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城木偶2
“話說那屍人遍佈,招招致命。幸得我靈力深厚,才能從那包圍圈中全身而退。”一樓大堂內,慕淮正滔滔不絕地講述他一人大戰屍人包圍圈的宏偉場面。
夏初言打了個哈欠有些興致缺缺,不過這還真一點都影響不到慕淮。
他的性子外放,就算只留他一個人,都能自己說段相聲。
許是話說多了有些口渴,慕淮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都在說我了,子清兄呢?想來你靈力深厚,定然實力不俗。”
“不如慕淮兄。”鍾子清淡淡搖了搖頭,依舊盡職盡責的充當著一個傾聽者。
對比於夏初言的無聊,他倒是顯得從容許多,在慕淮持續的輸出中都能維持不變的表情。
客棧人流量稀疏,跑堂的小二在前臺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慕淮左右看了看,周圍除了他們一桌之外並未有其他的客人:“這主城不是說繁華非常嗎?怎麼看起來這般冷清。”
聞言,鍾子清和夏初言也對視一番。
確實這城中不知何時開始漸漸冷清了起來。
看到兩人這般無聲的交流,慕淮也看懂了他們估計也不知曉其中的原因。
“小二。”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慕淮朝著昏昏欲睡的小二開口。
聽到有人喊自己,小二連忙睜開。視線在空曠的大廳巡視一圈兒,就看到了獨自開朗的朝自己揮手的慕淮。
利索的起身上前,小二滿臉堆笑:“客官有何吩咐?”
也不繞圈子,慕淮直接開口詢問:“這主城近日異常冷清,小兄弟見多識廣,可知曉其中緣由?”
看著三張希冀的臉,小二顯得有些猶豫。
就在慕淮眼神失望準備放棄時,鍾子清默默掏出了一錠銀子:“辛苦。”
看著銀子遞到小二手裡,慕淮眼睛睜的溜圓。
“呦,這怎麼使得。”如獲至寶的小二小心翼翼收好銀子,語氣也熱絡起來。
鍾子清看了一眼夏初言,對方領悟,笑著開口:“還辛苦小兄弟給我們詳細說說了。”
“知無不言。”美滋滋收好銀子,小二點頭。
慕淮輕咳一聲,忽略揮金如土的鐘子清開口:“那還請小兄弟說說這城中變故吧。”
眼神四處瞥了一眼,小二開口解釋:“這還得從城西的異動說起了。”
城西,正是初見慕淮時,他口中說過的出現屍人的地方,也是距離這座主城最近的村落。
待小二說出這番話時,三人心底都有了些猜想。
不知道三人的想法,小二依舊自顧自說著:“起初只是聽人說說也並未有人在意,再說我們這主城人來人往的,也不會想到會鬧到我們這裡來。”
“等等。”夏初言開口,“小兄弟口中的異動是……?”
似乎有些避諱關鍵,但考慮拿人手短,小二低頭小聲道:“是屍人……”
咚的一下,是慕淮輕聲敲了下桌子。
鍾子清抬頭問道:“小兄弟說,主城有異動?”
點點頭,小二回答道:“就在離西城門不遠的荒林。”
主城繁華,為了保證每日進城的百姓方便,於是在東西南北四處各開了一個城門。
若異動出現在西城門附近,那就和慕淮說的城西村落髮現屍人的說法不謀而合了。
“子清兄想怎麼做?”慕淮歪頭看去。
“今夜……”
“去荒林。”
鍾子清沒有說完,慕淮便開口接話,顯然兩人想到一起去了。
夏初言輕輕咳嗽一聲:“子清……我可以去嗎?”
若能在荒林找到屍人的來源,也許能解釋自己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慕淮開朗一笑:“小初言就不要去了,那屍人異常危險……”
“子清~”夏初言開口打斷慕淮的話,有些楚楚可憐的扯了扯鍾子清的袖子。
淡淡瞥了一眼牽著自己袖口的手,鍾子清平靜開口:“好。”
看著兩人的互動,慕淮掩去眸中情緒:“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
是夜,萬籟俱寂。
萬里無雲的夜色映照在大地上,為模糊的夜色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三人並肩行走在樹林邊的路上,夏初言拿著印晴傘被夾在兩人中間:“我說……”
剛準備開口,身旁的慕淮就打斷了她:“噓!不要打草驚蛇。”
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但她還是配合的降低了音量:“我們真的要在這裡蹲點嗎?”
鍾子清側目看了一眼並未說話,而慕淮兩手一攤:“怎麼了?有子清兄相助,今夜我就讓那屍人無處遁形。”
看著對方的豪言壯語,夏初言戳穿道:“可……屍人真的會走大路嗎?”
