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結丹 無人荒島
姜漁拼盡殘存的意識, 想調動丹田內的靈力,試圖用微弱的靈力解開繩子。
可胸腔裡氧氣早已耗盡,意識開始渙散。
靈力剛一運轉就徹底潰散, 眼前陣陣發黑, 指尖最後一絲力道也徹底卸去, 整個人徹底沒了掙扎的力氣。
她用盡所有力氣想朝夏烈游去, 但還是失敗了。
眼皮便沉重, 徹底陷入了黑暗,身體直直往漆黑無底的海底墜去, 漸漸被深海吞沒。
夏烈被歹徒狠狠推落時,平拍進海里的瞬間,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當即眼前發黑,
胸腔一陣翻湧,額角的傷口被鹹澀的海水一泡, 鑽心的劇痛,渾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
反綁在身後的雙手讓無法保持平衡,意識模糊、渾身劇痛, 他的腦子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姜漁, 他必須找到姜漁, 不能讓她有事。
他瘋了一樣掙扎著掙脫繩索, 繩子深深勒進肉裡,很快就磨出了血, 手腕上青筋暴起, 他絲毫不敢停歇,用盡了力氣去掙扎。
憑著本能的、要救姜漁的執念,他顫抖的手指瘋狂地摳著死死的繩結,指甲蓋都快要翻起, 滲出血來,不知道自己試了多少次,只知道一秒都不能耽誤,姜漁在水裡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他必須快點。
終於,在意識即將斷線的前一秒,繩結猛地鬆了!
夏烈立刻揮臂划水,睜大眼睛在水裡尋找,不過片刻,就一眼看到了正毫無生氣地往海底沉去的身影。
姜漁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沒有絲毫掙扎的動靜,彷彿已經沒了生機。
“姜漁!”
他在心底撕心裂肺地嘶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水泡聲,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她的方向奮力游去,視線開始陣陣發黑,可他依舊不管不顧,用盡力氣朝著她靠近。
等他終於游到姜漁身邊,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按住她的後腰,讓她牢牢貼著自己,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心臟疼得像要撕裂。
他微微俯身,顫抖著將唇瓣緊緊貼上她冰冷的唇,將自己胸腔裡僅剩的氧氣,一點點地渡進她的口中。
唇齒相觸的剎那,一片璀璨的金光在水中亮起,將兩人溫柔包裹,周遭洶湧冰冷的海水都彷彿被光芒隔絕在外,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夏烈的腦海裡響起,字字清晰:“凡人,你眼前有兩道選擇。其一,捨棄此女,我賜你超凡之力,助你超脫凡塵,成神得道,長生不死,享世間無盡榮華與權勢。其二,耗盡自身全部神魂與生機,全力救她,你會陷入長久沉睡,生死全憑天命,選吧。”
夏烈覺得是自己的幻覺,世間哪有甚麼成神,哪有甚麼長生,不過是自己死前的幻聽罷了。
但是,現在那個聲音一直在催促他做出選擇。
此刻內心有了一點動搖,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成神,長生,這是世人窮極一生都求而不得的東西,此刻就擺在眼前,唾手可得。
彷彿只要他點頭,就能擺脫凡胎,擁有一切,再也不會有這般無力的時刻。
他沒有半分遲疑,如果是真的,他肯定選姜漁。
那些所謂的成神、力量、榮華,在他心裡,抵不過姜漁的一根頭髮絲,比不上她活著的一分一毫。
他的意識無比堅定,沒有絲毫雜念,一字一句,用盡全力在心底回應:“我選救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金光微微顫動了一下,似是嘆息,又似是讚許。
夏烈再次咬緊牙關,將自己最後一口氧氣,毫無保留地全部渡給姜漁,做完這一切,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眼前一黑,腦袋輕輕一歪,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身體軟軟地朝著姜漁倒去,徹底陷入了無邊的沉睡。
姜漁在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吸入那口救命的氧氣時,原本死寂的身體猛地一顫,緊閉了許久的雙眼瞬間猛地睜開!
眸中閃過靈光,原本滯澀了五百年、始終無法衝破的經脈,在這生死一刻突然轟然通暢。
丹田內沉寂多年的靈力,像是被點燃的星火,瞬間瘋狂湧動、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之前隱隱浮現的結丹徵兆,在此刻徹底衝破桎梏,毫無阻礙。
一股磅礴的,帶著無盡力量的靈力,從丹田深處猛然迸發,瞬間湧遍四肢百骸,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將漆黑冰冷的海水都照得透亮,連海水的阻力都被這光芒盡數化解。
窒息感、渾身的傷痛、手腕的勒痕,在這股力量之下,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強大,神識瞬間擴及整片海域,周遭的水流、海底的沙石,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她,竟在這絕境深海之中,成功結丹了!
