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寶石辨別法 鹹鹹的
他們停在一處五顏六色的小帳篷前。
“人魚公園最出名的五個遺蹟之一, “人魚公主的眼淚”就在這個後面。”趙洇彧拿著地圖，看著小帳篷後面的宮殿說。
“老闆，三個冰淇淋。”王在野進入小帳篷, 他探出一個腦袋問趙洇彧，“你要甚麼味的？”
“香草味。”
“巧克力。”姜驅寒說。
“一個香草，一個巧克力, 一個原味。”王在野付錢，接過冰淇淋。
三個人走進“人魚公主的眼淚”。
進入宮殿裡，涼爽的空氣襲來，幾個人舒服的鬆了口氣。
這裡不出意外也被一個酒店佔領, 只是步調稍慢，還在裝修。
路過開槽安裝燈帶和電線的工人, 路過漆面斑駁, 尚未翻新的雕刻著波浪的石柱，他們穿過照射到沙礫斑駁的地面上，稍顯古老的陽光, 走到遺蹟的中心。
這裡穹頂奇高，陽光撒在中央的雕塑身上，光影之間，雕塑帶著一絲神性，以及一絲哀傷。
那是一條美麗的人魚，長長的頭髮被寶石冠冕攏在頭頂，垂落的髮絲遮住胸前, 眼神看著高空, 一行淚水順著斑駁的面龐滑落，一顆淚墜在下頜線上。
那顆淚珠晶瑩剔透，在光線中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和石漆斑駁的雕塑本體格格不入。
三個人仰頭看著這個雕塑，很久都沒有人說話。
一個穿著夾克外套，髒兮兮的鬍子拉碴的矮個子男人走進來，仰頭看著雕塑，呆呆的睜大眼睛。
王在野轉回頭，聽到那個男人喃喃，“你也，在哭嗎？”
然後，就聽他緊接著憤怒的大吼，雙眼赤紅，“你的眼淚，為甚麼！沒有！變成！寶石！”
男人憤怒的衝上來，對著雕塑拳打腳踢，然後手腳並用，試圖爬上雕塑，拿下雕塑下頜線上墜著的眼淚。
姜驅寒上去攔住男人，帶著掙扎的男人離開雕塑，幾個人回到光影古老的長廊裡。
男人離開了人魚雕塑，情緒逐漸平復下來。
他的眼睛重新帶上高光，回過神的第一件事就是跪下，兩行淚水從他的臉上劃過，“求求你們，救救我！”
男人雙手合十，在地上磕頭，“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姜驅寒連忙扶住男人，“有甚麼事，你先起來再說。”
……
“我叫黃永強，F國本地人。”男人坐在長廊的石柱沿上，手指互相摩擦著，王在野他們坐在周圍，背景音樂是施工隊開槽安電線的聲音。
“我的愛好是收集古董，有一天，我在一個直播間裡看到有人大甩賣人魚眼淚變成的寶石，說泡水喝延年益壽，泡腳百病全消，只要二十九塊九，我就搶到了……”
……
黃永強拿到快遞，開啟盒子，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個暖黃色雞蛋大小的石頭，入手升溫，他對照網上的檢查人魚眼淚寶石真偽的辦法，舔了一口。
嗯，舔起來鹹鹹的，他買到的是真的！
黃永強高興的把寶石放在自己的收藏盒子裡，然後第二天，他周圍的一切就都變了。
他從一個二十平的大床上醒來，穿著真絲睡衣，四周的牆壁全都是展覽櫃，裡面琳琅滿目，全都是各式各樣的寶石。
黃永強見一個愛一個，他左手拿著藍寶石，右手拿著粉鑽石，脖子上掛著翡翠，親了一口手指上的紫水晶戒指，忘乎所以，樂不思蜀。
“然後，我就和瘋了似的，整天泡在那個房子裡，天天和那些寶石作伴，但是，我開始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到牆壁裡傳來歌聲……”
一開始只是很短几句，逐漸的，歌聲越來越長，越來越長，他的夢裡整夜整夜的伴隨著永不停歇的歌聲，即使如此，黃永強也不願意離開那棟房子。
直到——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個面目猙獰的人魚從牆壁裡破牆而出，撲到黃永強的床上將他撕碎，黃永強從夢中驚醒，發現牆壁滲出來水漬，已經淹沒了床腿。
他驚恐地淌水逃離那棟房子，走出房子的那一刻，他迷茫的看著這個世界，想不起來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裡，自己要做甚麼……
黃永強當了一段時間流浪漢。
