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渣男!
看著阿斯莫德喃喃自語,中年魔法師覺得自己大概蒙對了阿斯莫德想要的答案,鬆了口氣。
阿斯莫德忽然想到了甚麼,拿起了兩本魔法書。
“哦,這次的寶藏,不是你們魔法師很需要的書嗎,你要?”
中年魔法師臉立刻就綠了。
富商的屍體還在淌著血,只是因為他發現那傳說中的寶藏居然只是書以後抱怨了幾句,就被阿斯莫德嫌吵擰掉了頭。
“偉大的魔神大人……!我,我沒有這個資格!這本書您拿著就——”
話音未落,他的頭顱也應聲落地,滾落到了那個富商的旁邊。
“嗯……”
阿斯莫德嫌棄的甩了甩指甲上殘留的血跡。
“找到了寶藏還不要,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麼?”
“一群愚蠢的傢伙……”
說罷,阿斯莫德有些煩躁的開啟了一本魔法書。
空間和時間的魔法構成。
這兩種魔法確實可以稱之為傳奇的寶藏了,說實話,非常有誘惑力,甚至可以說被稱之為另類的神力都不為過。
偏偏他們是魔物,自生來就不可能學習魔法。
若是讓他隨便給一個人,那也絕對不可能的,被別有用心的人學會的話,不僅可能會對他、甚至是對整個世界,都會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所以,連魔法的存在都需要絕對的保守秘密,今天在場的人都必須要死。
但若是就這麼埋沒了這樣偉大的魔法,也是有些可惜。
去培養一個獨屬於自己的魔法師?
那要年輕,要意志足夠堅定,要有足夠的膽量……
阿斯莫德的腦海裡莫名的想到剛剛那個年輕的魔法師將一筐草塞進自己懷裡,面紅耳赤的說這是聘禮的模樣。
“嗯……”
阿斯莫德挑了挑眉。
該說不說,這樣的場面還挺讓他感覺新鮮的,小人類的長相雖不出眾,但給他的感覺卻很是舒服,送的雪洋草也非常新鮮,嚼著爽口,是擺脫了庸俗、非常難得能猜對他喜好的人類。
可他越是覺得對胃口,心裡就越是不舒服。
憑甚麼這樣的人轉頭就去找了別人?
難道還有我阿斯莫德比不過的人類?
他不屑的“切”了一聲,對長詰的眼光表示失望。
“不懂欣賞的傢伙……”
……
成功將李莉兒送到了李瑞的身邊後,長詰終於如願以償的得到了那個木雕。
“謝謝。”
“要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李瑞的臉上充滿了感激。
“長詰哥哥可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呢,他一個人輕輕鬆鬆的就消滅了這麼大一片魔物!都沒人敢靠近我們!”
李莉兒誇張的比劃道。
長詰笑笑,簡單的寒暄了一番後,又回到了獵戶夫妻那裡。
因為他們已經簡單的賣了一些皮毛製品,獵戶妻子滿心歡喜的做了一桌子好菜,又是兒子的房間收拾好給長詰住下,讓他安心的等待慶典。
接下來的日子,長詰每天都去集市裡遊蕩,但卻再也沒能偶遇阿斯莫德,空餘時間,他還是找就近的山挖滿了雪洋草,又接了一些攤主的活,賺了些傍身的錢。
終於,慶典到來了。
整座城池張燈結綵,魔力化作的流螢在簷角穿梭,將天空都染成琥珀與紫羅蘭的漸變,魔法師們立於高處,魔法渲染出各色禮花,落進人群仰起的笑眼裡。
歡聲笑語沸反盈天,連空氣都甜得發膩,彷彿世間所有苦難都被這一場盛景暫時赦免。
“——偉大的阿斯莫德!”
“偉大的魔神!”
長詰擠在人群之中,努力的想要仰起頭往中間看去,但是剛一擠就覺得自己渾身的發疼。
算了。
長詰捂著手臂往後退,隨後感慨起來。
天哪,這樣多的人都在崇拜阿斯莫德,怎麼在書本上記載的卻全是罵名。
他學著旁人攀上房頂,朝人聲鼎沸處望去,等了許久,才見迎賓隊伍遲遲出來。
前頭是身姿窈窕的女子踏歌而舞,接著是健碩漢子擂鼓吆喝,再往後,幾匹雪白駿馬拉著一輛半敞的黃金馬車,緩緩碾過青石長街。
阿斯莫德半躺其上,依舊是頭頂那標誌粗壯的羊角,黑捲髮間金粉流瀉,周身金飾琳琅,大小紅寶石在燈火裡灼灼如血,那副雍容華貴的樣子,簡直讓人無法和那團整天咩咩叫的毛線團子聯想在一起。
長詰立刻前傾著身體,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過去。
這樣的阿斯莫德,他見過!
就在夢裡!
原來,他那時候見到的,竟是過去的阿斯莫德。
想到夢裡的阿斯莫德冷漠的看著自己,尖銳的指甲將自己扎穿,長詰忽然感覺一陣後怕。
難道夢是真的?
