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到來，言今槿接到了聞修其電話。
“阿槿，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現在是午休時間，茶水間裡就言今槿一個人。最新的咖啡豆是小文買的，言今槿泡了一杯，特別苦。
“很久沒來悅雅庭了，甚麼時候回來看看？”
聞修其那邊傳來俄語播報。言今槿想起來她確實是很久沒回去了，被子裡的咖啡沒消，輕聲開口：“週末過來。”
“和欽邶怎麼樣？”
言今槿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就沒再嘗試。嘴巴現在還有苦味，言今槿倒了一杯溫水把那味道往下壓。
“修其哥是想問甚麼？”
上一次在老宅被聞修其看出欽邶對於言今槿的在意之後，不需要多問，聞修其就知道基本情況了。
“欽邶不怎麼回悅雅庭，你們可以一起來。”
“聞修其，又是這樣。你這次又是在周全甚麼？為了歐姨還是誰？”言今槿第一次直接嗆聲，有點兇的話語就這麼順著手機傳過來。
聞修其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言今槿率先開口，“修其哥，對不起。”
對面傳來聞修其的笑意，很淺的笑聲，言今槿能想象得出聞修其現在是甚麼表情。大概又是溫和微笑，對於言今槿剛剛說的那些話一笑而過。
“不用道歉，是我的問題。”
fretiy的午休時間會把總設的燈關掉幾個，茶水間的窗戶被開啟，外面的光透進來，言今槿看向窗外。
“修其哥，你不需要做這些。聞欽邶和歐姨之間的事情不該是你去解決，也不需要你解決。”
“倒是不知道阿槿看這麼清楚。”
對於言今槿的認識，已經很多次讓聞修其改觀。
一直把別人當小孩的人或許不是大人，可能也是小孩。
咖啡被言今槿倒掉。剛剛說出的話已經後悔，手機對面傳來的俄語播報沒停，言今槿找不出話題繼續，“修其哥，週末我去看你。我先忙工作。”
“好。”
電話結束通話，言今槿靠在窗邊，如釋重負。
下午的工作沒那麼多，很多設計師都出去面料展，辦公室裡面的人不多。小文轉動椅子到言今槿身邊。
“阿槿，下班之後陪我去買東西怎麼樣？”
“怎麼找我？”言今槿手上動作沒停，隨口回。
“我那幾個朋友最近都在加班，放我鴿子咯。阿槿最好，我們好久沒一起逛街了。”小文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言今槿手臂上。
言今槿下班也沒甚麼事。“行行行，一起去吧。”
等終於到下班時間。小文把車開出來，兩人去往商場逛街。大家在公司都是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離，對於家裡的情況都不多問。
小文家的情況大多數人卻都知道。
父母是鄉下種地的，家裡就她一個女兒。父母懂的不多卻都很寵小文，每次過年前都會到公司來接小文回去過年。
公司很多人都見過小文父母。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就是簡單買點。”
小文摟著言今槿手臂，對著電話裡的人回應。
“反正我寄回去的衣服你們必須要穿。不然我回來看到都是新的就全都燒掉，我做的出來的。”小文氣勢很足，電話裡面回答的聲音充滿無奈與寵溺。
小文的性格能看得出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阿槿你笑甚麼？”
“聽出你們關係很好。”
“父母不都是這樣，阿槿，你啥時候回家過年？會提前請假嗎？”
從七歲父母車禍去世，每年過年都是和奶奶一起。今年應該是一個人過了。言今槿嘴角笑容苦澀，一時不知道怎麼回覆小文。
“好了，不好說就不說。別笑成這樣。”
小文伸手擋住言今槿要開口的動作，直接拉著言今槿進店。
這商場處在市中心，全部都逛一遍至少也要好幾個小時。小文明顯已經想好要去哪家買衣服，直接到店，買好之後直接寄走。
小文長得可愛，言今槿看著就有點冷感不好接近。
大家都會先和小文說話，由小文帶動著言今槿說話之後，大家發現言今槿也是好說話的。湊到言今槿身邊推銷的也多了起來。
“謝謝，不用。”
小文進衣帽間去換衣服，言今槿擺手拒絕之後沉下臉也沒人敢再上來推銷。
言今槿只是面無表情站著，但外人看來已經是冷臉。
“好看嗎？”小文雙手叉腰走出來，在言今槿面前轉圈。小文身材很好，任何衣服穿到身上都不會難看。
“好看，但我記得這個款式的衣服你有了。”
“但你覺不覺得我該再買一件。”小文在鏡子面前左右反覆看，明顯是很喜歡。
“但我記得某人在開始進店前說不能買已經有的款式。要在自己的衣櫃裡多點新的衣服。”這些都是小文之前讓言今槿提醒的。
“但是你看這顏色不一樣呀。”
小文慢慢走到言今槿面前，擺動著身體瞬間比劃了好幾個造型，這些動作都是公司裡的模特展示衣服做的動作。小文做出來只覺得可愛。
