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在半個月前得到聞欽邶的訊息。
斯特羅和聞家的合作一直都有的,甚至機場就是聞家建的。萊諾接到言今槿的時候,想不到聞欽邶是栽在她身上。
“邶,你就是為那個女孩?”不說中文的時候萊諾有些冷漠。
說著流利英語的萊諾才更像是斯特羅最大玉石家族的話事人。面對上聞欽邶的時候沒甚麼笑容,對於言今槿的探究點到為止。
“這次來了就多玩幾天。”
上一次聞欽邶只待了一晚上就直接回去了,萊諾都沒見到他。聞欽邶沒回應萊諾的話,直接問起這次的玉石:“寒隕玉啥時候到?”
“明天晚上就到,貴哦~”
“留好位置。”
海浪聲在耳邊響起,空氣中還飄蕩著紅酒的味道。
言今槿抬起頭,聞欽邶給她盛的蛋炒飯已經吃完。
之前多吃了幾口,就被聞欽邶記住。這確實好吃。
聞欽邶籠罩過來,下頜被按著。紙巾輕點在唇邊,眼眸淺淺落下,掃視在那微紅的唇上。目光赤裸而直白。聞欽邶這種專注的樣子讓人想不到他只是在給她擦嘴。
“吃飽了嗎?”
溢位的溫柔混著海風,吹向言今槿。
“飽了。”
就在言今槿說完之後,遠處音樂聲變幻,燈光暗了很多。
萊諾在這時候才開始上臺。
言今槿愣愣轉頭看向聞欽邶。剛剛是在等我?
他眼裡蕩著笑意。不需要回答已經知道答案。還真是在等她。言今槿有些無措,雙手緊張握了握。聞欽邶適時遞上目冊。
“看看喜歡甚麼?”
已經有人上來倒上香檳,臺上燈光調整。黑布拉開是一副耳環,墨綠色在燈光下透著神秘之色。不需要開口,萊諾面前已經有專門數字亮起。
“五號……好,六號……”
跟言今槿瞭解的拍賣不一樣,沒說多少錢,只說名號。要是錢不夠怎麼辦呢?還不等言今槿想清楚,聞欽邶伸手指著他們桌上剛剛亮起來的螢幕。
百萬百萬往上加,上面的數字瞬間就數不清了。
手上的目冊變得燙手,言今槿轉頭看向聞欽邶。眨眼示意,“你要買?”
看著言今槿這樣子,聞欽邶瞬間起了逗弄的心思。
“買不起,要不言言給我買吧。”尾音翹起來,這種俏皮出現在聞欽邶身上足夠反差。
言今槿下意識往後看。現在這個場合讓人聽見聞欽邶這聲音,她是真的會很尷尬。幸好離著後面的人都有一定的距離。
“你正常一點。”言今槿低頭繼續翻著目冊。
都是珠寶。耳環戒指項鍊,各種各樣的顏色與款式。每個都很好看,言今槿對於首飾之類都不怎麼感興趣。日常生活中言今槿就沒戴過首飾。
言今槿是抱著欣賞的態度看。一直在觀察她表情的聞欽邶就有點急。
目冊上各樣珠寶都沒有一個能夠讓言今槿停頓,每翻到一頁都是點頭,然後繼續往後看。
要不都買下來?
“寒隕玉……一年出三塊,戴上後能夠一年無病無災……專門打造成手串,起拍……”臺上萊諾的聲音停了一會兒,言今槿聽著身後坐著的人響起驚呼。
那擺著的手串如墨色瑩潤,燈光下只看一眼讓人覺得蘊含著星辰。
第一時間讓言今槿想起聞欽邶手上的墨色玉鐲。有點像。不等言今槿往聞欽邶身上看,他直接伸手,腕上玉鐲出現在言今槿面前。
悶響一聲,桌上的螢幕亮起淺淺紅光。臺上萊諾的目光似乎輕輕掃過。
“一號!”
言今槿轉頭看向聞欽邶,意識到剛剛他是在拍。“你要買?”沒記錯的話這是目冊裡面最貴的一個。
其實玉不是最名貴的那一類,就是比較特殊。
都說寒隕玉能夠保人身體健康。言今槿對於這種說法只當成玉石營銷文案,聞欽邶還真信?
