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自信 應、星、回、
以掃沒有提及系統的拯救世界計劃如何, 就好像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這個計劃的合理性。
但是,他卻忽略了成為世界最強的領袖這一點,直接將它等同於統一世界, 開始幫助他們謀劃如何成為統一世界的領袖。
只有自己能決定走向的計劃,才是值得依靠,可以信賴的計劃。
其中, 可以有一定風險和偏差,但是絕對不包括將整個事件的走向完全放在不確定因素的影響t上。
也許是當領袖當久了,以掃很自然的就代入拯救世界的一方,設身處地的為王在野和系統考慮起來。
而他考慮過後的拯救世界計劃就是, 讓王在野成為統一世界的領袖,在這個過程中, 讓他和周圍的人有足夠對抗高維生物的力量。
全世界的信念匯聚之處, 會迸發出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力量,做成任何事都有可能,那正是以掃能想到的趕走甚至殺死高維生物的最可靠的力量。
也是統一世界的領袖才能具備的力量。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以掃也許是古往今來距離那種感覺最近的一個人,但是即使是他,也沒有達到能夠融會貫通的使用的地步。
他就是靠那種略知一二的力量,才能在思域裡封印那麼大一個裂隙漩渦,但也是因為只是略知一二,他沒有徹底成功,在侵蝕中蹉跎了一千餘年。
所以, 王在野一定要將自己放在所有人的眼前, 得到越多的支援越好。
以掃暫時出不去,為此,需要外界的幫助。
那個不知道為甚麼一定要復活自己的應星迴, 就很適合成為外界的幫助。
以掃眯起眼睛。
接下來的兩個月,王在野學會了如何在思域不吃不喝的活下去,學會了來往記憶空間和思域,也在思域將棕文帝淨化成了原本顏色的文帝。
兩個月後的一天,王在野和以掃並肩站在思域的高空,看著文陵學宮那處的巨大裂隙漩渦,似乎要比一開始小了一些。
但又像是錯覺。
“不是錯覺,確實小了一圈。”以掃滿是欣慰,“文陵學宮裡面的人魚就交給我吧,我會教他識字說話,帶他去記憶空間適應這個世界,那裡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地方了。”
王在野看向以掃,兩個人視線相對,王在野感覺一股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
今天,就是離開這裡的日子。
就是在今天早些時候,以掃說他沒有甚麼能教給王在野的,是時候去讓應星迴進來了。
王在野點點頭,悶悶的說,“謝謝。”
以掃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來思域,就能見到我,難過甚麼?”
“你真的不想……不想出去看看嗎?”王在野問。
他學會了在思域活著,也因此知道,以掃也還活著,也完全可以出去。
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快,有很多有趣的事物,一定有很多很多人都希望以掃能看到現在的世界。
王在野這些日子給以掃講了飛機高鐵,手機網際網路,遊戲電影……以掃雖然興致勃勃,但提到出去看看,卻總是笑著搖頭。
這次也是一樣,“我就不出去了,”以掃負手而立,“等到看著你清除裂隙和侵蝕,真正將他們徹底除掉,我也就可以去投胎了。”
以掃說到這,頓了頓,摸著下巴,仔細想過之後更正說,“不,還是不投胎了,我下輩子要當天上的雲彩。”
王在野說,“天上的雲也不會一直是雲,它會變成雨,下到地裡,再匯成水流,流向江河湖海。”
以掃彎起眼睛,“那樣啊,那我就在當了幾回雲幾回雨,幾回江海,覺得無聊了之後,再去考慮接下來要不要當人吧。”
他一把攬住王在野的肩膀,問,“你呢?你如果當了很久雲,突然想要當人,希望自己成為人之後做些甚麼?給我點參考看看?”
王在野順著這個假設想了想,想到了自己契約佩蘿之後,從王在野分野那裡得到的記憶。
他回憶著說,“希望自己看雲,看雨,吹風,吃東西,踩水,堆沙子……”
王在野的眉眼舒展,好多好多話可以說,好多好多話冒出來——感受重力,感受速度,感受色彩,感受聲音,奔跑,跳躍,唱歌,吶喊,觸控,親吻……
原來,他曾在感受世界,改變世界的過程中,收穫這麼多。
那也許就是,他一開始想要成為一個人的原因。
但是,世界不僅僅由那些就可以填滿。
他已經不會再因為踩水,堆沙子而哈哈大笑。
他想要守護珍貴的人,守護自己珍貴的寶物,為此,需要對抗世界的裂隙和侵蝕,對抗這個世界的惡念和惡行。
他曾在這場鬥爭中潰不成軍,丟盔棄甲,只盼著早早退場,遠離這一切。
系統擋住了他,在他的手中塞進名為努力和堅持的武器,他握緊它們,想要拼盡全力,真正的在這場鬥爭中,堂堂正正的贏一次。
而現在,他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在這條路上,過去曾經抵達終點的前輩說,自己是這條路上的天才。
天才……這個詞,讓王在野的心臟在胸腔中沉穩的跳動。
他從未有哪一刻覺得,站在這個世界,如此的踏實有力,那是一種好像後背被拖起挺直一樣的安全感。
付出努力,就會有百倍千倍的回報,眼前再不是一個不可測的黑洞,而是一條清晰的路。
那是一種他想贏,就似乎能贏的感覺。
以掃溫和的看著王在野。
自信,是領袖很重要的一項素質。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甚麼絕對的是非對錯,人們更容易相信自信的人,就是正確的人,大部分人都懶得動腦,只想找個人盲目的追隨。
王在野沒甚麼自信,不過,這一點以掃剛好幫他補上一點。
“去吧。”後背傳來溫和的推力,並不大,卻一下子就將王在野推出去很遠很遠。
遠到以掃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遠到再一睜開眼,王在野就回到了那個巨大的黑白色平臺上。
應星迴幾乎是立刻從平臺邊緣飛奔進來。
“怎麼樣?”他似乎好幾個月沒有洗臉洗頭,蓬頭垢面,黑眼圈重的像是熊貓。
王在野緩緩坐起來。
“我找到以掃了。”他說。
應星迴的目光像是山一樣壓在王在野身上,他沒有說話,眼睛一下子就變得赤紅。
“是真的,以掃,還沒有死。”王在野一字一字的說,雖然應星迴沒有說話,但他明白那個目光的意思,自己如果敢開玩笑,這個人會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應星迴的眼睛通紅,圓圓的瞪著,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再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在哪?”
