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甚麼一時爽,甚麼火葬場
長詰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他原本就有很多事情都想不通,現在卻是全都明白了。
終於忍耐到了課間,長詰才抱著阿斯莫德跑到了一處偏僻放運動器材的倉庫裡,咬牙切齒的將他放在了沙袋上。
“為甚麼,你明知道我在騙你,你卻還要應下去!”
阿斯莫德勾起了嘴角。
“噢?你怎麼騙我了?”
見他仍然裝傻,長詰深深的撥出一口氣,隨後看向了他。
“你不是第一次被召喚出來,那你一定比誰都清楚,‘鑰匙’的看守者究竟有多少人,根本不可能聽信我的話。”
“但你卻依舊裝作聽信我的樣子,還跟我訂立契約……你的真實目的,到底是甚麼!”
阿斯莫德輕笑一聲,一股熱煙散去,那張邪魅的臉又呈現在了長詰的面前。
“看似向我坦白,其實是在質問我,我親愛的的召喚者,脾氣變大了呢。”
長詰沉著臉,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你是真的要透過我,毀滅人類世界?”
“哈~本王沒有心思去做這麼無聊的事,起碼現在沒有。”
阿斯莫德慢條斯理的將手撐在了沙袋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大馬金刀的岔開腿。
“你似乎對自己血液裡所蘊含著‘鑰匙’的力量毫無概念,但我可以告訴你。”
“如果我真想將那些傢伙召喚過來一起毀滅世界,根本不需要等到把鑰匙找回來,飲用你的血,足夠了。”
長詰瞳孔微顫,下意識的擋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血……居然能給阿斯莫德這麼多的魔力!
這個反應對於阿斯莫德來說實在是有些過於可愛了,似乎也想起了那天他們唇齒交纏在一起的畫面,阿斯莫德只覺得身體似乎又衍出了一股飢餓感。
“我還可以向你坦白另一件事。”
阿斯莫德盯著長詰捂住的位置,不由得喉頭緊了緊,壓低了嗓音。
“我的‘鑰匙’,應該是我自己製造出來的,而我已經沒有那段記憶了,那麼我推斷,我記憶的線索和你身上的‘鑰匙’,或許真的與你的徽章有關。”
當阿斯莫德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長詰愣住了,眼睛裡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說甚麼?”
“我的意思是,我是自己將自己的封印起來的,在那些魔法師找上門之前。”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
“所以,我的‘鑰匙’,應該是唯一一把沒有受到監管的‘鑰匙’。”
“至於為甚麼他出現在你的身上,我不知道,因為我只能依稀的記得,我確實曾經把自己封印了以後,將‘鑰匙’交給了一位人類,而那枚徽章上,確實殘存著我的氣味,所以我推斷,解開‘鑰匙’的辦法,或許還真的存在那裡……至於毀滅世界這種無聊的想法,或許需要取決於我將封印解除後的心情呢~”
“長詰,你不妨試試看求求我?求我不要毀滅人類世界。”
說罷,他臉上又掛上了長詰那熟悉的惡劣的笑意。
對於惡魔而言,如此珍貴的東西竟然交給了人類?
難道是……
長詰皺緊了眉頭,他抓到了阿斯莫德話裡的關鍵詞。
“你怎麼會把鑰匙交給人類?你不是討厭人類嗎?”
阿斯莫德嘆息了一聲,無奈的聳了聳肩,表情似乎是陷入了甚麼不舒服又略顯疑惑的回憶中。
“是啊,我是討厭人類,所以我也不清楚當時的我抱著甚麼樣的想法去做了這件事,但我的記憶不會騙我。”
說是說記憶,但是阿斯莫德卻連那個人長甚麼樣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只是昨夜那一閃而過的念頭非常的清晰,他是如何迫不及待的將自己封印起來的畫面,又將鑰匙遞到那人的身上、再縱身投入那永不見天日的混沌之中的模樣,他記得非常清楚。
唯獨,他記不起那個人類到底是誰,他又為甚麼做出這種行為。
阿斯莫德向來自信,從不喜歡否定自己,哪怕是曾經的自己。
只是在這一刻,阿斯莫德也難免懷疑起來。
自己真的會做這種傻事嗎?
