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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覺悟、建立、預言

2026-05-01 作者:酒真寺

覺悟、建立、預言

——他最開始就有覺悟了。

……甚麼?

牡連青愣在原地,耳邊朱莉娜所說的話語自發形成了迴音,在大腦負責記憶的區塊內不斷盤旋。

這樣的狀況持續好半會,他終於後知後覺,自己應該誤入了一個進來就別想再離開的秘密小團體。

凱西莎用手遮住下半這張臉,露出了像是“我家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太抱歉了”的複雜表情,卻又絲毫沒有真的要道歉或者放過對方的意思,反倒是側身往女孩那邊靠去,一副護短的大家長作態。

在略微明白了點現在的狀況後,青年得以從呆滯的狀態恢復,眼看一大一小在自己面前神同步地微笑,錯覺似的胃疼了下,五官組成的表情也愈發古怪,顯然腦中已串起了所有的零碎線索。

“沒想到是這樣啊。”男人撥出一口氣。

算了,來都來了,那就這樣吧,總歸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

況且只是加入個內部小團體而已,也用不著真和其他同伴搞對立,稍微想點辦法,之後可操作的門道可多了去了……電光火石間他大腦急轉,得出的結論是可以接受,於是就投降似的在頭兩側舉起了手。

“好吧,願賭服輸嘍。”

他瀟灑道。

朱莉娜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側過身站在桌子邊,“就算今天我不帶你來,你也遲早會被你的好奇心引過來的。我說過了不是嗎?你遲早會被自己好奇心害死。”

**

說是小團體,其實也只是高層的四個人關係好一點,為避免引起掌權人的疑竇,所以密切的聯絡都躲起來進行,久而久之顯得就像是小團體了。

發起者是凱西沙,最後加入的反而是朱莉娜。

年紀最小的卻是總遊離在外的那一個。

另幾人每每起鬨,她都不予理會,最後還是凱西沙從故意叫錯名字高階到自己取了個暱稱,以這般的鍥而不捨終於堆砌出一條似有若無的友情線來。

而將這玩鬧似的小團體變為真正的小團體的是其餘高層對凱西沙進行的訊息封鎖。

倘若朱莉娜先熟悉的不是凱西沙(雖然這份熟悉裡起碼一半是被迫的),她其實也能理解他們的做法……誰叫凱西沙是唯一一個到現在還不能完全理解末日意義的主要成員呢?

真古怪,對吧。

唉。

她夾在兩邊都快變成“雙面間諜”了啊。

要進一步解釋凱西沙被“孤立”的原因,就必然得重新說明一下第三基地的背景。

第三基地的建立在外人眼中並沒耗費太多時間,如今一提起這個龐然大物,常人只會將其歸咎為魔法。

因為真的很難理解其創始人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拉攏起一支如此強悍又團結的隊伍的。

可第三基地也並非天生地長、自然存在,這樣一群自恃清高且站隊中立的人類精英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聚集在一起,去做這些本來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把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原因,正是“末日”。

當宏偉的目標與相當的個人能力掛鉤,就不會讓人感覺是在吹噓,也不會使得常人注意力太聚焦於事情上,而是感慨於有能力、並願意為世界付出的人人格的偉大。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第三基地的成員大抵是想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不會想到逼迫他們聚集在一起的“末日”是真的曾反覆光臨他們夢境的地獄景象。

也不會想到寫在第三基地入職測試裡的陣營測試並非創始人老土的玩笑,而是世界給人類開出的玩笑。

祂給予偏向“中立”的一批人類以末日預言,卻不予理會其餘的任何人,即使那些可能才是真的會對種族延續負責的人。

而被選中的他們,做一切事情的真正的出發點都只是自己而已。

他們無所謂世界如何,無所謂自己的同族有甚麼結局,他們只追求自己想要的,只重視會真切影響到自己的那一部分——自私得理所當然,不刻意幫誰,也不太會故意傷害誰,完全的自我中心,合理性的信奉者,第三基地所聚集的就是這樣一群自大狂。

