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康莊園從中午就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進入。
天鵝噴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巨大鮮花拱門迎來宛城各界人物。
這既是聞大少爺訂婚宴,也是宛城的一次商業宴。能在聞家莊園中見面,對於那些想要合作的企業都是很好的機會。
上一次莊園開放宴會還是聞欽邶的滿月宴。
也是那時候宣佈聞欽邶成為聞家下一任掌權人。
花園中的小提琴音緩緩傳過來。言今槿雙手張開,由著周圍人給她穿禮服。歐雙已經在外面花園與賓客見面,現在是餘睿在安排訂婚事宜。
“言小姐,等一下是和少爺一起出去。之前的流程已經清楚了吧。”
“我知道。”
鏡子裡的人臉上表情很淡。長髮被盤起,頭頂上是一頂小珍珠冠,肩頸露出後像是高貴天鵝。細長水晶項鍊垂下,把人視線往下引。
白色紗裙層層疊疊卻不顯臃腫,腰間黑色束帶把那細腰勾勒,本身的身高讓她變得冷然。
初冬之雪般冷傲又帶著秋末晚楓的霧暖。
房間之中沒有外面那種喜悅氛圍。餘睿一絲不茍,周圍人井然有序。大家是在完成任務,這是一場有目的的訂婚宴。
剛到樓下,言今槿就看到穿上西裝等著她的聞修其。
白色西裝把他的溫柔體現得淋漓盡致。臉上笑容溫和,遠遠看過來時能夠把言今槿不安定的心托住。
李助往後退,言今槿上前穩穩推著輪椅。
“很緊張?”聞修其輕聲開口。
言今槿揚起笑容,“有一點。”走出南房後,陽光佈滿莊園每個角落。
一路上能夠接收到每個人的祝福。兩人笑著點頭示意。言今槿忽然覺得也行,心中的不安先放下,看不清的心也可以暫時擱置。
聞修其冰封起來的心她可以慢慢融化,他們會好的。
“修其……”
言今槿第一次改變稱呼。她看不清聞修其的表情,可在說出這兩個字之後已然說不出後面的話。
“阿槿,沒事的。就像現在這樣就好,不需要改變。”
溫和話語剛落。言今槿放在輪椅上的雙手突然用力,好像有冷風吹過來。
花園之中擺放著巨大鮮花蛋糕,遠處樂團正奏響悠揚音樂。
側邊長椅上坐著懶散兩人。
“邶,你今天真甚麼都不會做?”
餘庭絎來莊園之後就直接找到聞欽邶。按照他對於聞欽邶的瞭解,還是覺得今天會有事情發生。
“今天大喜日子,甚麼事都不會有。”
聞欽邶手上端著紅酒,微微搖晃在陽光下透出豔色。手上墨色玉鐲隱隱發光,他專門坐在角落。只要聞欽邶不想聊,就沒有人敢主動上前打擾。
“本來和阿述說好一起來逼問你,現在他也不知道去哪了。聞老頭請的訂婚宴都敢逃,他回家可慘了。”
遠處秦家父母已經和聞家人聊起來了。宛城那一些長輩都是熟人。就算公司之間再多競爭,見面了都還是笑臉相迎。
音樂聲轉調,變得優美和緩。
遠處緩緩走來訂婚宴兩位主人公。
所有人視線看去,第一時間都看到那猶如天使般冷然的言今槿。銀色眼鏡讓她變得有距離感,唇邊微笑淺淡,眾人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位聞大少爺未婚妻。
“不是說鄉下丫頭嗎?看著也不像呀。”
“聽說還是瑞尚設計師……”
周圍人的議論聲傳進聞欽邶耳朵裡,圍在外邊的人低聲討論。一直有著神秘面紗的言今槿自然就是話題中心。
之前歐雙造的勢現在起了作用。
陽光落在言今槿身上。她就算站在聞修其身後,也是焦點。
聞欽邶本來慵懶的身子往前探,看著遠處那帶笑的面孔。很熟悉,這種笑容很熟悉,假面式敷衍式的笑意。像一張面具戴在言今槿臉上。
“兩人還挺般配。”餘庭絎發出感嘆。
“般配嗎?”