姜漁怔怔地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修行了五百年,始終卡在瓶頸無法突破,沒想到竟在這生死一線間,一朝結丹。
可這份突破的狂喜,在她轉頭看到懷裡的夏烈時,瞬間煙消雲散。
夏烈臉色慘白如紙,唇色發青,額角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血絲,在海水中暈開。
雙眼緊閉,渾身冰冷,毫無生機地靠在她懷裡。
姜漁的心瞬間揪緊,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夏烈為了救她,耗盡了自身生機,更不知道他放棄了成神的機會。
她只知道,夏烈快要死了。
來不及多想,金丹之力瞬間運轉到極致,她伸出雙臂,緊緊將夏烈抱在懷裡,生怕一鬆手就失去他,雙腿在水中猛地一蹬,磅礴的靈力託著兩人,瞬間衝破海水的阻力,朝著海面那一點微光,不顧一切拼命地向上游去。
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只有懷裡的人,甚麼金丹突破,甚麼修仙大道,都比不上夏烈的性命重要。
姜漁抱著夏烈,拼盡金丹之力朝著海面那抹微光衝刺,眼看就要衝破水面,海水卻突然瘋狂翻湧起來。
一股極強的吸力從海底升起,巨大的漩渦在海面急速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渦流,湍急的水流狠狠撕扯著兩人的身體。
姜漁只覺得渾身一沉,金丹靈力築起的防護瞬間被漩渦之力撞得晃動,她根本無法控制方向,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攥著夏烈的手,將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起,一遍遍地在心底默唸:不能分開,絕對不能和他分開。
可漩渦的力量太過狂暴,水流卷著他們飛速旋轉。
天旋地轉間,姜漁被巨大的離心力甩得頭暈目眩。
她死死咬著牙,抱著夏烈的手臂不敢鬆開,可眩暈感越來越重,耳邊是水流呼嘯的巨響,眼前陣陣發黑,最終還是沒能撐住,眼前一黑,兩人被漩渦狠狠甩向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海風夾雜著鹹澀的水汽,打在姜漁臉上。
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許多海水,喉嚨火辣辣地疼。
意識漸漸回籠,她第一時間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幸好,夏烈沒有丟。
兩人躺在一片細軟的沙灘上,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身旁是茂密蔥鬱的原始樹林,除了海浪聲和鳥鳴聲,再無其他聲響,這是一座無人荒島。
姜漁顧不上自己渾身的痠痛,掙扎著爬起來,半跪在地,將夏烈的上半身扶起。
他的臉色慘白,唇色青紫,雙眼緊閉,胸口沒有絲毫起伏,連微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額角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滲著淡淡的血絲,整個人安靜得像沒有了生命跡象。
“夏烈,夏烈你醒醒!”姜漁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她伸手探他的頸動脈,脈搏微弱。
她馬上按照記憶裡的急救方法,雙手交疊按在他的胸口,一下下用力做胸外按壓,又俯下身,一遍遍給他做人工呼吸。
可不管她怎麼努力,夏烈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身體越來越冰冷,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不要,你別嚇我……”姜漁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動作越來越急。
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身後茂密的樹林,這裡是無人荒島,只有成片的樹林和沙灘,沒有房屋,沒有人煙,可她不能就這麼放棄,夏烈還沒死,她一定要找到草藥救他!
姜漁死死咬著唇,用盡全身力氣,半拖半扶地將夏烈帶到沙灘旁的草地上,找了一處避風又平坦的地方,輕輕將他放下,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等我,我馬上回來,你一定要等我。”
交代完,她立刻轉身衝進樹林,金丹期的神識全力鋪開,瞬間覆蓋整片樹林,周遭的草木、蟲蟻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腦海裡。
她腳步飛快,在林間穿梭,目光急切地搜尋著能救命的草藥,普通的草藥根本救不了耗盡生機、氣息奄奄的夏烈,必須找到藥效極強的靈草才行。
不知跑了多遠,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神識突然捕捉到一抹微弱的靈氣波動,她立刻朝著靈氣來源的方向跑去,穿過一片灌木叢,終於在一棵古樹底下,看到了一朵生長在石縫間的靈芝。
這靈芝個頭小,色澤暗沉,是普通的野靈芝,藥效遠遠不夠,但此刻已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將靈芝連根挖起,盤膝坐下,將靈芝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氣,運轉丹田內的金丹靈力,磅礴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靈芝之中。
結丹後的靈力遠比從前強大數倍,精純的靈力包裹著靈芝,原本暗沉的靈芝變得飽滿紅潤,傘蓋漸漸舒展,泛起淡淡的瑩光,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原本普通的野靈芝,在金丹靈力的澆灌下,竟蛻變成了藥效極強的靈植,蘊含著充沛的生機。
姜漁不敢耽擱,立刻捧著靈芝跑回夏烈身邊,她將靈芝嚼碎,又渡入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喂進夏烈口中,再用靈力催動藥效,緩緩滲入他的身體,修復他受損的經脈與耗盡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她緊緊握著夏烈的手,守在他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期盼著這株靈芝能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期盼著他能睜開眼,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