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不想把雍朝的恩怨帶到這裡
隨著咒語落下,一道金色的傳送陣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傳送陣與天邊的七星相連,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
“走吧。”蘇天開口道。
項堯抱著元寶,慢慢走進那道光裡,傳送陣的光籠罩著項堯父子,兩人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項堯最後看了一眼遠處,便被光柱徹底包裹。
蘇天站在原地,看著光柱漸漸消散,陣紋的光芒也隨之褪去,天邊的七星連珠緩緩散開,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他輕輕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這麼多年,他蘇家的任務終於在他這裡完成了。
此時,雲家別墅。
雲梵站在花園裡,看著遠處驟然消散的七星連珠,也緩緩鬆了一口氣。
項堯,元寶,這次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姐,在看甚麼?”雲望抱著一包薯片,站在雲梵的旁邊,好奇的看向遠方。
“沒看甚麼,大哥二哥回來了嗎?”雲梵搖頭,隨後問道。
“公司最近很忙嗎?大哥二哥怎麼幾天不著家了?”雲梵微微擰眉。
雲望搖了搖頭,一邊說一邊往自己嘴裡塞薯片:“不知道,他們倆最近好像都挺忙的。”
而此時。
京都某處醫院。
李素素躺在病床上,臉色和嘴唇都泛著不健康的白。
將近半個月沒有直播,公司的搖錢樹突然倒下,急的老闆團團轉。
“甚麼叫說不清她甚麼病?她病一直不好,我們公司怎麼辦?不就是一個流鼻血嗎?為甚麼治不好?”老闆在病房外,怒不可遏。
對面的醫生也很無奈。
這種病情太罕見了,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甚麼。
“我們醫院實在是無能為力,我們建議轉院,目前整個京都有可能能治的,只有京都醫院的李教授。”醫生嘆了一口氣,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老闆,我們治療費已經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了,我們總不能做虧本生意吧?”秘書開口勸道。
老闆擰眉:“轉院看看,要是實在花費太大,只能放棄她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他好不容易帶回來的搖錢樹,怎麼說病就病了!
他在這個搖錢樹身上花的成本太多了!
放在其他藝人身上,他早就一腳踹了!
京都醫院。
李教授接到病例的時候,連夜爬起來了,跟著電話裡面的人確認道:“甚麼?你確定是甚麼都檢查不出來?但是鼻血止不住?”
“是的李教授,我們已經給病人做了全面的檢查。”學生在電話那頭道。
李教授面上帶著嚴肅:“好,我馬上過來。”
他的學生描述的這種狀況和當初雲小姐的女兒小福寶的情況一模一樣!
京都醫院的走廊裡,燈光慘白,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李教授匆匆趕來的時候,他的學生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沓檢查報告,臉上寫滿了困惑。
“李教授,病人的情況很特殊,所有指標都正常,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可她的鼻血就是止不住。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止血藥,效果甚微。每隔幾個小時就會復發一次,每次失血量都在增加。”學生一邊走一邊翻著報告。
李教授接過報告,眉頭緊鎖。
他翻了翻那些資料,心裡越來越沉。
這些數字,這些指標,和當初福寶一模一樣。
只是…
福寶有云小姐的保護,根本沒用上他們醫院。
“病人叫甚麼名字?”李教授問。
“李素素,二十四歲,是一家MCN公司的簽約藝人,據說之前身體一直很好,突然就開始流鼻血,然後就停不下來了。”學生回答。
李教授捏著檢查報告,眉頭擰成了疙瘩,反覆翻看報告。
“李教授,我聽說你是京都聖手,你看這種情況還有得救嗎?”老闆急切地問道。
他急切地想知道他的這顆搖錢樹還能不能活下來,繼續給他賺錢。
李教授神色凝重:“請稍等,我需要找我的師父請教一下。”
聽到李教授這麼說,老闆有些好奇。
這李教授,是整個京都最有名的聖手,他竟然還有師父?
他不知道李教授的師父又是何等厲害人物。
李教授轉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對學生說道:“給雲小姐打電話。”
學生點頭。
電話撥出去,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李教授?”雲梵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的慵懶。
李教授的聲音有些急促:“雲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我有一個病人,情況跟當初福寶一模一樣,查不出任何病因,所有指標正常,可她的鼻血就是止不住,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藥,效果甚微,我想…您能不能來看看?”
電話那頭,雲梵的臉色立馬變了。
和福寶情況一模一樣?
可是福寶當初的情況明明是因為她是異世之人?
難道七星連珠那頭,項堯和元寶沒有成功回去
她心中一驚:“我馬上過來。”
此時的李素素,躺在病床上,因為失血過多,現在整個人都是憑著一口氣吊著的。
她痛苦地看著李教授:“求你…救救我。”
她不想死,她明明剛在這個時代過上好日子。
她不要死。
半小時後,雲梵的車停在了京都醫院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卻整個人顯得更加雷厲風行。
李教授早已在病房外等候,看到雲梵,李教授連忙迎了上去,語氣急切:“雲小姐,你可算來了!病人就在裡面,情況很不好。”
老闆看到雲梵,嘴巴張大,下巴都快跌在地上了:“雲…雲梵?!”
雲梵順聲望去,疑惑地看向老闆:“我們認識嗎?”
