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幫我穿
阿斯莫德似乎真的火大了,說甚麼也不同意和許頌然一起進入寂靜之地。
可阿斯莫德若是不去,他同樣沒辦法進去。
長詰抿了抿嘴,強行扯出了一個不自然的微笑。
“阿斯莫德……你這次若是同意去,我可以給你血。”
“不去!”
阿斯莫德回答的非常決絕果斷,彷彿他真跟許頌然之間有甚麼深仇大恨一般。
似乎是真的無法說動他了。
長詰垂下眼,嘴角還維持著僵硬的上揚弧度,胸口泛起一陣鈍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那種被鈍器反覆碾壓後挫敗的麻木感。
他沒辦法說動阿斯莫德。
除了血,他其實甚麼也沒有,阿斯莫德若是連血都一起拒絕,那他想不到還能有甚麼辦法再說動他。
可是,如果進不去寂靜之地,他要怎麼畢業,怎麼救他的家人……
長詰混亂的想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的發抖,卻在下一秒,一雙大手將他摟入懷中,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溫暖也炙熱的。
“行了,我答應就是了,不想笑的時候就別笑。”
阿斯莫德皺著眉頭“嘖”了一聲,說的卻是妥協的話。
“比哭都難看。”
長詰一怔,肩膀先是無意識地繃緊,又緩緩塌陷,他的額頭抵著阿斯莫德熾熱的胸膛,任由那股溫熱感沿著面板滲進血脈之中。
久旱的河床被第一滴雨砸中,裂痕悄然癒合著。
而裂痕之中,微妙的,生出了一根名為貪戀的細芽。
……
“最近生意不錯,也真是辛苦你們了,今天就到這吧。”
老闆娘擦了擦手,在小冊子上確認了一下,又將錢算好,又往上面添了兩張。
長詰接過現金,粗略了的算了一下。
“怎麼今天的多了這麼多。”
“就當我給你的獎金,你們也是學生,都不容易。”
老闆娘笑笑。
“我之前說了,店裡有永恆之塔的學生後,那生意好了不是一點半點,也是辛苦你們了,身為未來的大魔法師還這麼用心做來我店裡幹這種雜活~”
在這個魔法師和沒有魔力的麻瓜完全不同社會地位的他們來說,魔法師永遠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哪怕只是學生,那也是非常稀少的。
更別說是出來勤工儉學的學生。
長詰捏著工錢,嘴角微微揚起,認真的點了點頭。
“謝謝老闆娘。”
看著他把那薄薄的工資塞進口袋裡,阿斯莫德不屑的擤了口氣。
真是的,許願都許願了啊,再許願多點錢會怎樣,非要這樣隔三差五辛辛苦苦的站在那裡給別人賠笑。
這個月居然有獎金,真是意外之喜,長詰的心情不錯,稍微規劃了一下,除了日常的生活開銷,存一部分,還可以拿出兩三百來當作後面請許頌然吃飯的基金。
買好了生活用品,牽著阿斯莫德的牽引繩,長詰看著他邊走路邊甩動小尾巴,左看看右看看,嘴裡時不時咀嚼一下。
有這樣一面的阿斯莫德,似乎更加的可愛。
長詰抿著嘴唇,仰起了頭,心情感到不錯。
只是在路過了一家服裝店時,他突然腳步慢了下來。
“宏偉的三頭蛇尾,身上還披著碩大的羊絨外套……”
有關於阿斯莫德的描述歷歷在目。
只是,他似乎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幾乎都是赤條條的,除了自己那條明顯不合身的褲子。
他明明是這麼的愛美,卻連套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長詰幾乎是一瞬間就抓緊了還剩餘的那部分工資。
一進門,阿斯莫德就習慣性的往別人的沙發椅上一屁股臥了下去,將一旁坐在那休息的大哥擠出去,舒舒服服的打了個哈欠。
大哥也沒跟這坨毛線團子置氣,大概是覺得有些好笑,只是想動手摸一把這坨又肥又軟乎的毛線團子,卻被阿斯莫德抬眼警告了一番。
“呃,他是使魔,不是寵物,脾氣可能有點大,不能摸。”
長詰立馬提醒。
大哥一聽是使魔,連忙縮回了手,打了個哈哈,有些害怕的往旁邊坐了坐。
哈,又是魔法師下凡來了。
之前還聽說一個魔法師到麻瓜區來亂殺,誰能保證那些怪物一直乖乖的,可得罪不了,得保持些距離。
長詰看了一眼舒服窩在那裡又嚼空氣的阿斯莫德,整坨羊肥嘟嘟的,就像一團巨大的棉花糖,不由得嗤笑了一聲,轉身開始翻起了貨架。
手指在各種款式的外套裡穿插過,長詰認真的確認內裡的觸感。
畢竟這隻羊喜歡軟絨絨的感覺,對衣服的要求肯定是高。
灰色或許過於一般,黑色又好像顯不出和他的羊絨有甚麼區別,白色太容易弄髒……
長詰挑挑揀揀,最終在一套鑲有金色絲線的的暗紅色羊絨大衣上停住了手。
是嘛,這套就有惡魔之王的感覺了。
“你好,有加大碼的嗎?”