他逐漸想起來自己叫黃永強，家住F國寶霧區，愛好是收集古董。
伴隨著記憶回來，銷魂蝕骨的對寶石的喜愛也隨之回來，黃永強控制不住自己去那棟擺滿寶石的房子，他摩擦每一顆寶石，對每一顆寶石的喜愛永遠都比不過下一顆，直到有一天，黃永強覺得，這些寶石都不再能得到他的喜愛，他需要——
下一顆寶石。
“我的事大概就是這樣……”黃永強捂住臉，“我的精神時好時壞，一到有關寶石的事情上時，我就甚麼都忘了，我開始收集寶石，填充那棟房子，我的寶石永遠不夠，我最喜歡的，永遠是下一顆。”
王在野問，“那你想讓我們救你甚麼？”
趙洇彧沉吟片刻，接上，“幫t你收集下一顆更好的寶石？”
黃永強猛的抬起頭，臉上涕泗橫流，連連搖頭，“不！不不！我想有人幫幫我！拽我出來！我，我一定是被迷惑了！我不想渾渾噩噩的收集寶石，我也不想要那棟全都是寶石的房子！每次往那棟房子的牆上放一顆我收集來的新的寶石，我都感覺自己像是一具被房子控制的行屍走肉！我不想死！大師們，救我！”
黃永強說著說著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又要磕頭，姜驅寒拉住他，問，“那棟房子在哪？你有試著報警嗎？”
黃永強軟軟的被拉起來，搖頭，“我沒有報警，也沒有……告訴別人，我有一棟寶石房子……”
趙洇彧雙手環胸，“哦，就是既想擺脫房子的控制，又想保住一房子的寶石佔為己有，對吧？”
黃永強搖頭，他再一次“砰”的跪下，“我告訴你們，我告訴你們地址！我不要寶石房子！我只想好好活著！”
“房子的地址就是……”
姜驅寒打斷他，“這裡沒人想要那棟房子。”
“再說，你說了我們也不可能立刻過去，”趙洇彧也說。
他想了想，問，“那你為甚麼來人魚公園？人魚公園只是一個遺址，又沒有你想要的寶石。”
說到這個，黃永強信誓旦旦的說，“這裡，據說有活著的人魚！人魚的眼淚能變成寶石，歌聲能蠱惑人心！
當然，我不是為這些來的。
據說，人魚的第一滴眼淚能消除傷痛，治癒詛咒，我想試試能不能治好自己，才來的。”
……幾人沉默片刻。
“人魚的眼淚，能變成寶石，對吧？”趙洇彧問。
黃永強點頭。
“人魚的第一滴眼淚，也能變成寶石？”姜驅寒問。
黃永強繼續點頭。
王在野問，“所以，你相中了這顆寶石？想讓我們幫你收集，對吧？”
黃永強點……搖頭搖頭搖頭，“不不不！都說了，我不是為了人魚的第一顆眼淚變成的寶石！我是想靠它消除詛咒！”
“……好吧，那，人魚在哪？我們去找到他然後弄哭他，就行了吧。”趙洇彧站起來。
黃永強也跟著站起來，“我這不是也沒找著嘛！大師們，幫幫我！救救我！我一個人，找不著的啊！”
王在野嘆了口氣，“你有他的名字和照片嗎？”
黃永強：……
趙洇彧路過黃永強，拍拍黃永強的肩膀，“沒有名字和照片，你找甚麼。”
姜驅寒路過黃永強，拍拍他的肩膀，“人魚已經滅絕一千多年了，哪還有活著的人魚。”
王在野不太瞭解人魚，也不太瞭解歷史，他路過黃永強，正想說點甚麼話安慰一下對方，但是，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那種昏頭轉向，不太清醒的感覺又來了。
他表情嚴肅，握住黃永強的手，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說，“你放心，你的詛咒，我會幫你的！人魚，我來幫你找！”
黃永強愣住了，然後立刻感動的抱住王在野，哇哇大哭著說，“大師！你才是真正的大師啊！謝謝你，大師！”
趙洇彧看著王在野，姜驅寒也看著王在野。
兩個人對視一眼。
……
片刻後，人魚公主的眼淚外面，小帳篷裡，黃永強在裡面狂炫泡麵。
外面，王在野抱住自己的頭，蹲在地上。
“我不知道！那些話就脫口而出了！”王在野抬起頭，剛想說甚麼，然而，那種感覺又來了，他理所當然的說，“遇到需要幫助的人，難道不應該伸出援手嗎？”
王在野說完這句話，低下頭，陷入沉思。
自己，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新登場的人設圖是墨綠色襯衫的趙洇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