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斯特羅待了三天。言今槿看向身邊的聞欽邶，試探問道：“甚麼時候回國？”
“玩膩了？”
其實沒怎麼玩。也就簡單逛了一下，都是一些商業符號。海邊也看膩了，主要是言今槿本身就不是個愛逛街的人。到這邊除了一開始時的興奮，現在已經開始想工作上的事情了。新款的進度很快，公司裡的事情也很多。
桌上是幾片檸檬，言今槿已經吃了大半。現在開口都帶著酸味。
“多待幾天不好嗎？”聞欽邶摸著言今槿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戴上之後，聞欽邶每天都檢查她有沒有乖乖戴著。時不時就會轉動上面的珠子，現在變成聞欽邶只要靠近，言今槿就會下意識把手腕遞到他手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貼近。
言今槿眼睛一轉，輕聲說：“要不你在這多玩幾天。”剛說完手腕上一重，聞欽邶看過來的眼神透著危險。
“想丟下我？”
“我有說過這話？”眼神閃爍，言今槿滿臉心虛。
聞欽邶笑著看她的小動作。屬於言今槿身上的一切都帶著吸引力，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遇到讓他欲罷不能的人。
手串被聞欽邶摸得發亮，“明早的飛機，一起回去。”
“行。”
回國這件事還是開心的。言今槿坐上飛機的時候人還是很亢奮，來的時候帶的東西很少，現在回去倒是帶了一大堆特產。
“沒有給我的？”聞欽邶看向身邊正在整理的言今槿。
手上的都是一些貝殼飾品，有簡單掛飾還有一些冰箱貼。都是言今槿帶給公司裡的同事的，這些小巧的東西放在家裡或者掛在包上都是很好看的。
“甚麼？”言今槿沒聽清聞欽邶說甚麼。
“言言沒給我準備嗎？”
言今槿轉頭看向上飛機就一直撐著頭看她的人，這人動作都沒變，很擔心他脖子會不會出問題。
“我挑的時候你不是也在？”言今槿是真的在疑問。眉頭皺起來，眼神隱隱有些無語。
聞欽邶被逗笑，探頭過來，“我想要言言送我。”
桌上都是分好的，為了不佔地方，言今槿都是算好給誰的那一份。這還真不能從裡面扣出一份，聞欽邶幽怨的眼神又不能忽視。
言今槿伸手擋住桌上的貝殼，笑著看向聞欽邶，“我可以請你吃飯。”
“好。”
聞欽邶最近最喜歡的事就是看著她笑，遠遠看著然後嘴角帶出撩人弧度。繾綣眼神幾乎要把人融化。言今槿轉頭看向貝殼，匆忙抓起放在手裡。
耳邊還是能傳來聞欽邶的笑聲，輕輕淺淺就那麼笑著。
“別笑了。”耳尖泛紅，言今槿低聲警告。
聞欽邶無奈，“笑也不行？”言今槿轉頭一臉正經，“你去另一邊笑，在這裡笑很打擾我。”之後也不等聞欽邶反應，直接拉著他往遠處的位置走。
聞欽邶的專機，空間足夠。
他被趕到一邊還想起身，被言今槿伸出手指制止。瞪圓的眼睛盯著他，作出兇狠模樣警告。聞欽邶裝作被嚇到的樣子雙手舉起投降。
兩人之間就這麼幼稚的表演著。
回到宛城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宛城不比斯特羅。言今槿直接大衣加上圍巾全副武裝，看向駕駛座上的聞欽邶說道：“其實不用送我。”
“言言又要說我不喜歡聽的話嗎？”
兩人剛下飛機，秘書直接就開始安排。連車都準備好了，看得出是聞欽邶早就想好要送她。只是這人最近越來越得寸進尺。
“額，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會講話。”
“沒有，大多數人都專門請我去講話。”聞欽邶轉頭看過來的笑容肆意，耀眼得有點氣人。