這個時代早就無可救藥。

大家即便不會明說,心裡也或多或少會這樣想,於是最開始接收到有關世界末日的預警後也覺得無關緊要。

……反正人總要死的。

這樣群魔亂舞的世界,或許早早死去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可誰又能想到命運是如此陰險狡詐,不斷的噩夢折磨下,再怎麼冷漠的靈魂都要為了自己餘生的安寧低頭。

雖然如今想來一切事物的崩潰都有跡可循。

謊言與虛妄,這算是這個時代的代名詞。

…………

在這個時代降生的朱莉娜最初是以一個極為好運的形象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人們最牢記的就是她的好運。

好運地在連環殺手拜訪自家前就離家出走,好運地在離家出走的路上和當地小有名氣的富商夫人撞上,之後又好運地表現出了自己的獨特讓對方起了收養的心思。

只是和外面報道的不同,整個過程中需處理的麻煩和波折可一點不少,現實中那位夫人也沒那麼快就敲定下收養的想法。

朱莉娜最初只是幫了對方一個不大不小的忙,因此得到一個表現的機會,然後才是憑藉自己個人努力與天賦敲響了另一個階級的大門。

——這之後她越來越忙,自身價值也如同逐漸打磨出光滑稜面的寶石那樣開始閃閃發光。

同時,形成原因未知的難纏夢魘在這一年中陸續潛入以後來的第三席先生為首的眾準高層夢中,如同一隻象徵不詳的烏鴉,潛伏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向人們吐露可怕的預言——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席捲全球,伴隨而來的將會是世界的崩塌。

朱莉娜對此嗤之以鼻。

她當然不信這個,白日與晚上的課業幾乎將她的時間擠佔了個徹底,才沒有剩餘的精力浪費在莫名其妙的妄想上。

可即便這樣堅定和毫不動搖,夢魘也未曾輕易退去。它的觸角深埋在潛意識裡,每當稍微放鬆警惕讓自己沉入黑甜的夢鄉,它就會兇狠地浮出水面撕咬女孩的神智和理性,那場無法終結的夢中是遍地的廢墟、騰起的火光,再如何忽視和不以為意都能感受分明的熱輻射…還有就是,遠處那炫目到讓人頭暈的光汙染。

她無法不看,她也無法遏制自己想下去。

不管本身意願為何,在腦細胞大片大片的陣亡中,她必定會將尚且還裹在迷霧裡的場景細節依次看清楚。這個夢畢竟重複了太多個日夜。易拉罐的瓶身,路邊告示牌的字樣,甚至於每一個路人的穿搭,朱莉娜幾乎都能在睜開眼後如數背下來了。

相對的,她精神方面受到了很大的殘害。

藥物、儀器……到後邊她甚至聽從了同學的建議去了佛寺和教堂上香祈禱,哪裡都已經找過,哪裡都已經嘗試了,這樣絕望地求助於玄學讓她覺得自己腦子像是即將壞死,但這一切努力最後都收效甚微。於是她又去自學心理學相關知識,整天拿著書一頁頁看過去,卻死活翻不到對應的解釋。

最初朱莉娜還算有在積極求醫,但從腦科掛到精神科,挨個試了遍也沒甚麼人能說出她具體的問題,以至於後面她死馬當活馬醫,靠積累的人脈和鈔票依次又去找了各領域有本事的大師,包括催眠師冥想師等等,不求真正解決,只希望能睡個好覺。

……

可能是相同症狀的人在求醫路上總會撞到一塊,她便是在這段黑暗無光的難熬日子裡,遇到了後面將她招攬至基地的第三席先生。

…………

“那麼,你是真的想去拯救世界嗎?”

牡連青捧著一份小團內部整理出來的一份機密資料,邊看邊問道。

“搞笑,我才懶得去拯救甚麼世界。”

暗地裡被不少人崇拜著的女孩報著手臂不屑道,“如果世界註定毀滅,那麼與其花時間精力在給自己未來鋪路上,倒不如直接選擇已經擺在我面前的康莊大道。時間有限,先抓緊時間快速度完人生中重要的每一個節點吧。”

她還沒成年,生日和具體的年歲一併記不清了,之後得知自己年齡還是透過基地備著的一臺可測骨齡的器械。

但既然自己已經無法活到那時候了——

她想,她總該對得起自己這條命,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為自己增加更多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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