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賤皮子討封去了
綏宴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那些如潮水一般一遍一遍重新整理著他的意識。
他站在那裡,看著雲梵,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阿梵。”
雲梵看著他的變化,眉頭也微蹙,有些擔心地問道:“綏宴,你怎麼了?”
“這輩子也能遇見你,真好。”綏宴緊緊地看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雲梵似乎也明白了甚麼,她看著綏宴,心中複雜:“你是隋燕也是綏宴,對嗎?”
綏宴點點頭。
雲梵看著他,心中思緒翻湧,良久沒有說話,半晌只開口道:“謝謝。”
她不是木頭,更不是人偶。
她當然知道面前這個人,為她做了多少事,他用了自己的命換了一條她回家的路。
她都知道,可是面對綏宴炙熱的目光,她卻只有一聲謝謝。
因為知道是一回事,心動是另一回事,她不想因為虧欠,立馬回報以愛情,即使綏宴早在之前就在對她產生的別樣的意義。
綏宴看著她,眼眶還是紅的,搖了搖頭:“阿梵,我說過你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以前是,現在也是。”
雲梵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發酸,她抬眸,盯著他那雙眸子,盯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綏宴,我現在並不能回報給你…”
她想說,她現在不能回報給他所希冀的那份鄭重的感情。
她還沒說完,就被綏宴打斷了:“阿梵,我不需要回報。”
雲梵的話被他截住了,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無奈。
她不是要拒絕他,她只是想告訴他,這份感情太重了,她需要時間,可他根本不給她說完的機會。
雲梵看著他,看了幾秒,笑了笑:“我不想敷衍你,也不想敷衍我自己,我只是現在不能給你一個答案,或許有一天呢?”
綏宴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爭取一下,或許時間會給出答案。”
她說完,轉身往車那邊走:“走吧,事情處理完了,該回家了。”
綏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反應過來。
她剛說,他可以爭取一下。
不是拒絕,不是接受,而是給他一個機會。
一個他等了好多年好多年的機會。
他的心跳快了起來,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她已經走遠了,他趕緊跟上去。
因為綏家剛經歷了動盪,所以綏宴並沒有第一時間跟著雲梵一起回去,而是讓雲梵先離開,自己還要在綏家處理一些事情。
綏宴站在綏家老宅門口,望著雲梵的車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動。
方默從裡面走出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少家主,雲小姐走了?”
綏宴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
方默看了看他的臉色,忍不住問道:“少家主,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綏宴沒有說話,但是那已經揚起的嘴角徹底出賣了他。
“中邪了?雲小姐到底跟您說了啥啊?”方默急得團團轉。
早知道他就不走了!
早知道就是受罰,他也要賴在密室不走!
綏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她說,我可以爭取一下。”
方默眼睛瞬間亮了:“真的?!那您打算怎麼爭取?!衝啊!”
嗚嗚嗚,他突然有些老淚縱橫的感覺。
可沒想到綏宴下一句,瞬間讓他笑容僵在了臉上。
綏宴想了想,認真道:“等。”
方默:…
“等!把人心等散!把家等毀!”他恨鐵不成鋼地大聲喊著。
“甚麼意思?”綏宴看向方默,一臉不解。
方默無語,咬牙切齒:“我恨你是塊木頭。”
綏宴:?
“雲小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去爭啊!爭不過就搶啊!強扭的瓜甜不甜,嘗一口不就知道了。”
綏宴搖頭:“不行,不能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情。”
“誰讓你強迫了,我是讓你去勾引,呸,吸引!我話說到這裡了,你自己悟吧,實在悟不明白,上次推薦給你的那幾本書已經發給你了,你有空自己去看。”
方默怎麼也想不明白,少家主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就在感情這種事情上就又笨又犟!
“哦對了,二少爺還被關著呢,要放出來嗎?”方默問道。
“放出來吧。”綏宴點頭。
綏瑞霖的門是方默親自開啟的。
綏瑞霖看到方默,幾乎是衝出來的,他一下子衝到了方默的面前,急切地問道:“我哥呢?”
方默一副見鬼的樣子看著他。
他們這位二少爺,甚麼時候會叫哥了。
平日裡叫哥哥,不是給少家主使絆子就是捅刀子。
現在這一臉急切和擔心是甚麼意思?
瘋了?
“二少爺又想出甚麼法子害我們少家主了?”方默沒好氣地問道。
綏瑞霖:…
綏瑞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看著方默那雙充滿戒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方默,我沒有想真的害他。”綏瑞霖開口道。
方默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是那赤裸裸不信任的眼神卻把話都說完了。
“二少爺要是沒甚麼事,就回自己屋吧,少家主沒空陪您玩。”方默說完,轉身就走。
綏瑞霖叫住了他:“方默!”
方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綏瑞霖聲音中帶著沙啞:“他也是這樣覺得嗎?”
方默疑惑地看著他:“甚麼?”
“我沒有真的想害他。”他又重複了一遍。
很明顯,方默並沒有耐心在這裡應付他,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只留下綏瑞霖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向外面。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間還在亮著燈的房間。
他知道綏宴在裡面,抬起手,想敲門,手懸在半空中,又放下了。
他看了那扇門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敲門,直至第二天,只留下了一條簡訊就離開了。
方默看著那簡訊,忍不住對綏宴吐槽道:“少家主,二少爺說他去國外了,你說他這次又要使甚麼壞水?”
“不管他。”
綏宴聲音很淡,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
他手裡拿著兩件衣服,看向方默:“這兩件哪件好?”
方默疑惑地看向他。
又瘋一個?