聞欽邶主動往言今槿身邊靠,有些委屈,“不好看嗎?”這個表情似乎只要她說不好看就會哭出來。言今槿笑容有些勉強。
“還行吧。”
手腕上的玉鐲很適合他。第一次見面時就注意到這鐲子。惡劣聞欽邶戴著溫潤的玉鐲,兩種不一樣的特質在他身上。
言今槿摸著上面玉的質感,並沒感覺平靜。
指腹溫熱點在鐲子上,透過來的感覺讓心湖泛起漣漪。
臺上萊諾的聲音還在繼續,這手串也很多人拍。似乎這身體健康的文案就足夠吸引人了。上面的數字已經是天價,身邊聞欽邶看過來的眼神讓言今槿只想迴避。
“我去洗手間。”
聞欽邶抬手抓住言今槿的手腕,緊握不放。剛剛還笑著的臉瞬間冷下來,言今槿倒是被他這變臉速度逗笑。
伸手撫在他側臉,輕柔的安撫動作讓聞欽邶瞬間乖巧。
臉上哪還有冷色,眼神哀怨主動蹭上言今槿手心,像一隻乖小狗。
“我很快回來。”
聞欽邶側頭一吻落在言今槿掌心,笑著說:“好。”
手心發燙,身後視線燒灼。言今槿不自覺加快腳步,早已經有領著她往洗手間走的服務員。言今槿臉上笑容直到洗手間才消失。
鏡子裡的人面色紅潤,臉上妝容精緻,小禮服穿在身上讓她顯得可愛。
從來到斯特羅開始,言今槿真的暫時忘記她和聞欽邶之間的事情,單純享受在陽光下。至少這時候很快樂。
緩緩低頭,言今槿伸手由著水流澆在手背上,涼意讓她清醒。
走出去撞上等在外面的服務人員。遠處的音樂聲沒停。
言今槿轉頭看向側邊暗一點的海灘,“我去沙灘上逛逛。”
“這……”服務人員有些為難。“放心,沒事的,你跟我一起去。”言今槿主動拉住她的手。
這邊燈光昏暗,幾張椅子在沙灘上擺著。言今槿脫掉鞋子直接躺在上面,遠處海浪聲拍打而來,浪花帶著一點淺光在夜色中撫平所有思緒。
聞欽邶的身影隨著海浪在腦海中出現。
他好像沒有變化,他比聞修其更加複雜。經歷過聞修其的事情之後,言今槿以為自己和聞欽邶的開始會是不一樣的。可是隨著訂婚宴上的真相出現,言今槿才知道聞欽邶確實不一樣,他比聞修其危險。
人會隨著時間改變,言今槿現在會想很多。
她和聞欽邶之間會有甚麼結果。她的手上沒有任何籌碼,她賭不起。
海風吹過來帶起一點涼意。
言今槿放任自己完全陷進椅子裡,小小一團不仔細看都不會發現。身邊的服務人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離開。
愛需要多少勇氣?
心中的猶豫與退縮幾乎把她淹沒。當初與聞修其訂婚是沒有選擇,現在和聞欽邶之間選擇權掌握在她自己手裡。聞欽邶不會改變?
言今槿看不清。
腦子裡無數次迴盪起訂婚宴上聞修其對黎敏說的那些話。
以為已經忘記,現在面對到聞欽邶,言今槿才發現自己記得很清楚。
海浪聲起,眼前落下陰影。身上一重,毛毯把言今槿蓋住。涼意瞬間消失,言今槿伸手撥開,聞欽邶出現在眼前。
大海在他身後,海風也被他擋住。
“困不困?”溫柔語調輕聲問著。嘴角輕輕淺淺笑在這時候讓人幻視,很像聞修其。
聞欽邶往前蹲在言今槿面前,嘴角笑容變了味。
泛涼的手拉住言今槿剛暖起來的手腕,眼眸散了些光芒。對於言今槿的瞭解讓聞欽邶第一時間看出她臉上的表情是甚麼意思。
透過他在看誰?
手上用力,緊抓著潔白手腕,“言今槿,你在想誰?”
“聞欽邶,你鬆手。”言今槿迴避眼神,想從他手裡掙扎開來。可聞欽邶手一點不松,反倒因為言今槿的反抗直接把她雙手都抓住。
驟然靠近,呼吸聲帶著熱意,“言今槿,看清楚,現在在你面前的是聞欽邶,不是聞修其。”
聞欽邶的眼睛冒著火,冷色燈光打在上面讓人不敢直視。
手腕上有點疼,言今槿瞪著眼睛直視,“你們有甚麼不一樣?”
言今槿再次恢復之前的冷漠。生澀語調剛出口就已經有點後悔,唇緊抿著,有些不敢看聞欽邶。
“言今槿,你好樣的。”幾乎是咬著牙。細聽又能聽出一絲無奈。帶著妥協。
兩人對視著,兩隻不肯退縮的野獸。
聞欽邶緊抓著手腕的手鬆開,低頭輕揉。沉默之間海風吹過。把緊繃的氣氛吹散。
“言言,對不起,抓疼你了。”軟下聲率先投降。
“聞欽邶……”
面前卑微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認錯的速度越來越快,這人把底線一降再降。步步逼近,讓言今槿退無可退。如果一開始還有顧慮,到現在言今槿已經是無所顧忌。
聞欽邶給的縱容足夠言今槿放肆。
人跪倒在沙灘上,近乎虔誠的姿勢把言今槿圍住。手上輕緩揉著,眼神深深看過來。濃厚情緒就這麼把言今槿困在原地。
言今槿啞聲,“你故意的。”
隨著言今槿的話起來的是聞欽邶嘴角邪肆笑意。再次往前探,逼近言今槿,屬於她的空間被壓縮,冷雪味混雜著海風一同把言今槿籠罩。
“言言,我說過,我認定你了。”眼眸中是勢在必得。
手腕上一涼。
目冊上那黑色手串已經到言今槿手腕上。面板泛起涼意,細微重量讓言今槿下意識想把它摘下。聞欽邶雙手包住用手心的溫度把手串暖起來。
“言言,新的一年別再生病。”拉起言今槿的手,輕輕一吻落在手背上。
手腕上的重量比不上這一吻,言今槿手背發燙。幾乎不敢看聞欽邶夜色下的眼眸。
他一往無前的時候倒是讓言今槿想往後逃。
“言言,我和聞修其不一樣。我們是兩個人。”
墨色手串在瓷白手腕上像是一副鎖鏈。牢牢把言今槿鎖住。聞欽邶的眼神發著光,語調很輕。像是善意提醒,只那掃視眼神從言今槿眉眼落在唇上。
喉結滾動,緩緩靠近。
“言言,現在在你面前的是誰?”危險的距離,只需要再往前就會失掉呼吸。
想要逃開,卻被固定在原地。
嚥了咽口水,言今槿顫著聲:“聞欽邶……”
臉頰被輕輕捏起,聞欽邶指腹一觸即分。帶著笑誇獎,“言言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