王在野說,“在思域的裂隙漩渦裡。”
“帶我去!”應星迴立刻說,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小心翼翼,接二連三的問,“他怎麼樣?怎麼會在那裡?他……”
是了,一定是這樣,以掃是為了封印侵蝕,才在思域搞了那麼大一個裂隙漩渦……除去一開始的慌亂,思維閃電般串聯起一切,應星迴幾乎是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
然而,想的越明白,那個可能就越呼之欲出。
在裂隙漩渦裡生活一千多年,以掃,會不會變成侵蝕生命體……
應星迴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裡面的執拗不減半分,只是語氣冷靜了許多,“帶我去。”
王在野點點頭。
這本來就是他要做的。
將應星迴帶到思域。
這次,兩人進入裂隙漩渦,一路走向中心,安全屋裡,一個長髮青年正在背對著他們,用光點逗淨水裡的人魚。
應星迴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整個人像是石頭一樣僵在原地。
以掃感覺到甚麼,轉回身。
看到應星迴,他本來平靜的表情逐漸疑惑,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睛漸漸睜大,不像是不認識的樣子了。
應星迴卻不敢上前,以往做了無數的事情要復活以掃的傢伙,此時面對正主卻唯唯諾諾,一步也不敢邁,話也不敢說,卻又不離開,像個釘子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也不動。
見到應星迴這個樣子,以掃率先恢復平靜,他開口,卻不是對應星迴,而是對王在野說,“你先回去吧,小野。”
他活動活動自己的手指,關節“咔咔”作響,臉上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我有一些事,要和這位應、星、回、確認一下。”應星迴三個字一字一頓,特別加上重音。
王在野見狀,老老實實離開。
看來這不是自己能聽的八卦。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再次看到應星迴,自己也有種眼熟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一個和他有點像的人。
可是這兩個月就在以掃的記憶裡待著,究竟是從哪裡見過呢?
王在野沒想出來,索性不想了,回到現實世界。
巨大的平臺上,還放著那把琴,旁邊,是應星迴安祥躺在地上的身體。
也不知道應星迴甚麼t時候會回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王在野將對方的身體擺在自己原先躺著的平臺上,走出平臺。
應星迴的研究所,有些地方他從來都沒有去過。
解決了應星迴,他心情輕鬆,腳步輕快,沿途一間一間房間走過去,翻看裡面的資料和研究樣本。
這間是人魚……原來應星迴早就研究過人魚和眼淚,在人魚公園的那些研究筆記果然是他自己寫的。
怪不得,他對人魚一點興趣也沒有,原來,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用人魚做過實驗了。
赤界狐,應星迴居然也在很早之前就聯合一任有赤界狐的覺醒者研究過了,甚至用赤界狐的火焰去了傳說中的生死之界,沒有找到以掃。
所以他才對赤界狐也沒有興趣。
一份份資料看過去,王在野這才發現,應星迴為了復活以掃,究竟都做了哪些事,做到了甚麼地步。
直到,王在野看到了關於應囿的資料。
那個時候,她還不叫應囿,叫滿歡喜,應星迴也不叫應星迴,叫滿汀洲,是上一任的B科集團董事長。
“儲存了一千多年的精|子終於派上用場了……”
“X染色體和X染色體,才是我和他的結合,Y染色體不過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某個男人的罷了……”
“女孩真像他……他說我穿紫色最好看,那就送給他一個紫色的女兒吧……”
“希望她能學會彈琴……”
“不不,會彈琴的女兒和他太像了……不……”
“還是鋼琴吧……”
“完美的靈魂,是不是能讓他復活?”
“還是不行……”
“實驗連線靈魂就會被侵蝕汙染,怎麼會這樣!明明,只差最後一步!”
“千陽昱,最純潔的水和陽光孕育出最純淨的生機,這次,一定不會有侵蝕汙染……”
“沒有……怎麼會……沒有……”
再後面,就是應星迴列下的密密麻麻定位思域的座標草紙。
再後面,王在野就看到了被重重圈起來的自己的名字,旁邊是,“異世界共鳴計劃”的字跡。
王在野合上再也沒有內容的本子,長長的鬆了口氣。
應星迴,終於找到以掃了。
他應該會和以掃呆在思域裡,也許再也不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