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歐雙說完,沉著臉看向言今槿。
“媽——”聞修其握住言今槿的手,不滿於歐雙的語氣。
房間很大,擺著的各種儀器很多。安在聞修其身上的就更多,握著言今槿雙手的手上都沾著各種線。情況說是穩定下來,但聞修其臉色很白,看著就讓人擔心。
言今槿臉上淚痕還在。有些狼狽。
只是這種可憐在歐雙眼裡不重要。兩人中間隔著聞修其對視著。歐雙掃視言今槿的衣服,眉頭皺起。
“你穿的這是甚麼?”
言今槿猛地站起來,直視歐雙,堅定說道:“歐姨,你可以把修其哥的情況告訴我。我也能照顧他。”
“你照顧他?”嘴角的冷笑殘忍而傲然。
“我是修其哥未婚妻,以後我會和他一起生活……”歐雙眼神散出的氣勢壓向言今槿。未說完的話梗在喉嚨裡。
眼眶漫出水意,鼻尖酸楚。
“為甚麼我甚麼都不知道,為甚麼不告訴……你們都不告訴我?憑甚麼?!”沉而啞的聲音。努力聚起的氣勢隨著眼角滑落的眼淚消失。
一直忍著的淚水落下的時候,再多氣勢都散了。
“歐總,聞總打電話來了。”門外李助突然敲門,打破房間裡緊繃的氣氛。
腳步聲響起,歐雙離開。
言今槿身子一鬆,緩緩坐下。淚水再次決堤,無聲落下。
“唉……阿槿,你不該說這些。”聞修其探身伸出手擦掉言今槿的淚水。
“修其哥…為甚麼?歐姨把我當甚麼?一個符號?甚麼都不需要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這麼多年,歐雙從未正視過她。
僅僅只是因為一副荒謬的生辰八字,所以歐雙一直養著她。但卻從未想過要讓她好好和聞修其在一起。
“媽不是這麼想的……”
眼睛紅成一片,越是擦淚水越多。聞修其動作輕柔,在這時候的這些動作卻不能解決問題。
“修其哥,別說了。”言今槿往後躲,自己伸手擦掉臉上淚水,笑著站起來。
“我去洗把臉。”
不理身後聞修其的聲音,言今槿出了門。
門剛一關,對上歐雙的眼神。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想必是一直在這裡等她。
歐雙轉身,言今槿跟上。
進了側間,燈一開啟,兩個小沙發出現。房間佈置得很溫馨,養眼綠植點綴其中,遠處還有一些毛絨玩具。
“坐吧。”歐雙把手上文件丟下。
“自己看。”
言今槿把文件拿在手裡,看了起來。
秋天的宛城,天亮的很晚。
歐雙揉了揉太陽xue,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頭很疼。
第一次見到言今槿的時候也是醫院。那個記憶中的小女孩已經從肉臉頰變成現在的清冷大人。
關於兩人的婚約。
歐雙一直都不滿意。當時是屬於病急亂投醫,所以定下來。聞修其的身體確實也是保住了。
是否真是生辰八字的作用?
歐雙不敢賭。
“所以只能一直治?”言今槿把文件放下,開口問道。
歐雙把文件拿回,沒看言今槿,手上動作很快,“是,一直治。上次的感冒讓之前修復好的地方又傷了。”
“這醫院是專門為修其的病建的,醫生也是專門找的。”
歐雙站起來,看向言今槿。
“我會讓你們儘快訂婚。”說完後離開。隨著高跟鞋的聲音遠離,言今槿聽著是走進聞修其房間了。
身子陷進沙發,言今槿渾身被疲憊感包圍。
一團亂麻捲上來。腦子裡竟然出現聞欽邶的聲音,他那標誌性的輕笑聲。諷刺的是在這時候想起來。
呵。
言今槿笑出聲。
那是和聞欽邶一模一樣的笑聲。
天亮的時候,歐雙已經離開了。
李助為言今槿安排了房間,就在聞修其隔壁。洗了澡之後,言今槿恢復之前的狀態。也就是眼底的黑眼圈有些嚇人。
“去睡吧,不用看著我。”聞修其接過言今槿遞過來的粥,臉上充滿擔心。
“我沒事。”
昨晚那個哭得可憐的人已經消失。言今槿臉上笑容溫柔,看向聞修其。
聞修其吃的早餐是專門調配。為了聞修其的身體,歐雙在飲食上嚴格控制。全是清淡飲食。以前言今槿試過,只覺得吃著像吃草,而聞修其能夠面不改色吃下去。
還不等繼續開口,手機響了起來。
言今槿看到是黎敏,立馬接聽。
“阿槿,你起床了嗎?能來slinna一趟嗎?”房間很安靜,聞修其也聽見黎敏有些顫抖的語調。
“怎麼了?”
