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藥材 模糊的真相
鸚鵡吃飽喝足, 用姜漁特意從叢林深處打來的淡水,沾著樹葉擦了擦鳥臉和羽毛,一副精緻講究的模樣。
拍了拍翅膀, 它站在樹枝上居高臨下:“我吃飽了, 這就飛回去找陸雲深, 你在這等著, 不準再哭哭啼啼。”
姜漁連忙點頭, 眼睛亮晶晶的:“一路小心,一定要找到人啊!”
“還有, 讓我家人別擔心。”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鸚鵡不屑地撇撇嘴, 翅膀一展, 直衝天際,很快就消失在天邊。
姜漁站在沙灘上, 望著它飛走的方向,久久沒有回頭。
她再轉身看向庇護所裡的夏烈,嘴角終於輕輕揚了起來, 露出了流落荒島一個月以來, 第一個輕鬆的笑容。
有希望了。
他們真的可以回家了。
可笑容只一瞬, 她的眉頭又輕輕蹙緊, 目光落在夏烈蒼白安靜的臉上。
我們是快得救了,可你, 怎麼還不醒呢。
接下來的一天, 姜漁過得既忐忑又期待,每隔一會兒就跑到沙灘上望天。
第二天正午,天際終於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姜漁猛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熱了。
幾架直升機緩緩降落, 狂風捲起沙塵,陸雲深第一個衝下來,臉色慘白,滿眼慌張:“漁漁!我哥!你們沒事吧?”
姜漁沒有多說,只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帶他走到庇護所。
樹蔭下,夏烈安安靜靜躺在木棍草墊的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臉色依舊沒有血色。
陸雲深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為了救我,一直昏迷不醒。”姜漁聲音發澀。
陸雲深眉頭緊緊皺起,不再多問,只沉聲道:“先回家,立刻回夏家老宅。”
救援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夏烈抬上擔架,送上直升機。
直升機一路疾馳,降落在夏家老宅。
夏家上下一片慌亂,老爺子夏文淵急得來回踱步,一見到人被抬下來,聲音都在抖:“快!快請醫生!”
最頂尖的家庭醫生全都來了,圍在床邊一番檢查、把脈、儀器檢測,最後卻一個個搖著頭,臉色凝重地退到一邊。
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
姜漁站在床邊,看著像睡著了一樣的夏烈,眼淚終於控制不住,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
陸雲深輕聲安慰:“漁漁,你先休息,你一個月沒好好睡過了。”
姜漁吸了吸鼻子,抬頭:“綁架我們的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一個沒跑。是附近漁民看到你們被帶上船,偷偷報的警,警察抓到他們時,才知道他們把你們扔進海里,又派人在那片海域搜尋了多日,但沒有一點蹤跡,沒有想到你們會在距離那麼遠的荒島。”
“那隻鸚鵡找到我時,我還不敢相信,但還是馬上動身去找了。”
姜漁沉默片刻,她看向陸雲深,認真開口:“我先回桃花山。”
陸雲深:“你現在回去?”
“我回桃花山,找找看有沒有用得上的草藥。”
陸雲深想起姜漁之前送來草藥救回夏文淵的事,便不再阻攔,他點點頭。
“我會安排人去幫忙。”
“不用,你幫我好好照顧他,等我回來。”姜漁搖頭。
姜漁一路趕回桃花山,剛進門就被家人圍住,又驚又喜地拉著她問長問短。
她簡單報了平安,一顆心還全在夏烈身上,半點都耽擱不起。
顧不上休息,她背上竹簍、拿上小鋤頭,上了後山。
深山裡靈氣足,年頭久的草藥藏得也多。
她憑著金丹修士的神識,很快就找到了老山參、赤靈芝、鐵皮石斛,每一株都是年頭極足的好貨,小心翼翼全挖了出來。
她也不確定到底哪樣能救醒他,只能有多少挖多少,只留下一些小苗。
回到院子,她把所有草藥都移栽到土裡,轉身取來那隻玉杯,裝滿山泉水。
結丹之後,她的靈力大漲,玉杯用起來也跟以前不一樣了,靈力渾厚。
一杯水澆下去,土裡的草藥瞬間泛起柔光,葉片變得瑩潤,普通的草藥,直接被養出了靈氣,成了真正的靈植。
現代醫療對如今的夏烈,恐怕已經沒用了,只能靠這些靈植一點點溫養。
從這天起,姜漁幾乎沒合過眼。
白天上山挖藥,晚上用玉杯催生靈力,人參、靈芝、何首烏、土茯苓……能用上的她全往回搬,山上常見的草藥,被她挖了一大堆,日夜不歇地放在火上慢熬。
屋子裡飄滿了藥香。
藥罐正咕嘟熬著,陸雲深匆匆趕了過來。
一看到姜漁,他眉頭就皺緊了。
不過幾天,她眼底全是紅血絲,臉色憔悴,人也瘦了一大圈,看著就讓人心疼。
“你先歇會兒吧,再這麼熬下去,你自己先垮了。”
姜漁搖了搖頭,手裡還忙活著調火候,“不能歇,他還在等我。”
陸雲深眼裡有溼意。
姜漁話音剛落,罐子裡的藥湯正好熬到濃稠,色澤清亮,靈氣撲鼻。
她關火,把藥湯仔細倒進保溫壺裡,蓋緊蓋子。
“藥好了,送我去夏家。”
陸雲深看著她固執堅定的樣子,沒再多勸,只輕輕點頭:
“走。”
直升機升空,姜漁緊緊抱著保溫壺,希望這藥有用。
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夏家老宅,姜漁抱著保溫壺,腳步匆匆直奔夏烈的臥房。