餘庭絎轉頭看向聞欽邶,“不般配嗎?兩人站在一起就是一類人。”
“我看未必。”
聞欽邶站起身,手上紅酒一口未喝。
“邶,你去哪?”
對於聞欽邶的離開,沒人敢攔。這次訂婚宴其實不在聞家重要版圖裡,自然不需要聞欽邶做甚麼。這時候的聞軍都未出面。
聞欽邶一路回到房間,開啟酒櫃。
拿出最烈那一瓶。
身後餘庭絎剛剛趕到。
“好酒呀!邶,給我幾瓶嚐嚐呀。”餘庭絎剛伸手,還沒碰到,酒櫃就被關上。聞欽邶手上拿著那紅色烈酒,看向遠處花園。
“拿酒出來幹甚麼?”
餘庭絎順著聞欽邶眼神看過去,花園之中剛好在切蛋糕。彩花落向兩位主角,掌聲傳出,喜悅氛圍滿滿。
“你這是要把酒送給你大哥?他不喜歡喝酒呀,而且歐姨管那麼嚴,怎麼可能讓你大哥碰酒。”
“你很閒?”聞欽邶把酒包起來,離開房間。
餘庭絎跟上去,卻不知道他走去哪。這下是直接把人跟丟了。“肯定有事!”餘庭絎現在迫切希望秦安述也在,不然他是看不出聞欽邶想幹甚麼。
花園中氣氛熱烈。
訂婚宴分為兩部分。白天是在花園中,晚上就是在主宴會廳。
到時候聞軍才會出面。有一部分人也是傍晚才會到。
餘庭絎找不到聞欽邶,之後就和幾個朋友聚在一起。等到晚宴時刻才再見到聞欽邶。
聞欽邶換了一身溫和居家服裝,黑色緊身半高領把聞欽邶身材勾勒完美,明顯是專門挑的衣服。餘庭絎不記得他之前穿過。
“你這是甚麼情況?”
餘庭絎看著聞欽邶,上下打量著。
“換了件衣服而已。”
水晶吊燈懸垂而下,恍如宮殿般佈置讓深處其中之人只覺得恍然。遠處悠揚樂聲響起之時,眾人在中心起舞。
暖融氣氛混雜著酒意,觥籌交錯。
聞欽邶身處角落,看著遠處那一直站在一起的白色身影。喝了酒讓言今槿側臉染上薄紅,臉上笑容已經有些勉強。
抬手看錶,時間剛好。有人上前在言今槿耳邊開口。
“言小姐,可以去側間休息一下醒酒。”
“好。”
言今槿看著遠處被人群包圍的聞修其,轉身對李助說了聲,就往側間走。
側間小房間比較暗,暖黃燈光讓這小房間變得安靜。
言今槿剛坐下,就看到對面坐著閉目養神的聞欽邶。幾乎和黑暗融在一起。閉上眼睛的聞欽邶不同於平日的冷色,很平靜。
第一時間屏住呼吸,言今槿本想捶捶腿的動作頓住。已經想著在不驚動聞欽邶的情況下換一個房間。
“誰?”