言今槿和聞修其對視一眼,都有些擔心。
“說不清,你先過來吧……”黎敏已經聽出哭腔。
電話剛掛,聞修其湊近。還不等言今槿開口,他已經伸手把言今槿往外推,“去吧去吧,先去看看怎麼回事。我讓李助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
黎敏很少會這麼慌。言今槿打了車就往slinna趕。
白天的slinna沒那麼熱鬧。
言今槿剛到門口就碰上等著的安桑慄,看她的樣子是看不出發生了甚麼。言今槿有些著急,“怎麼了?”
“我也不清楚。”
單獨一層都是房間,言今槿剛出電梯就被黎敏抱住,“阿槿,林林出事了。”
“出甚麼事了?”
“阿槿,你怎麼回事?昨晚沒睡覺?眼睛這麼紅?還有這兩個黑眼圈怎麼回事?”
“沒甚麼事,你先帶我去看看林林。”
說到林林,黎敏抓上言今槿的手腕,把她往房間裡拖。腳步很快,身後安桑慄剛準備跟上進門,砰的一聲把她擋在門外。
房間很亂,被子掉在地上。
屬於林林昨晚穿的黑裙也躺在地上。言今槿搜尋著林林的身影。黎敏默默指著衛生間。表示人在裡面。
“她進去多久了?”
“我早上剛醒過來,收拾好來找林林,一開門就看到她躺在床上,身上……”黎敏雙手比劃著示意。言今槿腦子一亂。
“把人喊醒之後,林林看著像是嚇傻了,大吼一聲就衝到衛生間,現在都還沒出來。”
“怎麼辦?要報警嗎?”
黎敏也有些害怕。這時候最先想到的就是找言今槿商量。
雙手有些發抖。言今槿走向黎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沒事,我去問問。你現在先去找餘庭絎,把人叫過來。”
事是在slinna出的,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先找餘庭絎過來。
“好……”
黎敏也像是剛想起來,拿上手機走出去。
言今槿往前走,輕輕敲門。“林林,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沒事的,我們先去醫院吧。”
裡面很安靜,這種安靜在這時候更可怕。
言今槿謹慎湊在門上的身子一歪。林林從裡面開門出來。
圓圓臉頰面無表情,身上的紅痕看著讓人眼熱。林林身上只簡單圍著一條浴巾。頸側與手臂都是曖昧痕跡。
“林林……”
言今槿輕聲喊,上前摟住林林手臂。沒得到拒絕,心下鬆一口氣。
“阿槿,我沒事……”聲音有些嘶啞。一聽就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
還沒等言今槿繼續開口,門外響起敲門聲。
貓眼往外看發現來了三個人。黎敏站在前面,最後面是餘庭絎,中間那位,上次晚宴見過。言今槿記得是叫秦安述。
身後林林湊近,伸手拍在門上。重重一聲把言今槿嚇一跳,眼神愣愣看著林林。
往日總是臉萌萌撒嬌的女生突然邪笑,森森開口,“阿槿,我沒事,讓門口那個秦安述一個人進來就行。”
啊?