長詰拿起了那件外套,問向了服務員。
“這個碼數正好適合您呢。”
服務員禮貌的微笑。
“呃,不是我穿的。”
長詰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朋友穿的,他個子比較高一些。”
“這樣啊,您的朋友多高呢?”
長詰用餘光瞥了一眼臥在原處開始打鼾的肥羊,微微將手抬高,比到了自己的頭頂上方。
“兩米出頭吧。”
“啊0.0這麼高啊。”
有這麼大尺寸的衣服並不多見,服務員在倉庫確認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找到了對應的碼數。
嗯,試穿確認一下吧。
只是,長詰雖然身高也有一米八出頭,但是真要他替身高已經越過兩米的阿斯莫德試穿,似乎沒有甚麼參考性。
索性,他一把摟起癱在沙發上打鼾的阿斯莫德,走進了更衣室。
阿斯莫德睡得安穩,感覺身體突然騰空而起,口中瞬間凝成一股烈焰,卻在聞到長詰身上香甜的味道的下一秒,舒舒服服的貼著他的胳膊睡眼惺忪的“咩”了一聲。
“怎麼,要走了嗎?”
“不是,讓你試套衣服。”
我試衣服?
阿斯莫德疑惑的仰起了頭。
試衣間不算寬敞,但也配備了換鞋的凳子。
長詰將阿斯莫德放在了凳子上,又舉起了手中的暗紅色羊絨外套。
“阿斯莫德,試試?”
看到那件羊絨外套的一瞬間,阿斯莫德的眼睛亮了亮。
他以前就沒少收集這些羊絨外套,雖然款式會更誇張一些,但只要是羊絨外套,小羊就拒絕不了。
還有漂亮的金絲線呢!
“衣服……!唔,還沒有我的毛色亮呢。”
他嘴裡是嫌棄的,但身體卻很興奮的甩了甩尾巴,弓著身子向前,似乎是在邀請長詰將那一大件羊絨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給羊套羊絨外套,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長詰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試衣服,好歹先變成人啊。”
下一秒,長詰便感受到了空間瞬間變得逼仄,一個碩大的羊角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阿斯莫德的長腿一張,硬生生的將長詰逼退兩步。
阿斯莫德的勾起了嘴角,坐在椅子上大方的展開了自己的雙臂,一字一句的說道。
“幫,我,穿。”
長詰一怔。
不行,自己穿。
我不會幫你穿的。
心裡這麼想著,手指卻先一步抬起,繞過阿斯莫德微彎的粗角,順著頸側滑下,把暗紅羊絨外套輕輕搭上他的肩,柔軟的衣料摩挲過古銅色的面板,發出低低的沙沙聲,掩蓋住了長詰喉頭吞嚥的聲音。
暗紅羊絨遮住了大片金色紋理,卻反把胸膛上方那片未遮的紋身襯得愈發惹眼。
沿著鎖骨蜿蜒的金色紋路,越過胸肌起伏的丘線,那在那片暗紅色的外套下,散發著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只是,他再想掩蓋,卻掩蓋不了那直勾勾的眼神。
這樣的眼神被阿斯莫德全然捕捉在眼中,他勾起嘴角,微微抬起了下巴。
“真喜歡男人?”
長詰瞬間如同觸電那般脫開了手,僵硬的別過臉去。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著,還在思考要如何辯解自己剛剛的行為,卻在下一秒被阿斯莫德扣住了下頜被拉入懷中,在狹窄的空間中逼迫他對視。
“偉大的阿斯莫德比任何一個雄性人類都要優秀,為本王沉迷也是情理之中。”
長詰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識的反駁。
“誰要沉迷你了,我有喜歡的人,我喜歡許……”
那個名字還沒出口,嘴唇就被封住。
霸道的阿斯莫德不能容許別人的名字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自己召喚者的口中。
舌根處的紋路受到阿斯莫德的引導,很快全身都變得燥熱,長詰赤紅著臉,就是想推也推不動,只能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羊是食草動物,但阿斯莫德不是。
他貪婪的吮吸著那柔軟的唇瓣,只覺得即便是沒有那血液的刺激他也同樣的興奮,真是奇了怪了。
人類的味道,總是這樣好嗎?
狹小的空間裡迴盪著奇怪的呼吸聲,直到外面的服務員試探性的敲門,長詰才從混亂中掙扎著推開了門。
只是,他那衣衫不整眼角還染著羞恥的春色,讓不少人都疑惑的往裡面探去。
——不是就他一個人嗎?怎麼好像……
呃,不是好像。
那人俯身出來,異於常人的高壯的身軀,漂亮的長卷發,邪魅的面容,身上雙手抱肩,暗紅鑲金的羊絨大衣在他的身上顯得又邪又貴,一臉饜足的表情幾乎要嘚瑟上天。
“呃……他是甚麼時候進去的?”
服務員呆滯片刻,捂著嘴回憶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