聞欽邶睜開眼睛,看向言今槿。
“我不知道你在這兒。”言今槿指著房間門,臉上笑容已經放鬆。
“沒事,我就是在這休息一會兒。”
一門之隔把外面的音樂聲阻擋,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安靜之中似乎時間也開始放慢。
沙發柔軟,言今槿任由身體陷進去。酒意在思緒放鬆時漫上來,抬手撐著側臉,臉頰上的軟肉因這動作漫出來,很可愛。
“其實你今天只需要露個面。”語調慵懶。
這場訂婚宴不會影響聞家,本身聞欽邶也是不需要一直在的。他能待這麼久更像是給聞修其做樣子。無形中為聞修其撐腰。
聞欽邶做出甚麼行為都可能會讓外人改觀。他們會重新審視聞修其的身份。
就算是兩人面對面,中間還是隔著距離。言今槿身上的禮服已經換了一套,這件抹胸晚禮服純白貼身,長髮簡單挽在一邊,讓她變得溫婉。
身上的酒味緩緩傳過來。
聞欽邶能聞出她喝的是甚麼酒,這種酒不會很烈,但是味道很特別。喝下後悠久彌香,恍惚會以為這人喝了很多。
穩穩隱在黑暗中,以往只戴著手鐲的腕上多了只表。
聞欽邶緩聲開口:“我們不是朋友嗎?怎麼能錯過朋友這麼重要的日子。”
當初由言今槿說出的[朋友]兩字,倒是讓聞欽邶話不離口。有些玩味,這種語氣讓言今槿下意識開始緊張。聞欽邶的惡劣是一種毒,誘惑著人沉淪。
可是看著聞欽邶的臉色卻很真誠。
言今槿搖了搖頭。看來真的是醉了,明明聞欽邶已經改變,她還是下意識警惕。條件反射了。
“謝謝。”
“沒事。”聞欽邶笑容出現。垂眼看向手錶,起身走向言今槿。
“好點了嗎?”
屬於聞欽邶身上的壓迫感落下。言今槿視線下意識亂掉,這件半高領能夠讓她清楚看到聞欽邶的胸肌。這種衣服就像是另一種黑絲。
女人的黑絲,男人的半高領。
指尖發燙,一些記憶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言今槿躲避著聞欽邶的視線。“好多了……”言今槿往後仰,手撐著沙發站起來。
因著躲避聞欽邶,身子一歪,手腕被聞欽邶抓住。“小心。”很輕的一聲,就在耳邊。他身上沒有酒味,還是那冷冷的松雪氣息。
抓在腕上的手也冰涼。
直接把言今槿身上因酒而起的熱意碰散。
白裙由側邊開叉,長腿行走間露出。言今槿借力站穩,還未開口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
是聞修其。
言今槿看向聞欽邶。兩人之間的距離過近,腕上的溫度已經融合,不再感受到他手上的寒冷。
“先躲起來。”
不等言今槿反應,聞欽邶已經拉著她往側邊走。
本身這個供人休息的側間就小,這小轉角堪堪把兩人擋住。聞欽邶擋在身前,言今槿身後是牆壁,身前是聞欽邶的後背,進退兩難。
昨天她就在躲聞修其。今天變成和聞欽邶一起躲聞修其。
酒意讓言今槿腦子思考變慢。
不等言今槿再說甚麼。門已被開啟。
“少爺,黎小姐喝了很多。”
是李助的聲音。看不清卻也能聽到聲音。是在扶黎敏。言今槿想起來一直沒找到黎敏,現在看來是躲起來喝酒去了。
“把她放下,我在這兒看著她就好。你先出去。”
聞修其說出的話有點冷。很少見。
李助有些沉默,“是……”關門聲響起。周遭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讓人害怕。
言今槿掙扎著想要看外面的情況,雙手被聞欽邶抓住。他轉過身看著她,外面淺淡燈光透進來。一人想探頭,一人阻攔。無聲角逐。
“敏敏?”
聞修其的聲音出現,言今槿停止掙扎。
這種柔和是第一次聽到。不同於平日聞修其的聲調,更輕更柔,透著小心翼翼。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突然開始變大。言今槿眼睫顫動,有些不敢聽。
“別動。”
聞欽邶彎下腰,完全貼近身側。腰被掐住,言今槿無力後仰。這句話幾乎是相擁著送入耳廓。
“敏敏?”