老闆搖搖頭,趕緊從兜裡掏出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雲小姐。”
他是一個MCN的老闆,對網感要求極高,曾經雲梵綜藝節目開播之際,幾乎上霸榜熱搜,他當然認識。
雲梵禮貌性接過名片,但是並沒有檢視。
老闆震驚地看向雲梵:“雲…雲小姐,您是李教授的師父?”
李教授嘿嘿一笑:“我單方面的,我想拜師,雲小姐沒同意。”
老闆的嘴張得更大了。
李教授都已經將近七十歲了,他甚至想象過李教授的師父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是隻有二十多歲的雲梵。
“帶我進去看看吧。”雲梵看向李教授,淡淡開口。
“雲小姐,請。”李教授推開門。
門被推開,病房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燈亮著。
床上蜷縮著一個人,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一截蒼白瘦弱的手臂。
手臂上扎著針,輸液的管子連著床頭的藥瓶,一滴滴透明的液體正緩慢地流進她的血管。
雲梵走進房間,走到床邊。
她低下頭,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忽然愣住了。
“李素素?!”她幾乎是驚撥出聲。
“雲小姐,您認識她?”李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詫異。
雲梵沒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素素。
她想過是項堯,想過是元寶,但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李素素。
她又想到前幾天她看到的那一抹身影,竟然真的是她。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李素素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她看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雲梵,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在哆嗦,可是一激動,那血液又從鼻孔流出來了,滴在白色的枕頭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雲…梵,你是來要我命的嗎?”李素素幾乎絕望的看向雲梵。
她在雍朝做的那些事情,足夠讓雲梵置她於死地了。
“李教授,你先出去吧,我和這位李小姐單獨有話說。”
李教授點點頭,很識趣的退出去了。
瞬間病房裡只剩下了雲梵和李素素兩個人。
病房裡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裡滴答滴答的聲響,能聽見李素素急促的呼吸聲。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每一個角落,混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你怎麼會來這裡?項堯知道嗎?”雲梵的聲音很輕,聽不出甚麼情緒。
李素素別過腦袋,聲音很悶:“他不知道,我當然要跟著他,他走了,我在後宮就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肉,但是我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我一次也沒見過他,雲梵,我有時候真羨慕你,在雍朝,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離開了雍朝,你的家鄉又是這麼美好的地方,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知道,不靠男人也可以活著這麼好。”
雲梵垂眸看著李素素,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床頭櫃邊,拿起一包紙巾,抽出幾張,遞給她。
李素素愣住了,她看著那張紙巾,又看著雲梵:“雲梵,對不起,我害過你那麼多次,你殺了我,我也不冤。”
她以前為了項堯,為了自己不再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她只能那樣做。
但其實,她還是好想在這個世界多活幾天。
她還沒好好感受過這個世界呢。
“誰說我要殺了你了?這個世界殺人犯法的。”雲梵蹙眉看向她。
李素素抬頭,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親眼看到雲梵,沒有了在雍朝的那些繁瑣裝飾,簡單的衣服讓她那張臉顯得更加亮眼。
她難以置信地抬眸看向雲梵,眼底滿是茫然與錯愕,彷彿沒聽清她的話:“你…不殺我?”
在雍朝,她數次設計陷害雲梵,甚至挑撥了他們母子關係,她以為,雲梵恨她入骨,如今落在雲梵手裡,必死無疑,可雲梵的話,卻讓她不知所措。
雲梵看著她眼底的茫然,語氣緩和了幾分:“李素素,我不想把雍朝的恩怨帶到這裡。”
她或許是恨過她的。
但是剛才李素素的那一番話,她心裡的那一份怨恨也消失了。
她要怪的從來不是一個靠著自己改變自己命運的女人,而是一個朝代之下的悲慘。
在雍朝,她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漁女,項堯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項堯他們已經離開了,回到了雍朝。”她又平靜地說道。
提到項堯,李素素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項堯於我,是我爬上去的工具,但是在這個時代,我可以靠著我自己立足,我有時候甚至忘了以前我是怎麼討好他的,雲梵,謝謝你啊,不過他們都說我要死了,可能是報應吧,我以前做了那麼多壞事,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就得了這種怪病,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如果有來世,我想我一開始就能活在這個時代。”
雲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沒有絲毫快意,反而泛起一絲複雜。
“我可以救你。”雲梵啟唇。
李素素渾身一震,眼裡燃起一絲希望,但又不敢貿然開口,生怕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甚麼?”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詢問。
雲梵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如獲至寶的模樣,心底的複雜又深了幾分,她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可以救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答應!我甚麼都答應!”李素素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彷彿生怕雲梵反悔。
不管是甚麼條件,她都會答應。
這個世界太美好了,她不想離開。
雲梵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靜靜的看著她:“我的條件很簡單,放下雍朝的一切,從今往後,只做你自己,好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不要再被過去束縛。”
聽到這話,李素素愣住了,隨即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感激:“我答應!我一定放下!雲梵,謝謝你,在這個世界,我才知道,我自己也可以成為自己的依靠,以前在雍朝,我為了他,做了那麼多錯事,從今往後,我一定不會了,我一定會為自己而活。”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雲梵,我知道我以前害過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我會用以後的日子慢慢彌補,我再也不會給你添麻煩,再也不會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