砰的一聲,門關上。門口留下言今槿黎敏餘庭絎三人大眼瞪小眼。
“原來是秦安述這個禽獸!”黎敏猛地上前,一手把餘庭絎抓起。身高不夠直接踮起腳也要把人拎起來。
“你去拎他呀,又不是我!”
餘庭絎雙手舉起,完全不敢反抗。只能弱聲反駁一下。
“在你這裡出的事,你slinna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來,餘庭絎是徹底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兩個人互相瞪,眼看著是要吵起來,言今槿嘆氣,開口勸:“別堵在這裡了。”
黎敏重重點頭,直接把餘庭絎帶往她的房間。
“先說說怎麼回事。”
言今槿坐下,看著餘庭絎。
“我也不知道呀,我剛醒就被安桑慄叫過來。之後在電梯上撞到秦安述,然後才知道發生了甚麼。”
“我早就看秦安述不對勁,和聞欽邶靠這麼近,肯定學壞了。”
這話一出口,餘庭絎就想反駁,被黎敏一個眼神殺止住。
“你有本事在邶爺面前說這話。”餘庭絎雙手抱臂,瞄著黎敏。
“別說了。”
言今槿開口,兩人都沉默。
黎敏忽然想起來昨晚是聞欽邶和言今槿在一起,想到言今槿的黑眼圈,試探開口:“阿槿,昨晚上你是和……”
“沒有,我很早就睡了。”
言今槿打斷黎敏的話。面對兩人的視線,直接回避。
不等幾人繼續說,安桑慄敲門,看向餘庭絎,“秦總走了。”
“走了!”
三人同時開口,嚇了安桑慄一跳。言今槿和黎敏站起來,往林林房間衝去。餘庭絎還沒進門,再次被攔在外面。
被子已經被放到床上,林林就坐在中間。笑容滿面,像一隻小倉鼠。身上也已經換了衣服,看著是一套新的。應該是秦安述帶來的。
黎敏輕聲試探問道:“林林,你沒事吧。”
“放心,我沒事。在國外的時候我就認識秦安述了。昨晚沒甚麼事,甚麼都沒發生。”
林林雙手一攤,衣服上滑,露出手臂上的紅痕。
言今槿和黎敏對視:這叫甚麼都沒發生?
“放心啦,我不會吃虧的。”林林往前雙手摟住兩人,把人往床上拉。親暱靠在兩人臉頰邊。直接把她本身的可愛發揮到百分百。
軟下語氣之後,連黎敏都有些肉麻。
“好啦~各回各家,明天就要開秀了。我還要再看看細節。阿槿,你明天記得來哦~”
言今槿起身,仔細盯著林林。“真的沒事?”
“放心吧,我沒事。”林林歪頭看向言今槿,俏皮眨眼,狀態是沒啥問題了。
言今槿看了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示意林林,“那我先走了。”
另一邊的黎敏剛想跟著言今槿離開,衣領被林林揪住。“你不能走,細節當然要一起看。”
“阿槿,救我~”
黎敏伸手想要抓住言今槿。林林往前擋住她的視線。
兩人再次扭成一團,言今槿勾起笑容。
“我先走了。有甚麼事給我電話。”
言今槿離開。剛下電梯就看到餘庭絎。看這架勢是在等她,明顯是有話想說。
“怎麼了?”言今槿看向手機,沒看到聞修其有發訊息過來。
“昨晚是邶送你回去的吧。”
言今槿手上動作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溫和笑容出現。淺淺看著餘庭絎。
明明是大太陽,餘庭絎卻覺得毛骨悚然。
看著溫溫柔柔的女生,怎麼這表情這麼嚇人。
“按道理來說,我是他長輩,送我回去也是應該的。”
“還有事嗎?”
額……餘庭絎被這話一堵,甚麼都說不出來了。尷尬一笑,揮手後往後一退,“沒了,您慢走。”
餘庭絎看著言今槿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想到聞欽邶的性子。
長輩?你這長輩聞欽邶那傢伙可不一定會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