她看著依舊緊閉雙眼的夏烈,指尖輕輕撫摸他蒼白的臉頰,他的臉還是冰冰涼涼的。
倒出小半碗溫熱的藥湯,深褐色的藥湯裡,絲絲縷縷的靈氣緩緩翻湧,醇厚的靈氣縈繞在碗邊,這靈氣只有姜漁看得見,其他人看來,這只不過是碗普通的湯藥。
姜漁舀起一小勺藥湯,輕輕吹涼,湊到夏烈唇邊,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喝下。
夏烈毫無意識,只能被動吞嚥,姜漁動作輕柔,生怕喂得太急嗆到他,每一口都等他嚥下去,再慢慢喂下一口。
餵了幾口後,夏烈的眉頭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睫毛也微微顫動,像是有了些許意識。
姜漁心頭猛地一喜,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可過了片刻,他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安安靜靜躺著,再無動靜。
即便如此,姜漁心裡也燃起了更大的希望,這藥,終究是有用的。
站在門口的陸雲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姜漁的執著與疲憊,滿心心疼卻又無從插手,他輕輕嘆了口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喂完整整一碗藥湯,姜漁又在床邊坐了許久,握著夏烈的手,將一絲溫和的靈力渡進他體內,才起身回去。
夏烈的情況稍有起色,靈植湯藥不能斷,她還要繼續上山挖藥,一刻都不能停歇。
回到桃花山,顧不上休整,再次背上竹簍往後山更深處走去,尋常的靈植藥效已經不夠,她要找更稀有的草藥。
憑著金丹期強大的神識,她在懸崖峭壁的石縫間,找到了幾株千年崖柏,又在密林深處的腐土中,發現了罕見的金線蓮和重樓,這些都是極難尋覓的稀有草藥。
她把這些草藥連根挖起,帶回院子,和之前的老山參、赤靈芝移栽在一起,拿起玉杯盛滿山泉水,催動靈力澆灌。
玉杯白光更盛,渾厚的靈力湧入泥土,這些稀有草藥瞬間泛起瑩潤的光芒,藥效被催發到極致,化作頂尖的靈植。
姜漁拔出草藥,仔細清洗、切片,再次架起藥罐,小火慢熬,熬煮的時間比之前更久,藥香也愈發濃郁醇厚。
藥熬好後,裝好,再次趕往夏家。
這日,夏文淵正守在孫兒床邊,見姜漁敲門進來,連忙起身。
看著她眼底濃重的紅血絲、日漸憔悴的面容,還有手裡緊緊抱著的保溫壺,老爺子眼眶瞬間泛紅,滿是心疼。
姜漁像往常一樣,走到病床前,一口一口耐心喂夏烈喝藥,動作輕柔,眼神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眼裡只有床上的人。
夏文淵看著這一幕,聲音哽咽著勸道:“孩子,別再這麼熬自己了,你的身體也要緊啊,再這麼下去,爺爺心裡過意不去。”
姜漁握著瓷勺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夏文淵,眼神堅定,“爺爺,他會好的,我一定會把他救醒。”
夏文淵長長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眸裡滿是無奈與心酸,他緩緩走到床邊,輕輕撫了撫夏烈的額頭,像是在回憶過往,聲音沙啞又落寞:“孩子,我知道你有心,可城裡最頂尖的醫生都來看過了,西醫中醫全束手無策,儀器查不出癥結,湯藥也餵了不少,半點起色都沒有,爺爺是怕你這麼熬著,把自己的身子拖垮啊。”
老爺子說著,眼眶更紅了,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夏烈小時候的事:“這孩子打小就體弱,三天兩頭生病,醫院跑了無數次,藥吃了一大堆,都不見好。那時候全靠他奶奶生前留下的藥材,他奶奶不懂甚麼醫術,卻會種一院子的藥材,不管是風寒發熱,還是身子虛弱,摘點她種的藥材煮水喝,不出半天,立馬就能活蹦亂跳。”
“只可惜啊,他奶奶走得早,那些種藥材的法子,也沒來得及留下只言片語,院子裡的藥材,後來也慢慢枯了,再也沒人種得活了。”
姜漁聽得心頭一動,手裡的勺子輕輕放在碗邊,連忙追問:“爺爺,夏烈奶奶,她只是普通的種藥材嗎?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地方?”夏文淵回想了片刻,點點頭,“要說特別,就是她種的藥材,長得比市面上的好太多,色澤、藥效都不是尋常藥材能比的,隨便一株,都頂得上百年老藥,而且不管多難養的藥材,到她手裡,都能長得枝繁葉茂。”
姜漁心頭猛地一震,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裡浮現,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開口:“爺爺,您之前送給我的那個玉杯……”
“那個玉杯啊,”夏文淵聞言,目光落在一旁,語氣感慨,“那是他奶奶生前最寶貝的東西,走到哪兒帶到哪兒,一直用來澆花養藥,他奶奶走後,就一直收著,後來看你會種藥材,又懂藥理,就想著把那玉杯送給你,也算物盡其用了。”
玉杯、會種出極品藥材、不懂醫術卻能輕易養好珍稀草藥……
姜漁腦海裡將這些資訊一點點串聯起來,一個模糊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