阿斯莫德慵懶抬手向人群致意,金色橫瞳半闔,兩側跪著兩名女子,薄紗遮不住豐潤身段,面色緋紅,甜笑著將琥珀色酒液喂至他唇邊。
酒液溢位,沿下頜滑過喉結,沒入金飾堆疊的胸膛,阿斯莫德卻眼都未眨一下,身旁的女人便主動的為他擦拭乾淨。
剛升起的那一點後怕,頓時被妒火焚得一乾二淨。
“阿斯莫德……你竟敢當著小爺的面泡妞……”
長詰憋屈得恨不得飛過去就是給他掄一個大耳刮子。
阿斯莫德似乎感受到了甚麼,他的橫眼微微一動,在人群中一眼就鎖定了怒火中燒的小人類。
嚯。
這不是那個向他求婚後當天就變了心的小魔法師嘛,怎麼這樣大的火氣。
隨後,阿斯莫德就眼尖的注意到了長詰的揹簍。
嚯。
阿斯莫德舔了舔嘴唇。
難道,他又給我準備了雪洋草?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本王要比那些庸俗的人類更加的迷人,所以便回了心轉了意?
嗯,他倒也不是不願意給這個小傢伙一個機會。
說著,他撇過了眼,朝著遠處的長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雪洋草給帶上來。
當眾接受上供,這對人類來說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但長詰只是眯起了眼睛,對他的勾手指行為沒有任何行動,甚至還豎起中指罵了一句“渣男”,隨後氣急敗壞的離開了人群。
哈?
阿斯莫德皺起了眉頭,坐了起來。
怎麼就走了呢。
渣男又是甚麼意思?
雪洋草呢?不打算給我了麼?不給我給誰?
難道那個女人也吃草?
阿斯莫德的遊行只有短短十幾分鍾,但是阿斯莫德卻黑著臉思考了整整十分鐘。
直到那些下屬開始清點禮物時,阿斯莫德大老遠就看到了長詰背的那筐雪洋草,嘴角這才微微勾起。
“呃,抱歉,偉大的阿斯莫德!沒注意到這裡放了一筐雜草,我這就為您清掉!”
一旁的下屬連忙要過去清理,阿斯莫德的眼角一陣抽搐。
“——不用!”
他壓抑著怒火,儘量壓低了聲音。
“你們,去幫我找一個魔法師,這些事情以後再處理。”
下屬連忙應是。
當然,當晚那筐草就悄無聲息的消失,這些都是後話,只是那些下屬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阿斯莫德所描述的那個年輕的魔法師到底是誰。
“這裡,兩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這裡,有一個。”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後是嘴巴。
“一個。”
姓甚名誰,他那匱乏的語言表達是一點也描述不出來。
他的下屬們均是露出了一副絕望的眼神。
唯一有用的點是,每次見他,他的背上都背了一個筐,裡面裝滿了草,而且還是一個年輕的魔法師。
帶著這個線索,他們翻遍了整個集市,在各個準備收拾的攤位中尋找阿斯莫德口中的這個人。
所幸,不少人都見過長詰,畢竟他這些天在集市裡用魔法幫助了不少人,價格公道人也好說話,大家對這個揹著一筐草的年輕魔法師非常有印象。
於是乎,生著悶氣的長詰就這樣被請到了阿斯莫德的宮殿裡。
得知長詰被阿斯莫德邀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們雖然都感謝阿斯莫德的庇佑,卻也是知道阿斯莫德的脾氣。
那畢竟是魔物,魔物的思維和人類是不一樣的,阿斯莫德身邊有多少因此而默默消失的人,這就是為甚麼人們對阿斯莫德既崇拜又害怕。
尤其是李莉兒,她又哭又鬧的扒拉著那些過來要帶走長詰計程車兵,李瑞好不容易才穩住她。
長詰淡淡一笑,說了聲“不必擔心我”便跟著離開。
說真的,自從看到了慶典上的阿斯莫德,長詰的內心變得非常複雜,那個夢時不時會跳出來警告自己。
所有的傳說都是描述著阿斯莫德是怎麼消失的,卻沒有任何一個傳說指向一名籍籍無名的魔法師的死活。
所以,他會死在這個時空嗎?被阿斯莫德?
長詰心口隱隱發緊,他壓下那點不安,終於踏進了阿坎迪亞的偉大魔神的宮殿。
柱是鎏金的,壁是嵌寶的,連穹頂垂落的燭臺都纏著紅寶石與象牙,每一寸都在叫囂主人的權勢。
長詰仰頭望去,壁畫上的惡魔正接受萬民匍匐,金粉勾勒的輪廓在火光裡浮動,彷彿擁有生命一般。
這個時代的阿斯莫德,真的被當作神一樣供奉著啊。
長詰忍不住心裡想道。
殿廳中央傳來低低的笑聲,慵懶又玩味。
"你,叫長詰?"
阿斯莫德微微彎起眼睛,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金色的橫瞳裡盛著淡淡的不屑,卻又藏著幾分好奇,那點按捺不住的小興奮,幾乎要從眼尾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