“喜歡就買吧。”
“喜歡！阿槿也支援！那我就買。”明明已經做好決定，還是想要言今槿支援一下。
從店裡出來，小文手裡已經提了三個袋子。
兩人又去了下一家店——男裝店。
這個品牌的衣服都主打簡約，賣的男裝基本適合各個年齡層。小文被店員拉去另一邊介紹，言今槿看著店裡的衣服，腦子裡想到的是聞欽邶。至少遠處那黑色挺適合他。
遠處的毛衣款式簡單，上手摸著面料也很好。
“這一款賣得很好，現在天冷了，穿上這件外面再加件外套就足夠了。”店員適時開口為言今槿介紹。
“有沒有大一碼的？”
聞欽邶的衣服應該都是自己定製的。但是現在這兩款是真的不錯，簡約又保暖。很多次看到聞欽邶，他都是穿很少。
“您朋友有多高？”店員把衣服拿在手裡。
“大概有一米九。”
“有的，只是沒擺出來，之後可以給您找出來。”店員瞬間又拿出另一款稍微緊身一點的。
“這款也不錯。”
店員臉上的笑容溫和，語氣也令人舒適。言今槿卻想到別的，腦子一熱想著買，到時候聞欽邶不會不要吧。
遠處小文還在看衣服，沒往言今槿這邊注意。
“你稍等，我打個電話。”
“您隨意。”
聞欽邶最近去A市開會，言今槿也沒怎麼和他聊天。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按照聞欽邶工作狂的屬性。言今槿覺得他可能在忙。
“喂，聞欽邶在忙嗎？”言今槿打了秘書的電話。
之前有一次聞欽邶送東西過來，就是秘書安排的。也是那次之後，秘書和言今槿有了電話。秘書人很好，兩人關係還不錯。
“言小姐。”秘書偷偷看了眼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聞欽邶，把聲音放低。
剛剛從外面回來，聞欽邶現在心情不咋好。聞欽邶雖說挺喜歡酒，但都是單獨一個人品酒，這種商務上的酒向來是不喜歡的。
這次也是必須要喝一點。
回到辦公室之後還要開啟電腦工作。秘書是看著聞欽邶眼睛慢慢閉上，直接在椅子上休息。這種時候就是代表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等一下還要工作。
“聞總剛吃完飯回來，他……”
秘書話還沒說完，剛剛還一動不動的聞欽邶已經睜開眼睛把他手機拿過去。
突然安靜下來，言今槿把手機拿在眼前。看著通話時正常的，還沒等言今槿開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低沉嗓音，泛著懶，“言今槿，你在幹嘛？”
他應該是喝了酒，尾音往外拖，跨年那天喝醉了的聞欽邶就是這種腔調。
“逛街。”
言今槿伸手捂住手機，聲音壓低。
“你聲音這麼輕幹甚麼？和誰一起逛街？上次同臺的那個同事？”剛剛的懶散語調消失，瞬間轉換成低啞撩人嗓音。
或許他是想要有點氣勢，但經過酒意的嗓子只剩下撩人。
“不是他，是小文，你上次見過的。”
言今槿聲音變大。每次只要說到同事，聞欽邶下意識都會以為是李赫文。現在三組和六組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兩人在辦公室都碰不到面說不上話的。
倒是因為聞欽邶，言今槿才會經常想起李赫文。
“那你是想我了？”
笑意順著手機傳來，落在耳廓裡帶起癢意。
“你閉嘴。”言今槿立馬出聲，阻止聞欽邶會說出更多直白話語。喝了酒之後的聞欽邶，至少那些平常不怎麼說的話現在會直接開口。
遠處的小文看著已經快選好了。
“我選了幾件衣服，到時候直接送到北景府，就這樣。”說完也不等聞欽邶開口，言今槿直接把電話掛掉。
小文已經來到眼前，看著言今槿慌慌張張的動作開口打趣，“跟誰打電話呀？你這個樣子很奇怪呦~”
“一個朋友。”手機現在在手裡震動，能想象到聞欽邶現在肯定是在狂發訊息。
“朋友？阿槿，誰呀誰呀，你告訴我唄。”
“真的就是朋友。”
言今槿雙手舉起投降。走到原處把之前看好的那兩件衣服拿起。身後的小文看著言今槿不好意思的樣子，還想要讓言今槿說。
“你就告訴我咯。”
“這是地址。”言今槿對著店員開口。兩件衣服都被包起來，地址是嚴格保密，在這商場裡的店都是有保障的。
小文雖然是很想知道，但也沒湊上來看。
等付好錢走出店，小文挽著言今槿的手臂，還想讓言今槿說出那人是誰。“下次告訴你。”
“下次？哪個下次？”
小文手上拿著自己的衣服，言今槿兩手空空。兩人逛累了到店裡吃東西，小文這時候已經被選單吸引，不再糾結聞欽邶。
聞欽邶發來很多條訊息。
好幾個感嘆號佔據螢幕。幾乎能從這標點符號猜出聞欽邶的表情。言今槿上下滑動著手機，沒回。這時候只要回覆，聞欽邶肯定是一個電話打過來。
那接下來的飯就不能安然吃了。
“阿槿，你笑的好幸福，你不說我都猜到了。”小文手撐著臉頰看向言今槿。小文早早點好菜，就看到言今槿看著手機露出微笑。這種笑容代表甚麼，小文不需要問都能知道。
就是不知道是誰能讓阿槿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