“呵呵。”
言今槿現在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都會直接無視，這人向來習慣順杆往上爬。
車內溫度剛好，在飛機上沒睡好，現在車速平穩加上身邊是聞欽邶。言今槿身體已經開始放鬆，懶懶靠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圍攏的圍巾隨著言今槿歪頭的動作散開一點，一點碎髮飛出來。均勻呼吸聲在車內響起。
聞欽邶在言今槿剛睡著的時候就發現了。
隨著相處，只要是在言今槿身上發生的變化都會被他快速發現，幾乎是下意識。
戴著的眼鏡往下滑，能看到臉頰上升起的粉紅，她睡得很香。
就是擔心言今槿睡不好，才專門選了專機。但上飛機之後，言今槿還是沒睡好。
小區很安靜，外面暖黃色路燈灑進來，剛好能讓聞欽邶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四處亂飛的頭髮和言今槿完全不一樣，言今槿睡覺是乖巧的，這頭髮不聽話。
聞欽邶伸手把圍巾撥開一點，把她藏起來的臉看得更清楚。
“言言……”無意識喊出聲。
透著許多無奈。面對上言今槿他已經習慣了束手無策。
嗡——
安靜空間內突然響起震動聲，聞欽邶剛想阻止，已經對上言今槿睜開的眼睛。發愣迷糊看向他，兩隻手已經開始往身上摸。
“是我的手機。”聞欽邶笑著揚起手。
餘庭絎的名字出現。言今槿眼看著聞欽邶直接掛掉，“怎麼不接？”圍巾被言今槿重新圍攏，擋住下半張臉，直接開始摸索物品，準備下車。
“想和言言多待一會兒。”
“你不累嗎？”言今槿歪頭非常正經。在飛機上她都休息了，聞欽邶還在處理工作，其實就算在斯特羅，這人也是工作不停的。
聞欽邶主動靠近，“不累。”
咔噠一聲，言今槿已經開啟車門。外面冷風灌進來，肉眼可見聞欽邶身子抖了一下，言今槿故意把車門開得更大。
“冷了吧，讓你要風度不要溫度。”
“言言故意的。”
言今槿身子擋在風口，車門往回拉。人已經往外走，“早點睡，晚安。”車門關上，言今槿縮排圍巾裡，直接上樓。
屬於言今槿的氣息隨著剛剛的冷風也一起消失。
言今槿走得快，幾步就消失在聞欽邶視線中。臉上的笑容隨著人離開也慢慢變冷，身子在這時候也被抽走力氣。言今槿屬於他的興奮劑，在她離開後所有疲憊都找上身來。
頭埋在方向盤上，閉著眼睛撥通餘庭絎電話，聲音有些冷。
“說話。”
“邶，你這啥語氣？我不會是打擾你睡覺了吧。”餘庭絎那邊的音樂聲很大，有點吵。透過手機傳過來，直接把車內的安靜打破。
聞欽邶已經皺眉，冷臉把手機移遠一點。
“這不是馬上過年，阿述安排了地方，好久沒聚了。”餘庭絎說完沒聽到聞欽邶回答，等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要不我把言今槿也叫上？”
對於聞欽邶和言今槿吵架這件事，身邊幾個人都是知道的。
就是斯特羅這一趟沒人知道。
言今槿的名字一出現，聞欽邶睜開眼睛，抬起頭揉了揉眉頭。語氣已經產生變化，“到時候我和她一起來。”
“呦！哄好了？是不是我給你發的那本攻略書的功勞，說說怎麼哄好的？你們……”
餘庭絎聲音很大，剛剛還小心翼翼的模樣現在直接放飛。
兩人吵架這段時間，最折磨的就是餘庭絎。聞欽邶最喜歡問他該怎麼哄人，而他知道的辦法面對言今槿其實都不管用。時不時一個電話打過來，餘庭絎那段時間聽見電話鈴聲都發抖。
“掛了。”聞欽邶沒繼續聽餘庭絎囉嗦，直接掛電話。
樓上已經亮燈，聞欽邶啟動車子離開小區。
言今槿收拾好之後，把明天上班要帶給同事的禮物都整理好。忙活好之後也過了一段時間，聞欽邶的訊息就在這時候發過來。