“咳…你發的那些書確實不錯,我今天回雲家,打扮得好看點,她看著也高興。”
方默欲言又止,嘆一口氣:“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你也要跟綏瑞霖一起去國外?”綏宴反問。
“我選左邊這件。”方默立馬給出意見。
綏宴垂眸:“我也覺得這件不錯。”
方默看向綏宴此時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少家主,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
“沒緊張。”綏宴嘴唇微抿。
方默看破不說破。
此時,雲家別墅外。
蘇天帶著項堯躲在不遠處,他看著面前望著別墅的男人,出聲警告道:“只能這樣遠遠的看著,時間一到,我立馬送你回雍朝。”
項堯“嗯”了一聲。
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這樣遠遠看著她們的準備,可是看著阿梵拉著福寶出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動作。
“說了只能遠遠的看著,你幹嘛呢?”蘇天不滿的看著項堯,手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生怕他下一秒就衝過去了。
這個人!
還好他盯著!
不然稍不留神又要闖禍!
項堯站在那裡,他的目光死死鎖在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
雲梵穿著便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牽著福寶的手,從門裡走出來。
福寶扎著兩個小揪揪,一蹦一跳的,仰著小臉,嘰嘰喳喳地說著甚麼,雲梵低下頭,彎了彎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母女兩個人站在那裡就宛如一幅畫一般美好。
懊悔在項堯心底再一次蔓延生長。
這一切,明明是他輕易就能擁有的。
可是他自己親手摧毀了這一切。
而此時,剛回家的雲望似乎捕捉到了不遠處鬼鬼祟祟的兩個人,他並沒有直接上前,而是回去第一時間在家裡大喊:“我們家可能要遭賊了!”
雲霆今天難得沒有去公司,但依舊在家裡辦公,他聽到雲望大呼小叫的樣子,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雲慕在旁邊不以為然地撇嘴:“誰敢偷我們家?”
我看是不想活了。
“最近學習壓力很大嗎?”雲旬拿著一杯咖啡,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走過去拍了拍雲望。
雲望:…
“不是,那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安好心,而且看起來像乞丐,尤其是還有個長髮男的,可千萬別讓他嚇到我們福寶了。”雲望無奈解釋。
他之前紅頭髮都能讓福寶嚇到,那個長頭髮的指不定福寶也會害怕。
雲望說著說著自己就燃起來了:“不行,我現在要去把他們趕走!”
雲旬一把按住了他:“這附近幾公里都是雲家的安保系統,不會出問題的,說不定人家只是路過。”
雲望雖然被按住了,但是嘴裡還是不忘嘟囔:“可是我總覺得那兩個人不像好人。”
“我會讓陳叔注意的,不會讓他們靠近別墅的。”雲霆在旁邊淡淡開口。
雲望這才勉強接受:“那行吧。”
此時,綏家。
綏宴終於挑好精心選的衣服,剛準備出門,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又怎麼了?我的大少爺?”方默跟在他的後面,十分無奈,覺得自己在被當臭狗戲耍。
因為他今天上午這樣來來回回已經第五次了。
“我覺得這件還是差點意思。”綏宴又反覆看了一遍。
“我覺得夠了,來來回回的我都有點累了。”方默無奈。
旁邊有不明所以的下屬小心翼翼問著方默:“方哥,少家主今天是怎麼了?”
方默壓低聲音,用了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道:“他這是要去賤皮子討封去了。”
綏宴再次糾結了幾次之後,終於上了車。
方默生怕他又折返回來,直接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綏宴坐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身上的月白色襯衣,襯得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只是緊抿的唇角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
方默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少家主,你不要緊張了。”
綏宴抬起頭:“沒緊張,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方默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選擇沉默,沒有戳穿他。
車子駛入雲家別墅範圍內,方默餘光瞥向了不遠處的兩個人,他的眉頭微微蹙緊:“少家主,這裡已經屬於雲家地盤了,怎麼會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在這裡,而且還打扮得這麼奇怪…”
綏宴沒有抬眸,因為他現在一心只想快點看到雲梵。
他也不知道的話,若是他抬頭,就會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車子停到別墅前面,剛好雲梵再帶著福寶在外面玩。
福寶已經眼熟方默的車子了,看到之後立馬拉著雲梵的手喊道:“媽咪!是方默叔叔和美人叔叔!”
雲梵抬眸。
綏宴從車上下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雲梵牽著福寶站在花園裡,她微微側著頭,唇角彎著,不知道在和福寶說甚麼。
綏宴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跳快得不像話,可他的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方默從駕駛座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幹嘛呢?在這兒cos雕像?”
綏宴餘光如利刃一樣瞬間射了過去。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雲梵被福寶拉著朝著綏宴的方向走了過來,看著綏宴微微發紅的耳根,她突然覺得有些忍俊不禁,倒是別有一番意思,心裡突然燃起了一抹挑逗的心思。
“你在緊張嗎?”雲梵看著他,上前一步,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她歪頭,微微勾唇。
一瞬間,綏宴本來微紅的耳根此時卻紅得快要滴血了。
福寶在旁邊眨著自己黑葡萄一樣大的眼睛,好奇地問道:“美人叔叔,你耳朵怎麼那麼紅?”
方默剛停好車,過來一把把福寶抱走了:“乖福寶,跟方叔叔去放風箏!”
花園裡瞬間安靜下來,兩個人之間那片空氣彷彿都在越來越稀薄。
雲梵站在那裡,看著綏宴,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綏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攥著衣角,嘴唇囁嚅了幾下,他想說點甚麼,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雲梵嘴角的弧度越來越上揚:“你退甚麼?我又不吃人,還是你討厭我?”
綏宴手幾乎是瞬間抬起來的,搖頭加擺手:“沒有!”