外面聞修其又喊了一聲。響起呢喃聲,是黎敏的聲音。聽著是完全喝醉了。
迷迷糊糊的窸窣聲。
“修其哥…你怎麼……在這兒?”黎敏臉頰通紅,眼神離散。恍惚著從沙發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又軟軟倒下。
黎敏看了好久才認出那是聞修其。
伸手戳著他身上的白西裝,像是認不出這個裝束的他。
黎敏手上戴著紅寶石戒指,碩大一顆閃爍著光芒。髮尾的紅色在這時候翹起來。遠處淺淡白色燈光讓一切都顯得夢幻。
明明醉的人是黎敏,聞修其卻更有迷幻之感。
“敏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黎敏循著聲音往前探,雙手伸出,穩穩按在輪椅兩邊。用力一拉,兩人之間距離變近。
“修其哥……嗝…我知道是你。”
剛嘟囔完這一句話,頭一歪又要往後倒。聞修其伸手把人一撈,那紅色髮尾落在他腿上。
屬於黎敏身上的酒味過於濃重。聞修其不喝酒,卻還是覺得這香味醉人,誘著他也有了醉意。
耳邊迴盪起的是聞欽邶的聲音。
昨天去書房找聞欽邶的時候,他湊過來說的話。“聞修其,你永遠都不敢說出你自己真正想要的嗎?”
“你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唯一一個看清楚的人,是聞欽邶。
屬於黎敏的溫度漫上來,聞修其雙手顫抖著落在黎敏背上。渾身發燙的人是黎敏,不敢觸碰的卻是聞修其。
“敏敏,還記得我手裡的疤嗎?”
記得。
言今槿默默回答。
小時候還沒受傷的聞修其,雖然身體弱,卻很喜歡到處跑。那時候偏要去莊園深處玩,帶著黎敏,兩人跑到深處,為了救黎敏,手掌劃開一道口子。
那道疤一直在。
“敏敏,我喜歡你。”
這種安靜變成一個擴音器,把聞修其的話明明白白傳進言今槿耳朵裡。緊繃著的身體徹底放鬆,落入聞欽邶懷中。
聞修其的聲音聽過太多次。
這種和緩柔和的聲音正在對另一個人告白。
呵。
一直不上不下的心突然落了地。那些被言今槿忽略的細節在這時候突然湧入腦海中,那個順帶的人不是黎敏,而是她。
那些多一份的準備不是黎敏,而是她。
那個藉口是她。
外面的音樂悄無聲息換了曲子,變得纏綿。
一直潛藏著的話說出口後,聞修其放鬆下來。伸手輕輕拍在黎敏後背,淺色薄毯已經蓋在黎敏身上。
聞修其臉上笑容變得苦澀。
黎敏醒來後甚麼都不會知道。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就是最後的放肆,他們會一直是朋友。
這個身份不會改變。
黎敏睡得香甜。對於聞修其說的話理解不了,嘟囔幾聲又睡著。臉頰靠在聞修其腿上,雙手自動往聞修其腿上繞。本身過於短的頭髮因為動作炸開。
薄毯把黎敏包裹。
上一次這種近距離接觸要到好幾年前。黎敏出國回來後,就不再和他多說話。
黎敏是自由的鳥。
外面盛大風景才會吸引她。聞修其這個兒時玩伴,已經變得無趣。
“敏敏……”
心中喊過很多次的兩個字,在這時候喊出來卻已經哽咽。澀然漫上鼻尖,苦意鑽上心頭。
至少腐朽的他不能做飛鳥的鎖鏈。
掌心的傷疤多年之後泛起癢意。聞修其臉上笑容變淺,那抹冷沉神色冒出。心中再多剋制在靜謐之時還是會失控。
“敏敏……”
砰!