一陣夜風吹過,周圍樹葉莎莎。
不錯,他們三人現下,正堂而皇之的站在城西門外的……大路上。
雖然已經深夜,但是異常顯眼。
稍微正常點的人,也不會想著送上門來。
“這……”顯然慕淮此刻也發覺不妥,一時語塞。
“屍人是已經逝去的人被怨力驅使而成,我們待在這裡確實不妥。”在兩人的對話中,另一邊的鐘子清淡淡開口。
視線在周圍環顧一週,慕淮終於上道開口:“城中人對於喪事多有避諱,墳冢多半埋於城外樹林,想必這城外荒林應該會有。”
夏初言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慕淮的話:“親人總會過來悼念,我們沿著樹林裡的小路去看看吧。”
夜色更濃,三人也改道,開始往荒林深處走去。
地上的枯木被踩碎,發出咔嚓聲。
慕淮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初言:“小初言的膽子確實比我想象的大些。”
“有兩位天師作陪,奴家自然不怕。”夏初言淡淡回應道。
慕淮輕笑一聲,沒有繼續接話。
三人順著小路沒走多久,眼尖的鐘子清就發現了前方的墳地。
地上散落了些紙錢,夏初言眼神微眯:“這大半夜的,有人來此祭奠嗎?”
似乎聽到了甚麼動靜,慕淮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三人悄摸摸躲到了一旁的灌木叢後面。
看著被風吹動的紙錢,慕淮開口詢問:“小初言真是火眼金睛,這夜色裡竟然能看清楚地上的紙錢。”
這話讓夏初言心虛一瞬,不過很快就穩住了臉上情緒:“此處是墳地,我也是猜測地上的東西會是紙錢。”
“這樣啊。”慕淮看了一眼鍾子清,有些意味深長。
三雙眼睛自灌木叢中透出,等了不知道多久。
夏初言杵著印晴傘有些睏乏:“此處好像並未有何不妥,我們是不是想錯了?”
剛說完這話,一陣淡淡的低吼聲就傳入三人耳朵裡。
慕淮正色,抬手開口:“陣起。”
砰的一聲,墳地上一陣風帶起塵土,巨大的陣法倏而展開。
“來了。”鍾子清低聲說了一句,伴隨著他話音落地嘶吼聲越來越大。
慕淮起身,足尖輕點間已經落定在中央。
鍾子清看了一眼夏初言,對方朝他安慰的笑了笑:“小心。”
白色殘影掠過,鍾子清已經到了慕淮身側。
不規則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有幾隻屍人朝著兩人處襲來。
錚錚一聲,金錢劍出鞘。鍾子清腳步一轉,揮劍朝著屍人處揮去。
似乎是意識到了攻擊,那屍人竟然調轉了步調,躲開了金錢劍的攻勢。
顯然鍾子清也沒料到屍人竟然能識別到攻擊,眼神中多了些驚詫。
看著不遠處的場景,夏初言也察覺到不對。
這次的屍人,似乎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靈活。
鍾子清分神之際,身後就已經有一隻屍人朝他襲來。
慕淮看準時機,拔出劍朝著屍人刺去。
一聲痛苦的低吼聲過後,屍人的身體消散成塵土,消失在地面。
收劍站定在鍾子清身邊,慕淮還有些心有餘悸:“子清兄可要小心了,這些屍人似乎有智,專門挑著我們背後攻擊。”
鍾子清點頭,右手一揮,符籙盡數飛出。
淡淡的金光交織著地上慕淮的陣法,屍人有些排斥,嘶吼聲也帶上了些痛苦。
夏初言躲在不遠處,但陣法的餘威還是有些限制她,心下沒有來的一陣煩悶。
遠處的低吼聲越來越大,慕淮抬手一揮,地上陣法開始緩緩運轉起來:“這裡的屍人似乎越來越多了。”
“我們似乎……中計了。”鍾子清緩緩開口說出結論。
這裡的屍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兩人剛除掉一批,另外的一批就接踵而來。
慕淮咬牙:“我用靈力運轉陣法,稍後子清兄就將屍人引到陣眼。”
鍾子清沒有說話,兩手掐訣帶起袖口翻飛:“雷霆萬鈞。”
突然之間,原本無雲的夜空開始降落陣陣驚雷。
霹靂的雷精準無誤的落在屍人身上,被擊中的屍人頃刻間就化成塵埃。
“雷訣……”慕淮看著鍾子清的動作有些驚詫。
不過這些屍人不會給他反應的時間,徑直朝他襲來。
鍾子清轉頭朝著愣神的慕淮開口:“起陣。”
回神,朝著鍾子清點了點頭,慕淮站定在陣邊:“青冥落影,起!”
巨大的法陣開始運轉,原地的屍人突然被限制住了行動,抱頭在原地哀嚎。
夏初言被這陣法影響,也開始有些難受起來。
看了眼手上的印晴傘,夏初言默默撐開。淡淡的銀色光輝伴隨傘沿落下,才消減了這陣不適感。
突然一陣沙沙聲自耳畔傳來。
夏初言轉頭:“誰!”
黑影掠過,徑直朝著中央的兩人處襲去。
“小心!”夏初言喊了一聲。
不過為時已晚,那道黑影朝著運轉陣法的慕淮襲去。
噗的一聲,鮮血自慕淮口中噴出。
鍾子清轉身,只看到一帶著面具的男子在慕淮緩緩倒地的身形下顯現。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面具男子提著慕淮的領子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伴隨著人影消散,原地的屍人也盡數消失殆盡。
夏初言走到鍾子清身側:“那面具人我們似乎見過。”
他身上的裝束,是之前在城裡見過的男子。
鍾子清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蹙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