍾子清兩人都齊齊看著紀珏那邊,神色難言。
“紀公子很喜歡那東西嗎?”夏初言詢問道,斟酌用詞。
“是啊,難得遇到個閤眼緣的嘛。”紀珏倒是坦然,“你們二位不用這般盯著我,有時緣分比黃金值錢。”
夏初言乾笑了一聲不再多話,只能說紀公子的緣分來的挺奇妙的。
侍女上來將東西端了下去,夏初言詢問:“這對人有甚麼影響嗎?”
鍾子清:“尋常法器,並不會對人有甚麼影響。”
聽到他這麼說,夏初言想著沒甚麼影響就罷了。將視線重新轉向一樓,侍女腰帶間的寶石在這燈火的映襯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被照到條件反射眯了下眼睛,卻發現那侍女的腰帶上的寶石似乎不是紅色的,有些發灰。
眨眨眼,休息的時候又到了,現場除了攬月閣的樂師們,已經看不到其他侍女在此處。
拍賣會進行到中途時,現場已經陸陸續續走了一半兒人,有的是拍到了心儀的物品而有的則是對今日的東西不感興趣。
扭過頭去時,紀珏還在陽臺那邊坐著。
夏初言掃視了一圈,卻發現少了個人:“紀公子,你家小廝呢?”
“哦,許是方便去了。”紀珏道。
努努嘴,夏初言扯了扯鍾子清:“子清,我有些累了。”
“嗯,回去休息吧。”看了眼對方興致缺缺的模樣,鍾子清也起身。
“二位準備離開了嗎?”見兩人準備走,紀珏開口詢問。
“是啊。”夏初言作勢打了個哈欠,“今日的拍品我家公子都不感興趣,就不繼續了。”
見對方點點頭,夏初言笑著:“紀公子還要繼續看嗎?”
“我……”紀珏頓了頓,“我接著看看。”
衝著對方禮貌點點頭,鍾子清就同夏初言回了內室。
揉了揉有些痠軟的脖頸,夏初言突然想到給慕淮要的解酒藥該喝第二遭了:“忘了給慕淮送藥過去了。”
“我去吧。”鍾子清將還煨著的藥盛了一碗,轉頭朝著外面走去。
“我同你一起。”夏初言不放心跟著,“那傢伙能鬧騰的很。”
兩人推開房門到走廊,卻發下慕淮的房門是虛掩著的。
夏初言嘟囔:“奇怪,門怎麼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