門被撞開。
突然出現的人逆著光。聞修其看不清他的樣子。雙手下意識裹緊毯子,把黎敏擋住。
身後李助無措看著聞修其,“少爺,他硬要衝進來。”
無聲對視。
“李助,讓嚴少爺進來吧。”
“是……”李助緩緩關上門。
“怎麼?查過我?”嚴聽寒往前走。垂眸看著輪椅上的聞修其,臉上的傲色格外冷。
彎腰把黎敏抱起。
嚴聽寒身上還有些冷,黎敏驟然到這種有些冷的懷抱,下意識掙扎起來。嚴聽寒雙手緊箍著,黎敏根本掙脫不開。
那蓋在黎敏身上的薄毯落地。隔在兩人腳邊,柔和色彩顯得可憐。
“嚴少爺這是不請自來?”
聞修其雙手緊緊按在輪椅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嚴聽寒臉上的柔和盡數收斂。黎敏若是醒著,絕對認不出現在這個嚴聽寒。傲然冷狷,居高臨下看著聞修其,散發著毫不相讓的氣勢。
“聞修其,你不是馬上要訂婚了嗎?敏敏知道你的心思嗎?”
閒適從容。嚴聽寒明顯是佔據上風的一方。
兩人的聲音吵到黎敏,嘴裡嘟囔著甚麼。黎敏伸手往嚴聽寒西裝裡面鑽,雙手已然到胸口上。
屬於嚴聽寒的氣息讓黎敏感覺到熟悉。
這種信任出現。聞修其身子徹底洩氣。眼簾垂下,無力再看。
“作為黎敏男朋友,我就先帶她走了。聞大少爺訂婚宴的酒不好喝。”嚴聽寒轉身,身影徹底把黎敏包住。
門開啟,嚴聽寒帶著黎敏離開。
李助站在門邊,不知該不該進來。音樂聲再次變化,落在地上的薄毯無人問津。
時間緩緩流逝,曲調飛揚之時,輪椅聲起,門被關上。
側間再次安靜下來。
“別哭了。”
角落裡的聞欽邶輕聲開口,伸手勾起言今槿下頜。那雙霧色眼眸被淚水淹沒。
從聞修其說出心意時,言今槿完全失了魂。下巴擱在聞欽邶胸前,那淚水無聲落下,沾溼了衣。
聞欽邶抬手把那眼鏡摘下。
泛紅眼尾顯得可憐,一些酒味也順著言今槿的淚水漫上來。聞欽邶難耐地滾動喉結,有些不敢看這雙眼睛。
眼鏡沒了後,本就被淚浸溼的眼眸更是迷幻。
言今槿眨眼試圖看清聞欽邶的神色。剛開口的聲音也有些啞,“你知道……這件事?”
聞欽邶垂眸,“不知道。”
“別哭了。在他心裡,肯定是覺得和你訂婚是成全你。你愛他,奶奶又要治病。這對所有人都好……”
無比熟悉的話語在這時候出現。
言今槿猛然把聞欽邶推開,身子晃一下眼看著就要倒下,聞欽邶伸手把人摟住。
“對所有人都好?好一個…對所有人都好……”
眼淚再次蔓延。言今槿緊抓著聞欽邶的手,幾乎是質問,“聞欽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言今槿手上使力。聞欽邶手腕刺痛,心中卻只覺得快慰。
聞欽邶沒退,往前一步,把人緊摟進懷裡。從言今槿身上的顫慄傳到聞欽邶身上,他雙手穩穩托住言今槿的後背,輕拍安慰。
這擁抱很沉,言今槿幾乎透不過氣。身體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聞欽邶,幫我,你能幫我……對嗎?”
手上動作一頓。
只一秒。
“當然。阿槿……我可以幫你。”
言今槿雙手摟緊聞欽邶脖頸,屬於她的柔軟貼近。聞欽邶把人揉進懷裡,雙手從後腰往上覆到後腦。順滑而下,已然把人徹底收進懷中。
唇角笑容在黑暗中勾起。
抬手看著時間,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