[早點休息。]
簡單四個字，都有點不像他。
言今槿嘴裡還有牙膏沫，手裡捧著手機看那上面顯示輸入中的訊息。立馬第二條訊息出現。
[言言晚安。]
緊跟上是可愛的貓貓表情包，那是她經常和黎敏一起發的系列表情包。也就發給過聞欽邶一次，就被他存上了。
檸檬味的牙膏在嘴裡溢開，言今槿回了一個表情包。
斯特羅的陽光能夠撫慰很多。
至少在聞欽邶這麼勇敢的時候言今槿可以不用顧忌那麼多，聞家的情況複雜，迴避是能夠解決很多，但聞欽邶不會讓她躲掉。
如果心產生了偏移，理智就變成了痛苦。
言今槿放任自己的心往前。主動往前靠近一點，往聞欽邶靠近一點。
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經凌晨，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著。
第二天鬧鐘響就直接上班，辦公室的人面對出差回來的言今槿都是熱烈歡迎。
光是派發禮物就花了很長時間。
“好看，剛好家裡冰箱缺一個冰箱貼。”小文手裡舉著貝殼冰箱貼，笑著跟言今槿道謝。“我以為你還要很久才回來，左姐昨天才說你可能要一段時間不回來。”
言今槿手上動作一頓，看著遠處左彗辦公室。
“沒有，也就四天時間。”言今槿手裡拿著準備好的新款設計稿，直接往辦公室走。剛上班不久，大家都還在位子上，言今槿這時候去找左彗剛剛好，再晚一點她可能要外出或者開會。
手剛敲門裡面就傳來聲音，“進來吧。”
左彗低著頭，旁邊放著咖啡還沒喝，電腦明顯是剛開啟不久。言今槿快速開啟平板坐下，“左姐，我回來了。”
聽到聲音之後左彗抬頭看向言今槿，上下打量，有些威壓的審視落下，言今槿屏住呼吸也開始緊張。
“老總連我也瞞著，還是後面瞞不住了我才發現。”左彗手上的鉛筆點在桌上，幾聲輕響像是點在言今槿身上。
“是你的主意？”
“不是！”言今槿慌忙揮手。“我也是下了飛機才知道，是聞欽邶……”說到聞欽邶，言今槿已經低下頭。
從見到聞欽邶的時候，其實她自己就是有在妥協。
低著頭的言今槿像一隻鴕鳥。剛開始的否認很激動，後面不好意思抬頭也是真的。
左彗笑著搖了搖頭，這一點細節言今槿低著頭完全沒發現。一瞬之間左彗又恢復嚴厲。
“還以為你要一直在外面度假。”
言今槿猛地抬頭，眼神發亮對左彗表態，“沒有！”直直遞上設計稿到左彗面前，“這是我的稿子。”公司裡的很多設計師其實都是很純粹，在涉及到設計稿的時候都呈現一種孩子氣。
fretiy設計公司有意識在保護設計師的純粹，也讓公司的設計變得和外面不一樣。
左彗接過，上下掃過，臉上笑容才算是真實出現。
一直觀察著左彗表情的言今槿明顯還是很緊張。
“下午開會。”左彗話出口，言今槿眨眨眼睛，意識到沒事了。
“嗯！”重重點頭，臉上的清冷感哪裡還在，只剩下笨拙的可愛。
其實下面的設計師有甚麼私人事情左彗都不會管，只不過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聞欽邶這種事。調動一個公司就為了弄走一個人，這樣的事情左彗從未見過。
亞聞集團的龐大相比於fretiy是另一種層面。左彗想象不到聞欽邶是做了甚麼能夠這樣。
這種人的一時興起會改變很多。左彗比較擔心的是言今槿，她很喜歡言今槿，能夠契合fretiy設計的人很少，而言今槿未來或許會改變fretiy。
那聞欽邶會不會讓言今槿改變，左彗擔心她不願意回來。
叮——
言今槿的設計稿已經傳過來。
手邊的咖啡剛剛好，左彗笑著喝了一口。點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