好在這件事情沒有必要讓長詰知道。
“他是誰早就不重要了,畢竟已經過了上千年,他應該連骨頭都化成灰了吧~所以我的‘鑰匙’才流落到了人間。”
阿斯莫德無所謂的說道。
長詰垂下了頭,陷入了思考。
所以,曾經有這麼一個人,不僅讓阿斯莫德放下了對人類的成見,同意自我封印起來,並且將鑰匙拿在了手裡。
雖然阿斯莫德不記得這人是誰了,但絕對是相當重要的人吧,而長詰,也終於意識到了為甚麼即便是阿斯莫德知道自己在撒謊,依然假裝聽信他的謊言而用無害的模樣停留在他身邊。
長詰抬起了眼睛,悄悄的用餘光打量著此刻的阿斯莫德。
他身上的金紋沿著高大健碩的肌理緩緩遊走著,宛如一條淺淺的金色河流,即便穿著寬大滑稽的睡褲、大馬金刀地坐在沙袋上,也散發著慵懶卻無法忽視的王者氣息。
即便他不是惡魔,只是一個人類,那也一定是個天之驕子吧。
也不知道會是甚麼樣的人類能讓阿斯莫德做出這樣的決定。
長詰不自覺的將視線看向了阿斯莫德的嘴唇。
所以他才……也難怪這麼熟練呢。
這樣飢餓著,但纏上來撕咬的時候卻本能的在焦急中又反覆舔舐、吮吸,和人類之間的接吻別無一二。
明明是惡魔,但嘴唇偏偏是柔軟的,而且天生就帶著一抹笑意,哪怕只是微微靠近,都能感受到他滾燙的氣息,纏上來的時候更是……
長詰突然想到了甚麼,紅了臉,只是隨即想到那個曾經切實被阿斯莫德保護著的人類,再看看自己。
……如果自己沒有那枚“鑰匙”,估計他也不過是惡魔的盤中食。
長詰下意識的擦拭著嘴角,心裡莫名湧生起一股酸澀感。
這種落差感……
不行,不能夠這樣想。
他不過是惡魔,和人類的情感不為相同,不能用人類的常識去理解這個惡魔,那不過是他覓食的本能而已,而且他只喜歡許哥,這個惡魔怎麼想,跟他又有甚麼關係!
看著長詰別過臉去擦拭嘴角的模樣,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身體微微向前傾。
“在想甚麼?”
“……沒甚麼,我要回去上課了。”
看長詰如此之快速的終結話題,阿斯莫德有些好笑的從沙袋中下來,一把從後面攔住了腰。
“怎麼,走這麼快,不再多質問我兩句?比如……求求偉大的阿斯莫德,‘不要毀滅人類,給如同螻蟻般的我們留一條生路’之類的話?”
長詰怒瞪向了他,沒好氣的說道。
“你不是說了嘛,你不會毀滅人類。”
長詰甩開了阿斯莫德的手。
“在以前或許不信,但是現在,我完全相信這句話。”
“……噢?”
阿斯莫德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因為你只是看似在找解開封印的辦法,其實是在找他的痕跡,找到屬於你過去的記憶。”
“——而他,偏偏是個人類!所以在你找到他之前,你絕對不會隨意的傷害人類的!”
長詰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而這番話,直接讓阿斯莫德上揚著的嘴角漸漸平復下來,半晌,他才從沉默中開了口。
“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我不可能找得到他,我只是需要解開鑰匙而已。”
“——如果你只是需要解開鑰匙,你完全可以直接撕開那甚麼混沌的空間,把那些魔物一股腦的叫出來把人類世界攪個天翻地覆,再利用這一點解開封印,這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事,但你沒有。”
“不管你有沒有記起,你的潛意識裡,都在告訴你不能這麼做,因為會傷害到‘他’。”
長詰認真的盯著他。
這次,他的眼中沒有半分的畏懼,只有一種近乎是憐憫的眼神,隨後又淡淡一笑。
“從今天開始,好好相處吧,阿斯莫德,很慶幸曾經有個能讓你改變想法的人。”
阿斯莫德攔住長詰的手頓住了。
令人厭惡又感到心煩的眼神。
阿斯莫德只覺得胸口莫名膈應,加上突如其來的飢餓感,讓他煩躁得更加厲害,隨後有些生氣的一把將長詰轉過身,掐著他的下巴就要進食,卻被長詰一手擋住了他的嘴。
“我餓!”
阿斯莫德煩躁的發了怒。
“剛建立完契約,需要很多的魔力!”
“……對於人而言,嘴對嘴這種行為,是針對喜歡的人做的,是交付彼此心意的儀式……你想要找到那個人,那你找到他了再做這種事,就好比我也只會找許哥那樣!如果你只是要單純的進食,那請換個地方!”
許頌然?又是許頌然!
阿斯莫德的火一下就上來了。
——這是本王的所有物,他連命都是經過本王的施捨才留下的!
——他的舌根上有著本王的痕跡,居然敢給別人碰?
阿斯莫德頂著長詰的掌心就要欺上前,卻對上了長詰那嚴肅的眼神裡讀出一些無法退讓的界線。
那是一種,阿斯莫德說不上來的帶著敵意的抗拒。
哪怕是他們初次相遇時,長詰都沒有對自己有過這樣陌生的眼神,這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長詰的眼中。
應該要把他那不懂事的手掌撕掉,應該要把他的雙腿折斷,讓他不敢再違抗偉大的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只是使上了一些氣力,長詰的手臂就被擰得生疼。
再稍微用上一點氣力,他的手臂就可以擰碎,這是他違抗我的代價。
阿斯莫德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手臂!感覺要被掐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